作者：娇笺
梦里的沈素找了个位置坐好，牵过了始终跟在身侧的妻子：“夫人，她们真吵。”
沈素还是听不清对方的回应，她只能听到在对方回应后，她自己说：“是啊，我喜欢这里，夫人你知道吗？我从未试过被这么多人需要，我的家从未像这样热闹过。”
她还是看不见她。
可她的妻子抱住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那个怀抱的温暖。
暖流在胸口转动，一整颗心被独特的热感包裹，她忽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听到了抱着她的人说：“小素，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道声音……不会有错的，那是卫南漪的声音。
她是卫南漪吗？
沈素急切地想要将人从怀中推开，她想要看清那张脸，可抱着她的人越抱越紧。
她还是没有看清女人的脸，她倒是看到另一个女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卫道友，沈首领，刚刚不便说，现在她们闹着，我也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命运操控，为余慕寒牺牲了，寒枫林宗门上下怕是也会被他吸尽气运而亡，此等大恩我白余终生难忘，你们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张口，这份恩情，我必定要报答的。”
白余……那张脸不会有错的，就是她见过的白余。
怀里的女人到底会不会是卫南漪？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经历这一切？
如果是梦，为什么现实中的人会出现在梦里？
如果是经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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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想要抓住什么，可到头来她只能从梦中惊醒。
她什么都没能问出来，也什么都没能抓住。
忐忑慌乱的心脏只能依靠不断喘息来平复，一声重过一声疏散的是挤压的愁。
“小素，你醒了。”
满怀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素顺着来扶她的力量慢慢坐了起来，在短暂的恍惚过后，她终于回过了身，也看清了卫南漪的脸。
此刻再看卫南漪和平时的感觉并不太一样。
她一直都觉得卫南漪美得不真实，而跟她一样美得不真实的柳氏已经确定是小说里的人设。
跟随着她的神器，还有她被腐蚀到见骨的双腿不出半日就痊愈，生长出了新的血肉皮肤，这些都不太合理。
卫南漪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盯上了她，究竟是因为她可怜，还是因为她是替身，抑或者是别的？
卫南漪像是有很多秘密的人。
她的秘密会不会跟她有关？
刚刚那个梦纠缠着沈素的思绪，她像个参与者，也像是旁观者。
梦中的人都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想问清楚真相，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演变成了：“夫人，我又做梦了。”
沈素清清楚楚看到卫南漪听到她又做了梦的反应，先是欣喜，而后是忧愁和担心：“梦，梦到什么了？”
不同寻常的反应，让沈素本就敏感的神经一下绷紧，她扣住了卫南漪的手腕：“夫人，我又梦到了那个女人，梦到了跟别人成婚。”
“那……”卫南漪口张了张：“那不是很好嘛。”
“很好？”沈素的思绪突然走偏了：“夫人，你真的爱我吗？”
沈素觉得她的猜想很合理。
没有谁会不生气新婚妻子梦里和另一个女人成婚的，就算她如何善解人意，真心爱着的话也该有些吃味的表现，但是卫南漪的反应不是生气，不是吃醋，她是欣喜，沈素将卫南漪的欣喜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只剩下两个解释了，一个是卫南漪不够爱她，另一个是卫南漪能够确定梦中……沈素娶的人就是她。
可是沈素都没有将新娘子的脸看清楚，卫南漪是如何确定的呢？
卫南漪面对质问，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沈素。
一瞬间的黯然刺痛了沈素，她忽然觉得她不该这么说话：“夫人，对不起，我不该……”
她是想道歉的。
哪怕卫南漪还没张口，她已经在替卫南漪委屈了。
想法有些莫名其妙，可沈素的确这样做了，不顾她的道歉没能成功说完，卫南漪就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卫南漪该有肉的地方绝对算得上丰腴，抱起来却还是觉得单薄。
她整个人在她怀里发颤，声音里也多了哭腔：“小素，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信我好不好？你该信我的，你别不信我，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夫人，我信，我信的。”
卫南漪不必求她的，她本来就要道歉了。
懊悔已经不足以形容沈素此刻的心情了，她以前想着缝白凝枝的嘴，现在有点想缝自己的嘴。
同样是说不出什么好话，她又比白凝枝好多少呢。
“夫人，我……我不是觉得你不爱我。”热泪浸湿了衣领，沾上领下的肌肤，这让沈素渐渐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不吃醋……虽然，虽然只是梦，可我也是跟别人成婚了，那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你可以打我的，也可以罚我的，不然骂骂我也是可以的，为什么你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难道说你可以确定梦里的人是你？”
沈素总算将重点问了出来，卫南漪不知有意无意，她避开了后半句：“小素，你想让我吃醋？”
“不……不是……”
沈素还没解释清楚，卫南漪已经吻了上来：“小素，我明白了。”
