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悯雅娴她们这些修道之人应该没空看小说，不过卫南漪有点犹豫要不要张口。
那样会暴露她自己的身份，而且……她们都是一千两百年前被召唤过来的，据她对那些修仙小说的了解，它们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就说她那本书也才被写出来五年而已。
她们会跟她一样吗？
还没等卫南漪纠结完，因为心情不佳，沉默许久的耿雨荷张了口：“我可能知道她们来自哪里。”
悯雅娴她们纷纷看向这个年纪格外小的少女，耿雨荷举了举手机：“我找到佛罗果了。”
沈素最先靠过去，在她的注视下，耿雨荷点开了书架里的一本仙侠小说。
文字跃进了眼底，那段剧情刚好是男主遇险被路过的佛罗果搭救，有关于佛罗果的概括，佛罗果虽为妖，但生来就为济世救人，一生能救十人，救下十人以后就会消散，那只跟陆璐融合的异世界妖据宴娉所说就是佛罗果。
沈素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将那段文字读了出来，房间里的人眼神都有了变化。
耿雨荷搓了搓衣角：“我……这本书还恩……挺好看的，对剧情记得比较深，我还挺喜欢那颗佛罗果的，性格好还舍己为人，永远在付出，那男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喜欢佛罗果就喜欢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魔女，好几次差点被魔女杀了还是喜欢，结局他俩是在一起了，佛罗果却被他们害死了。”
耿雨荷的年纪爱看小说也不奇怪，但她好像不是因为书好看才记得牢的。
她好像是因为觉得佛罗果死得冤枉，怨气至今没消才记住的。
耿雨荷还是个孩子，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只能在大家的注视下，强行将话转开：“既然佛罗果来自这本小说，那我怀疑她们可能都来自小说。”
沈素以前也这样猜测过，不过……
“一千两百多年前，哪里来的这本小说。”
“不！”悯雅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她从沈素手中拿过手机，匆匆扫过几章关于佛罗果的剧情：“这是有可能的，她们是仙侠小说里的人，那世界设定的寿命就不相同，她们从被创造出来时间方面就要远长于我们的世界，虽然是现在的作品创造了她们，但她们的世界要不断朝前衍生生命，我们的世界可能只存上万年，她们的世界设定上可能是十万年，百万年，所以一千两百年前能够召唤出后世作品创造出来的世界。”
“按照这个算法，她们都来自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小说，那她们世界能量本质上是要低于我们这个世界的，这可能也是贺冷梳一个人就能召唤那么多比当时的她更为强大的灵并操控她们的原因，她们在实力设定上高于我们，但世界能量要低于我们，可以说我们是创造者，而她们是被创造者，有着主附之分。这也是过来的妖灵都会发生异化的原因，因为我们的世界在强行改变她们，让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妖灵更像这个世界该有的生物。”
“这样的话！”溟冬忽然叫了声：“怪不得我的储物戒指到这就不能用了，是不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世界以外的东西存在？”
悯雅娴：“应该是这样。”
薄怜怜指了指白凝枝：“那灵……灵为什么会存在？你们的世界没有灵吧。”
这点白凝枝都能回答薄怜怜：“妖该精明一点，你怎么这么蠢，我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原住民的身体里，她消散了也留下了部分生命，融合了这个世界的生命，我当然有存在的资格。”
她好像已经坦然接受了新身份，比薄怜怜她们更轻易地接受了自己仅是文字的事实，另一个确定身份，还格外镇定的是柳氏。
柳氏好像不意外自己的身份，她语气平淡地问：“我呢？我没有融合跟这个世界的生命产生一丝一毫的融合。”
柳氏等同于是承认了，她也是灵。
薄怜怜呀了声：“你真是灵，怪不得你的血灵气那么充裕，可你血里有魔气，几乎到了能蛊人入魔的程度，你到底是什么灵啊？”
柳氏没有回答她，她在等个人回答她。
沈素盯住她怀中的镜子：“我记得薄怜怜说过，你的这面镜子是神器。”
