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有了沈素的阻拦，卫南漪松手松得很干脆，情绪却还没有稳定：“可是……可是小素……”
卫南漪想说的话有很多，话到嘴边就只剩下着急了。
只有失去过的人才知道，这种假设已经足够击溃一颗心。
封郁意本来是生气的，可看着卫南漪充血的眼眸，慌乱的神情，又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你好在乎她啊，可是越在乎就越容易受伤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她显然吃过亏的，还因此生出了怯意。
卫南漪也吃过亏，还痛不欲生好多年，可这不一样。
“小素不会的，小素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好像只有替沈素说话的时候，那张嘴才是好用的。
第62章 学生
事情远远没有沈素想象得那样糟糕，封郁意脾气不好只针对靳漫嫦。
在耿雨荷口中，沈素也知道封郁意和靳漫嫦的恩怨，灵字部和赤字部本来就不对付，三年一次的局内比试，矛盾只会不断增加，靳漫嫦还在三年前阴过封郁意一次，矛盾自是扩大到了顶点。
可能是命里有劫，灵羽队每次抽到共同执行任务都能抽到赤鱼队。
她们就算不是宿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死对头。
斗了快八年，积攒的矛盾也不是一下就能解开的，不过恩怨到不了盼着对方死的那一步，相反她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对方活着，所以沈素不用担心她俩闹，再怎么闹也不会背刺队友的。
沈素觉得事情发展好像不太对劲，分明卫南漪才是队长，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很多事她们都会优先来让沈素安心。
队员的事她们也在向她汇报，沈素都快产生怀疑了，她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当上了隐形队长。
短短一周而已，靳漫嫦连耿雨荷功课度极差的事都报告到了她这里，沈素确实是没办法保持沉默了。
“夫人，她们怎么什么事都找我？”
卫南漪最近可以说跟她寸步不离，沈素小声的一句抱怨都能清晰地传进卫南漪耳朵里：“小素，你要是不愿意，我让她们都不要来了。”
“没有。”沈素单手撑着书桌，撑着腮帮子：“我是想不通为什么。”
在卫南漪霸占她身边空间的时候，沈素在霸占卫南漪的书房。
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吧，耿雨荷没少教她新武器，沈素最喜欢的却是她曾经不愿意学的拼装机器傀儡，卫南漪的书桌上全是沈素拆出来的傀儡碎片，银白色的碎片层层叠叠堆积在桌上，卫南漪都只能被挤到边上去看书。
沈素瞥了眼卫南漪的书封：《如何做个有魅力的女人》，她真心觉得卫南漪不必这样好学，她已经很有魅力了，坐在那都是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卫南漪再这样好学下去，她这日子怕是不太好熬。
因为卫南漪黏她太紧，沈素根本没有机会学习技术，她当然只有对卫南漪的引诱视而不见了。
她在跟“死人”较劲，卫南漪不知情，保持着沉默提升个人魅力。
再熬熬，她就该熬到开学了。
沈素偷偷叹气的时候，没有合上的书房门前晃过了一道身影：“不找你才奇怪，你觉得我们当中除了你还有谁能辅导初中生功课。”
说话的人是封郁意，她自从被卫南漪打伤以后，颈上就缠满了纱布。
伤口好没好，沈素是不知道了，光知道纱布裹得挺厚。
可能是纱布裹得太多也太紧，她最近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勾起了卫南漪不少愧疚。
卫南漪对封郁意和善了许多，见了封郁意，还能起身给她搬椅子：“郁意，你要进来坐坐吗？”
卫南漪可是少有对别人这么好的时候。
封郁意有点受宠若惊，她快步上前，握住了卫南漪的手腕：“队长，你这样对我，我无以为报，必定为我们这个小家付出所有。”
这话耳熟，她前几天是不是才说过？
沈素坐着没动，视线在封郁意手上和卫南漪手腕上滑动，心口忽然有股酸意攀升而起：“封阿姨，你这伤怎么一日重过一日了，纱布越裹越厚了，难道说局里的药这么难用了？”
封郁意耳尖冒出一点桃尖，猛地咳嗽两声：“快了，快了。”
“哦，这样啊。”
沈素目光在封郁意脖颈处停留，封郁意不自然地松开了卫南漪，尴尬地笑了两声。
卫南漪已经回到了沈素身边，她觉得沈素情绪不太对：“小素，你怎么了吗？”
“没事。”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卫南漪眼中的小气鬼，现在好像有点失控。
以前不会的，现在……可能是卫南漪给的偏爱太多，惯坏了她。
封郁意目光转到了卫南漪身上，很是严肃地说：“沈素，我们事事都找你是因为有些事只能你做。”
沈素是个孩子不假，但她没那么好骗。
封郁意刚刚说到作业的时候，她就将她们的心思猜了七七八八。
一方面是有些事的确只有她会，就像辅导功课这种事吧，归一队这些人除了辰��巧看着都挺像好学生的，事实上耿雨荷本人都是个学渣，自从家里遭遇横祸以后，她将所有精力都贡献给了怪物和学习精密武器了，相比之下文化课成绩简直是黑历史。
其他人……算了。
这只是一方面，到了她们这一步，早就不热衷让小孩有个好成绩了。
另一方面的原因恐怕是卫南漪的态度，自从确定关系，卫南漪事事总是要来问她的，永远将她的情绪排在最前面，不逃避也不避人，封郁意她们都不蠢，肯定觉得既然问了卫南漪，卫南漪还要来问她，那不如直接问她。