她的吻顺着沈素的唇朝下滑落，她用牙齿扯开了扣子，咬着领口偏离了正轨，重重地咬在了沈素的锁骨上：“那现在我罚你。”
第84章 希望
沈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想了很多。
卫南漪突然吻她究竟是吃醋，还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捉妖局是个良心部门，悯雅娴对她们很不错，挨个安排好了住宿房间，也挨个安排了任务，意思也很明白，那就是现在情况紧急，谁也不能闲着。
捉妖局的人去研究怎样将请神之术改良才能召唤出来书里世界的人了，而她们的任务是从众多小说里翻找出大家的来历，当然意义不算很大，她们这一方已经确定的外来者人数不算很多，溟冬和白凝枝在她们的世界没有朋友，薄怜怜和范暧朱瞳来自一个世界，她们倒是有朋友，不过能来搭救她们的人当中，最厉害的是修仙者，可惜她们分析过战况，这里只适合有特殊能力的妖物到来，哪怕是血脉不纯正的半妖到此都会比修仙者更好，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世界法则不允许有修仙者的存在，修仙者到了这里只会沦为普通人。
薄怜怜还好些，她是半妖，在强大之后也有交好几个大妖朋友，虽然不确定情分有多少，但再不济也还有个看着她长大的小树妖也是愿意来搭救她的。
好在柳灵心的背景不错，虽然她不认识许多妖，但她身边有神祭化身的柳长奚、万年佛莲化形的沈君兰、凰裕神鸟绿蕊，数量不多，可她们都是顶尖战力，而且凰裕神鸟单是血脉就能压制所有鸟族，要不是有这些人，悯雅娴她们都没有尝试请神的必要。
可惜人还是太少了，这也是悯雅娴坚持让她们找大家来历，甚至要找寻那不在她们身边的怪物来历的原因。
她希望那些怪物能有亲朋挚友来搭救她们，这样她们的实力也能够增加一些。
贺冷梳蛰伏千年，掌握着妖局和怪物局和怪物三大势力，哪怕是心高气傲的悯若华也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了外来力量上。
沈素醒过来的时候，卫南漪正坐在她床边看小说。
她认真阅读的模样让沈素有些恍惚，卫南漪还真是做什么事都格外认真，包括在床上都尽力而为。
奇怪的是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腰疼，睡梦中有什么力量抚平了她的疲倦：“夫人。”
细微的声音惊醒了静静阅读的卫南漪，卫南漪放下那本小说，低眉来看沈素：“小素，你醒了。”
卫南漪将沈素扶了起来，她让沈素坐在床上给她端来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甜粥。
沈素喝上了粥，卫南漪又重新看起了小说。
她手里那本小说不是新找出来的，而是柳灵心那本书。
柳灵心的故事她们先前都读过了大概的，卫南漪现在看得这么仔细怕是另有原因。
沈素一直以来都将卫南漪看得不是很明白，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沈素也没有读出来一条，可她就是很笃定卫南漪有着跟悯雅娴她们不同的目的。
“夫人，你是觉得柳灵心能够召唤的帮手不止她点出来的那些吗？”
“不是。”卫南漪神情有明显的犹豫。
卫南漪说不说谎很是明显，她并不能得心应手地掌握现编的谎言，每次现编谎言都会有明显的思考痕迹，这让沈素能轻易看破她的想法。
甜粥温暖着胃部，心口却骤然冷了点：“夫人，你可以不说，但别再骗我了。”
她抗拒的表情过于明显，这让卫南漪不敢再用谎言来诓骗她，她斟酌着字眼问出口：“小素，你说那个柳长奚……她虽是神祭化身，但她本质上是个修仙者，她来到这个世界还会有力量吗？”
“会吧。”沈素喝完了甜粥，按照她的理解替卫南漪分析着情况：“神祭化身也有神灵的力量，悯前辈不是说过假神也是神，神器将自己变成活物就能因为有神灵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生存，那柳长奚本来就是有神灵力量的活物，她就算修仙者的力量被抹去，也应该还有神灵的力量残留才对。”
卫南漪松了口气：“那或许白道友有救了……”
她呢喃的声音极小，沈素差点没听清。
不过自从变成妖后，她的听力好像比以前尖锐了不少，细微的声音也听得很清楚：“柳长奚和白余有什么关系？”
“她是神祭祀台化身，很有希望能够重塑神器的力量，白道友昏迷的原因是她几乎将身体里所有融合了裕灵剑神性的血都给了宴娉，如果裕灵剑的力量能够重塑，新的力量能够幻化成新的血液，那她也就能够醒过来了。”
卫南漪分析得很是全面，也很是具体。
坏就坏在太具体了，这已经不是阅读小说就能掌握的知识了。
这一刻沈素觉得卫南漪不太像个人，而像是个修仙者。
再不济也是个深知神器来历根源的人，所以哪怕是面对从未接触过的能力，她能将那新的力量分析透彻，甚至她能解析出白余昏迷的真正原因。
宴娉守了白余这么多年，也只能判定白余是失血过多而昏迷的，从未想过白余和裕灵剑融合后，身体有部分已经属于神器，那部分的血液流空以后，她的身体没了支撑才陷入昏迷的。
这是不合理的。
经过悯雅娴她们讲述，沈素也明白这个世界完全没有灵气和修仙者存在的可能，就算有那也是传说中的事了，上古时代的事了，卫南漪除非跟这个世界一样长寿，活了几万年，真的经历过传说中的时代，要不就是她根本就是来自另一个修仙世界。
沈素突然又想起来了那个梦，想起来了梦里听到的属于卫南漪的声音。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空了的碗从掌心滑落也不知道，还是卫南漪看到，及时接住了碗：“小素，你在想什么？”
沈素颤颤巍巍的手伸了出去，她捏住了卫南漪的手腕：“夫人，你是不是有事忘记告诉我了？”
“什么？”
眼看着卫南漪还在装傻，沈素将故事挑明了问：“夫人，你一直在喊那个白余为道友，这个称呼你还没跟我解释过。”
“我……”
她编瞎话的本事很是一般，沈素都替卫南漪着急，落在她腕间的力量慢慢松开了些，变成了轻轻抚摸：“夫人，我们人人都以为她是失血过多昏迷的，可是你却能知道是裕灵剑消耗光了神力，她才昏迷的。”
“小素，你呢？”
沈素：“我怎么了？”
卫南漪苦笑着看她：“小素，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确定我说得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