“是。”柳氏没有否认，她第一次说起了跟她相关的事：“它是望仙镜，原本的作用是寻根溯源，可以窥探前世今生，但来到这里以后能力发生了改变，变成了送人入梦，看破人心所向，一生所求，这可能就是你们说的世界压制，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前世今生一说，所以就算是神器能力也会被更改。”
第82章 追源
融合了，果然融合了。
柳氏跟白余和沈素一样，也是神器跟血脉相融，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让在场唯一一个发现神器认主流程跟本来世界不同的卫南漪掌握到了有用的讯息：“你……你的神器也是融进了血脉？”
柳氏一怔，良久才点头：“是，我本不是望仙镜的主人，它是我族世代守护的宝藏，本来该由族长随身携带，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留在了我身边，我们那个世界半神器居多，望仙镜是唯一一件神器，它现在跟我相融，我还不知道要怎样跟族长……好像也不用交代，抱歉，我又忘了我是族长了。”
她有点怪，似乎不愿面对族长的身份。
沈素她们一时也摸不清柳氏是在变相炫耀，还是另有隐情。
“神器……神器……”悯雅娴忽然长叹一声：“假神也是神啊。”
她显然是想通了其中原因，沈素被她这样一说也明白过了：“悯掌门，你的意思是神器跟她相融，让她拥有了靠近神灵的力量，那份属于神灵的力量在抗衡世界规则，所以她是灵，却不用跟任何原住民相融就能生活在这里？”
“是的。”悯雅娴沉思一会儿：“恐怕不止如此，刚刚那个薄怜怜说她来了这里，储物戒指就不能用了，也就是说在规则当中，那些武器也是不能在这里使用的，你们神器认主的方式发生改变应该是它们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存在。”
她们的世界战力设定要远高于这个世界，但是她们由这个世界衍生创造，世界级别要低于这个世界，所以她们每个人到了这里会因世界发生异化，实力都会大幅度降低，修仙者失去术法丹药，妖物也不能随意飞翔。
不过规则虽然会压制生命，但不会让生命变成死物。
反过来就是超出这个世界设定的死物要想存在，那就只有跟生命的东西融合，让自己变成活物。
卫南漪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了裕灵剑和悯仙镜认主方式为什么会变化，为什么在融进沈素身体以前悯仙镜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的玉瓷片，原来柳氏她们依靠神器力量的同时，神器也在依靠她们的生命。
那……卫南漪想起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看起来她的储物戒指是永远无法使用了，能和生命相融的也只有神器能做到了。
看起来那些神灵回溯她的时间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因为她们世界的神灵落到这个世界位面只能算作假神，卫南漪产生了犹豫，那些神灵回溯时间真的是在嘲讽她吗？还是说另有原因？
在卫南漪深思的时候，悯雅娴已经盯上了沈素。
悯雅娴不愧是捉妖局的掌事人，洞察力十分敏锐。
她抓住了沈素的手腕：“那你来自哪？”
“什么？”
“那些妖说你也有神器，就算神器需要存活，但她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认人为主，你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可是这不对，确定你是若华室友以后，我调查过你，你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你……”
沈素也被悯雅娴问住了，她也觉得不合理，还觉得悯雅娴每句猜想都对，可是她的记忆不会骗她。
她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她一直生活在这里。
可是……
沈素之前还能肯定地告诉别人，她的镜子不是什么神器，而是她觉醒的异能，现在随着贺冷梳的阴谋揭露，柳氏她们的来历一层层被揭露，沈素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一口咬定这是异能，不是神器了。
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卫南漪皙白温柔的面庞，卫南漪对她的异能了解比她足，她隐隐觉得卫南漪一定知道什么。
她看过去的时候，卫南漪不知有意无意，脑袋刚好转了方向，正好错开了她们即将对上的目光。
沈素轻咬住唇瓣：“我，我不知道。”
