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与飞
郁栀将粥推到穆歆面前，穆歆瞄了一眼，“可我不爱吃猪皮和海蜇。”
郁栀：“......”
穆歆无辜捧脸，“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
“这倒也没有，挑食很正常，女孩子哪有不挑食的。”郁栀昧着良心道。
她小时候家境不好，能顿顿吃饱就已经是爸爸努力工作的结果了，弟弟出生后，爸爸和阿姨为了多挣点钱，开了个卤菜铺子，他们的手艺都算不上顶好，因此卤菜店的生意一直普普通通，每天都有很多剩菜，郁栀就偷剩下的卤菜吃。
后边被爸爸知道了，大发雷霆。
“怪不得你越长越胖，一礼拜腰围粗了2厘米！这样下去你会变成肥婆的，长大了就没人要你了！”爸爸沉沉叹气，“从今天开始，你晚饭不准吃了，什么时候瘦回去，什么时候才准吃饭。”
可怜郁栀那时候才八十多斤，细胳膊细腿，走出去风大一点都要吹倒的地步，在外头人人都劝她多吃点，在家里却因为腰围胖了2厘米而被禁止吃晚饭。
郁栀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饿着肚皮回房间睡觉，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坚定了她搬出去的信念。
她要住校，她要吃饱！
郁栀将艇仔粥里的猪皮和海蜇挑出来吃掉，将粥舀到小碗里，“你先喝几口，垫吧垫吧，我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
穆歆能察觉到穆歆似乎想起来什么往事，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于是也不敢再矫情，皱着脸吃了小半碗粥。
*
穆歆家里的冰箱，比郁栀的兜还干净。
郁栀认命地叹口气，“现在外卖肯定也没人送，我去一楼物业看看有什么卖的。”
穆歆擦擦嘴，“我和你一起去。”
台风来得迅速，物业中心也没有囤多少粮食，加上前头已经有好几个业主来采购过，现在架子上剩下的，只有一盒鸡蛋和一排小鸡炖蘑菇碗面。
这个味道果然没人爱吃。
郁栀买了两桶泡面和三个鸡蛋。
不是她不想多买，而是人家物业不肯卖。就这么点东西，还是加价买到的。
*
外边风呼呼作响，一记一记锤着紧闭的玻璃窗。
郁栀烧开一锅滚水，给穆歆煮泡面。
穆歆踮着脚趴在厨台上，“我还没在家吃过泡面呢，好期待啊！”
“我劝你别期待。”郁栀将调料包扔垃圾桶，煎了一个蛋，又打散了一个蛋花，抬头警告穆歆，“这面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能再浪费了！”
整整五十块大洋呢！
穆歆拉长音调，“知道啦����”
*
穆歆安静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像等食的小孩子一样，面前铺了一张垫子，等着郁栀将热腾腾的面端上来。
凭心而论，这面卖相不佳，郁栀的煎蛋也很糟糕。
但穆歆正么正经地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这碗寒酸的面，还加了美食滤镜。
她千年难得发状态的主微信号“叮”一声，记录了此时此刻：【泡面，get】
“快吃吧。”
郁栀啃着冷油条催促道。
穆歆呼噜噜卷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她竖起大拇指。
“姐姐煮的面真好吃，有什么诀窍吗？”
郁栀笑笑，“大概是我煮过太多面了，熟能生巧吧。”
*
正在穆家别墅吃着鱼翅羹的穆雁回看到穆歆发的朋友圈，调羹“哗啦”掉到了地上，瞬间感觉天都塌了，赶紧给特助打电话。
“歆歆那边的台风这么严重吗，怎么都吃上泡面了？”
特助噼里啪啦敲着电脑，“据我所知，小姐的家就在市中心，距离单位不到35公里，我想吹的应该是同一波台风。”
“那她为什么吃泡面？”
特助沉默了几秒，斟酌道：“或许是......爱吃吧。”
“狗屁。”穆雁回爆了粗口，“单价低于100的东西，她从来不爱吃！”
*
穆歆吃的干干净净，将碗扔到水池。
“姐姐，一会直接塞洗碗机吧。”
“不用，就几只，我顺手就洗了。”
“那我和你一起。”
穆歆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足厨房的洗漱池，从郁栀手里接过洗好的碗，拿抹布细细擦拭干净，晾到碗架上。
两人就这么一个洗一个擦，态度认真严谨，动作磨磨唧唧，四碗一锅洗了十几分钟。