说到底是卫南漪给她的待遇。
她几乎是在把这个队长让给沈素在做了。
作为这个队伍里最微小的存在，去管理那么多比她强大的人，沈素挺不好意思的。
封郁意挺好意思的，她突然小跑到沈素身边：“沈素，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让靳漫嫦收留我。”
封郁意就一个人，她没有像靳漫嫦那样在楼下买房子，而是搬进了柳烟渺家。
柳烟渺对她们都不差，按理说是不会有太大矛盾的。
“你不是在跟柳阿姨住吗？”沈素思绪一偏，目光渐冷：“你对柳阿姨有哪里不满意吗？”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啊。”
封郁意将手摆得很快，她们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被抬上去的沈素非但没有怯懦，反而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了一定的压迫感，跟实力无关的气势，不用卫南漪出手，就能压得封郁意这个老人急忙解释：“烟渺长得好性格好，能有这样的室友是我的福气，要不是白前辈的眼神太吓人了，我肯定就这样住着，这不是……咳咳，我可能对于白前辈来说有点过于碍眼了。”
沈素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你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封郁意眼珠一转，反应了过来：“靳漫嫦都跟我说了，我也挺意外白前辈不接受局长的追求是因为烟渺的，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资源不往外流通还挺好的。”
“……”封郁意的歪理也挺多。
沈素突然想起来局里知道情况最多的队长，她们一下多了两。
沈素拽了拽卫南漪，让卫南漪跟她一起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问着封郁意：“封阿姨，你觉得局长是个怎样的人？”
“好人。”封郁意答得极快，毫不吝啬夸赞：“可能因为读心术的关系，她为人公正不偏私，局里大部分人都很佩服她。”
沈素敲了敲手背：“可是……我听说她默认将一些死去的老队员变成傀儡。”
封郁意应该是个雁檀的拥护者，她用力摆摆头：“不，应该说她阻止不了。”
“什么意思？”
封郁意怪异地看着卫南漪：“你不知道啊，陆倾可不只是雁檀这一任的执法队队长，她最少已经跟了三任局长了，她都活了这么久了，局长不是陆倾的对手也很正常，打都打不过了，还怎么阻止陆倾，按我说怪物局那帮人和陆倾都死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陆倾活了很久吗？”
“局里除了白前辈，应该就她活得长吧。”
封郁意先前憔悴的样子是被队员拖累出来的，现在她加入了归一队，她的老队员也去休养了，她的状态也找回来了一点，再次变得神采奕奕，光彩夺目，每天能花大把时间将她那张脸点缀，裹着纱布也不能妨碍她。
她面上粘了两颗珍珠，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局长是好人，陆倾和薛遮钦才是毒瘤。”
不对，这不对。
沈素记得陆倾对雁檀很恭敬，难道是演的？
不太像啊。
如果让沈素来给她们定位的，沈素更偏向于雁檀才是毒瘤，陆倾和薛遮钦只是背锅的。
直觉，又是直觉。
一种听起来离谱，但她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
猜想是真的，那她们肯定会有跟雁檀撕破脸的一天。
沈素试探着问封郁意：“封阿姨，如果你发现你眼中的好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做？”
封郁意目光微滞，抬手捂住了耳朵：“什么都别跟我说，什么都别告诉我，我抵抗不住读心术。”
这就是跟聪明人交流的好处了。
不用挑明，她们也能找到痕迹。
封郁意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踉踉跄跄往门口跑还撞上了门框，珍珠都被撞掉了，她在地上捡珍珠的时候，忽然说了句：“在局势明了以前，蛰伏不动。”
这是封郁意给她的答复，也是封郁意的态度。
她并不是雁檀的拥护者，她只是正义的拥护者。
谁对，她帮谁。
沈素稍稍安心了一点，她不想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小家最后因为别人而溃散。
在封郁意走后，卫南漪紧挨着沈素问她：“小素，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沈素回望卫南漪，眼底多了柔情：“夫人，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雁檀的异能。”
平心而论，封郁意的反应更正常。
卫南漪微微抿唇：“她的读心术对我没用。”
“什么？”
“我在规则以外。”卫南漪指了指她心口：“她读不到我的心，不止我，白老师的心，她也读不到。”
怪不得白凝枝都对别人心动了，雁檀还在追呢。
原来是因为她读不到白凝枝的心，无从得知白凝枝在想什么，可能还觉得白凝枝在欲绝欢迎？
沈素也不想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可她太好奇了：“夫人，什么叫规则以外？”
卫南漪谎话没少说，但她在努力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