悯雅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素回答不了悯雅娴，卫南漪突然握紧了悯雅娴的手腕，把悯雅娴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小素，真的不知道。”
悯雅娴看着卫南漪若有所思：“那你该是知道的。”
卫南漪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沈素无端地记起来了那个梦，那是她唯一跟仙侠世界有关联的痕迹。
白余也有神器，她应该来自仙侠世界，卫南漪是她的好友，那她是不是也……
痛感侵占了心口，刚刚理清楚一点的思绪瞬间变得混乱。
沈素摁住心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卫南漪。
卫南漪平时最爱痴望沈素了，此时此刻却一眼不敢看沈素。
她心虚的样子太过明显，这让沈素渐渐有了些猜测，不敢深想地猜测。
悯雅娴没有抓着沈素和卫南漪不放，她不再追问沈素和卫南漪，注意力回到了柳氏身上：“你全名叫什么，我们好找找你的世界，或许……我能有办法……”
悯雅娴的话没有说死，她也怕给人希望，又让人陷入绝望。
柳氏有短暂的沉默，在她沉默的过程中，薄怜怜她们这些跟她相处上千年还没交过心的妖，难免会说两句风凉话：“你该不会是太久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自己都忘了吧。”
柳氏睨了眼薄怜怜。
薄怜怜缩了缩头，眼睫轻颤有些心虚。
“不用找，我知道自己来自哪。”柳氏没有跟薄怜怜计较，她将镜子摊开，掌心在镜面上轻轻一抚，镜面冒出浅浅的金光，竟是浮出来一本小说，她将小说递给了悯雅娴：“我成过婚，随妻姓柳，原本的名字叫灵心，如果你……你真能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那用我的血吧，她……她会来的，一定会的。”
原来，她叫柳灵心。
她心中应该是期待的，不然也不会整个手都在发颤了。
柳灵心的话没能说完，她匆匆将手缩了回去，掌心又是一抚，镜面的光黯淡了下去。
柳灵心跟她妻子的感情一定很好，有情人分离，离开和留下的都痛苦。
沈素和柳灵心不熟，接触的印象也一般，可她看着浑身轻轻发颤，还在极力忍耐的柳灵心，居然也会觉得心痛。
那份心痛不是对柳灵心的同情，而是她的心被注入了同样的情感。
她没有跟卫南漪分离，这样的情绪突然出现让她猝不及防，毫无防备，疼痛更深。
卫南漪没有看她，也没有接触她。
沈素自己贴了过去，靠着卫南漪，捏住了卫南漪的手。
薄怜怜她们的注意力不在柳氏身上，而是在那本书上，她深深地看了眼柳灵心，忍不住抱怨：“你一早就知道大家来自哪，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柳灵心淡淡道：“多看书，你也能知道。”
“你……”薄怜怜被挤兑了，有些不悦，可也找不到话来反驳柳灵心，只好将话题牵引到宴娉身上：“我们就算了，你怎么连晏姐姐都不说，你们关系应该不差吧，她对你也很好吧。”
“好了，这些年我也没说实话。”
宴娉拦下了薄怜怜，她忍着身体的疲累走到了悯雅娴身边，刚刚对佛罗果没多上心的她，主动走到了悯雅娴身边，她和悯雅娴一起看起了那本小说。
柳灵心跟薄怜怜她们不同，她倒是跟卫南漪有点像，什么书都读，不然也找不到她自己。
因为柳灵心是个有心人，她有刻意将关于她的部分用记号笔圈出来，悯雅娴她们的阅读很快。
书传到沈素手里的时候，沈素也算是知道耿雨荷那么爱看小说，却为什么对柳灵心的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柳灵心来自一本仙侠百合小说，不属于耿雨荷的阅读范围。
这本仙侠百合小说，主角是拥有魔骨的玉凝笙和万年佛莲沈君兰，柳灵心是这本小说的配角，也是书里一个较为特殊的设定。
她来自古灵族，古灵族的叫法更完整一点是古灵双生一族，世代守护一面可窥轮回转世的望仙镜。
古灵族只有女子，她们的繁衍主要依靠的是幼花再以上一辈的鲜血喂养，往往是双花并连，两命相交。
一朵唤作圣灵花，一朵唤作修灵花。
圣灵花代表圣洁，修灵花代表邪恶，姐妹俩有一朵凋零，另外一朵也会随之毁灭。
一直以来古灵双生都是同来同去，绝不独活，因为是仙药化人，她们每个人都血脉灵气十足，人人都是上好的炉鼎和补药，加上手里还有望仙镜这样的至宝，因此遭到了魔宗的捕杀，开局就死的所剩无几了，仅活了两朵花。
一朵圣灵花风灵鸢成了女主玉凝笙的师叔，另一朵就是修灵花柳灵心。
只可惜她们虽然活了下来，但并不是同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