“啊。”穆歆掏出天文台APP信息给郁栀看，“台风要散了，晚点我们就能出门了！”
郁栀松了口气，太好了，下一顿可以带穆歆去外边吃了。
她放在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郁栀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郁栀女士吗？”
“是。”
“我这边是XX派出所的，港大的学生张炼报案说你故意殴打他，我们需要请您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郁栀毫不意外，“好的。”
接着又说，“我昨天也报警了，张炼和一帮混混在车库堵我，蓄意伤害我，不知道这个你们那边有记录吗？”
警方哗啦啦翻资料，片刻后回复道：“张炼的笔录上说和这群混混并不认识。”
郁栀声音淡淡，“认不认识和我无关，事实就是他们一起把我堵在车库里，我为了自保才动手，如果张炼一定要我去派出所，那他也必须要到场。我们当面对质。”
警方似乎没料到郁栀这么强硬，他们态度反而软了好几分，“好的，我会通知张炼的。这边先挂断了。”
郁栀锁上手机，见穆歆坐在沙发上昂着头看她，“姐姐居然报警了？”
“当然要报警啊，张炼堵我事小，他居然给你p这种照片，万一传播开，你怎么解释都没人信的。”
“所以？”穆歆眼睛亮了好几个度，“姐姐是因为我才报警的？”
郁栀摸摸鼻子，没有否认。
穆歆凑上来双手环住郁栀的腰，“姐姐，我很高兴。”
真的真的很高兴。
*
不知道警方和张炼是怎么沟通的，下午再来电话的时候，说张炼撤销了报案。
郁栀说：“不管他撤不撤销，我这边都不会撤销。”
警方好言相劝，“人家小伙子是港大的高材生，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给他留个案底吗？”
郁栀冷笑，“他没告诉你们，他犯了错要被港大开除了吗，下个礼拜一正式公示。”
警方没想到还有这会事儿，沉默了一瞬。
“我们这边还是建议私下协商，基于几位涉案人员都是港大的学生，我们已经联系港大的教务处，他们愿意提供协商场所，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去趟学校？”
“就今天吧，再拖几天他伤口都该痊愈了，还怎么讹我？”
警方无言以对。
第30章 蛛丝马迹
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郁栀开窗看了眼外头的天气，风势已经减弱，路边的推车又支起了摊子，正扯着喇叭叫卖。
郁栀将垃圾打包好，叮嘱穆歆在家好好休息，她要先出门一趟。
本以为还要花费些口舌拦下她，却不想这次她格外听话，“姐姐去忙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郁栀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担心了，纠结了片刻，“我和张炼分说清楚，就来接你去吃晚饭。”
穆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姐姐这么担心我啊～～～”
郁栀换上新买的高跟鞋，又问：“法拉利怎么样了？”
穆歆给郁栀发了张照片����车身上全是划痕，反光镜掰了下来，前侧挡风玻璃碎成了渣渣。
“啧！”这群混混真是胆大包天，他们不知道弄坏东西是要赔的吗？
穆歆接话道：“他们估计以为这就是个基础款法拉利，撑死一两百万，关个十几二十天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
郁栀双指放大图片，“所以这辆车多少钱啊？”
“落地九百四十二万，穆雁回已经让人报警了，这几个混混昨天就抓了进去，这次没个三五年就甭想出来了。”
郁栀心疼地摩挲过照片上的划痕，“可惜这辆车了。”
“没办法。”穆歆耸肩，“这几个混混都是穷光蛋，家里在花钱和坐牢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尤其是那个调戏你的大哥，他家最穷，他爹酗酒、家暴，坐牢的日子说不定比家里还舒服呢！”
郁栀点点头，这几个混混年纪也不大，与其这么混天天惹祸，还不如关进去好好劳改。
“我先走了。”
“拜～”
大门“砰”阖上，穆歆翻了个身，仰面倒在沙发上，从夹缝里翻出手机，打给了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