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与飞
“商品价值量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不由个别劳动时间决定。你做这个花了一个礼拜，那只能说明����你蠢钝如猪。”
穆歆的话狠狠砸在男生敏感脆弱的少男自尊心上，从他错愕的表情来看，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穆歆这样的大小姐会说出这种“尖酸刻薄”的话。
一万块钱而已，对穆歆来说不过是几顿饭的事儿，为什么她要这么斤斤计较？
为什么要当众下他的面子，让他这么难堪？
同学们、教师们、企业们都在台下坐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声音像在他耳边炸开一样，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人！一定要说点什么，一定不能怂！
男生梗着脖子，脑子里一团浆糊，指着穆歆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要不是靠着爹妈，你以为能这么高高在上！说好了底价归还，说得出玩不起！”
“这是我的心血，我就是觉得它值一万。”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喜欢奢侈品，就喜欢洋人的大logo，一点也不尊重我们中华民族的手工艺品！”
男生越说越愤慨，郁栀听着实在不像样，他再说下去都快蓄意挑起民/族对立，将在场的有钱人判为崇洋媚外的反/对分子了。
郁栀虚虚地拦了几句，谁料男子伸手就要推她，只是那手还没落到郁栀身上，就被穆歆一把抓住。
穆大小姐没半点迟疑，对着他踹出一脚，男子捂着下面弓着身子，“嗷嗷”叫唤。
穆歆没看他，将郁栀拉到身后，面向全场：“这个同学说我不收他的东西，是因为看不起我们国家的手工艺品？不，当然不是。是因为他做的那个破烂货，根本称不上手工艺品！”
她对着话筒，“请准备了手工艺品的同学先上前来，我允许你们插队。”
*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郁栀有些担忧，这种场合难道不都是卯着劲儿像荣臻表忠心吗，真的会有人准备手工品吗？
“我有。”
一个女生高高举手。
她攥着格子长裙，走上台阶，拘谨地拆开包装，“这是我妈妈做的刺绣，不知道算不算？”
郁栀将刺绣拿起来，对着下面展示。
“苏城双面绣，一面是繁簇桃花，一面是干枯玫瑰，纯手工无机绣。”她问女生，“你想要多少底价？”
女生怯生生竖起一根手指，“一百？”
穆歆一笑，“起拍价：一万！”
*
大家踊跃出价，很快就翻了好几倍，最终被一个企业家以8.8万的价格拍下。
“小同学，我就喜欢收集各种刺绣，如果以后你妈妈绣了别的，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全都要。”
女生握着企业家助理递过来的名片，眼圈通红，深深朝着企业家鞠了一躬。
“谢谢您。”
又转向穆歆和郁栀，也想鞠躬，被郁栀拦住。
“不用客气。”
穆歆故意拿出一沓崭新的红票子，哗啦啦数了100张，交给女生。
“这是你的底价。”
男生看得目眦欲裂，这本该是他的钱！
他仍不甘心，“这是你们的托，你们都安排好的。”
这时，下面又有个学生举手，“我有一方手作砚台。”
“我有掐丝珐琅花瓶。”
“我有陶俑。”
“我有宫灯。”
......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男生恨得牙齿都要咬碎。
穆歆让郁栀一个个登记，自己则走到男生身边，居高临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生脸上瞬间褪去了血气，刚刚指天骂地的人双腿一软，竟这么跌坐在了地上，嘴唇颤抖，“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他唾沫顺着嘴角淌下，弄得地板上粘嗒嗒的。
穆歆看得皱眉，“来个辅导员，把学生领走。”
男生被几个辅导员一起架走，急得眼泪鼻涕全都甩了出来，郁栀凑过来问穆歆，穆歆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淡淡道：“姐姐不会想知道的。”
*
没了闹事儿的人，义卖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
拍品一件件被拍走，剩下翘首以��着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少。
但哪怕已经拿到了钱结束了拍卖的学生，仍在下面坐着不走，因此大礼堂内依旧座无虚席。
郁栀看了眼时间，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距离穆歆规划的进度，还剩38分钟。
她褪下手腕上的镯子，用纸巾仔细地擦拭干净，放到专门买来配对的簪珠匣子里。
她略有些不舍，指腹轻轻抚摸过，深吸一口气盖上匣子，在登记册上记录：
【拍品58号，白钻满钻蛇形手镯，底价1万，捐拍人：穆歆。】
这本就是穆歆的东西，她没打算占人家便宜。
*
“喂，这是我的拍品。”
温荞一如既往没礼貌，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羊皮匣子放到桌面上，冷傲道：“底价0元，本小姐不缺这点钱。”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穆歆，嘴里小声嘟囔：“沽名钓誉。”
郁栀拆开匣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海瑞温斯顿钻石吊坠项链。
温荞任务完成，转身就要走，郁栀突然出声，“等一下。”
“又怎么了？”
郁栀问，“我和你确认一下，这是HARRY WINSTON Charms（幸福之门）项链吗？”
“废话。”
郁栀将那条项链拿出来，凑近仔细观察，又放在手里颠了颠份量，神色凝重地看向穆歆。
穆歆接收到信号，款款走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看这项链。”
穆歆不明所以，认真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温荞不耐烦，“到底怎么了，别吞吞吐吐。”
郁栀压着嗓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钻石是假的。”
*
常见钻石，分为天然钻和培育钻。
天然钻来自于地底的高温高压，内部含有天然矿物包体，呈现羽状裂纹，一般大品牌用的都是天然钻石，也唯有天然钻才具有保值和回收价值。
而培育钻来自于实验室，化学成分、硬度、火彩几乎和天然钻一模一样，但它不值钱也不保值。
这些年培育钻发展越加迅速，普通人凭肉眼很难区分二者，所以穆歆她们看不出来。
但郁栀这段时间钻研了不少钻石知识，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这颗吊坠上的钻石是培育钻。
这是一条高仿品。
温荞一脸不可置信，“你认为我买假货，还捐假货？郁栀，你脑子有病吧？”
“这项链才十几二十万，我要是这点东西都买假货，温家干脆破产算了。”
“......我不是说你。”郁栀无力否认。
“这是专柜买的，难不成柜姐以假充真？她脑子有病吗？”温荞气坏了，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她又不是什么瘪三，她是温家长女，就算现在零花钱只有五位数，但温其昌给她另外开了副卡，她的大额消费都可以走卡上划。
二十万的项链，甚至达不到温其昌规定的报备标准。
可郁栀居然敢说她买假货？！
穆歆瞪了头顶冒烟的温荞一眼，“你小声点，你想让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上来的是假货吗？”
“不是����”温荞睁大眼睛，“你还真信她啊，她才学几天珠宝鉴赏啊，就敢这么信誓旦旦。我问你，你有百分百把握吗？”
郁栀为难，摇了摇头，“但这折角和重量都对不上。大概率是假的。”
“大概率。”温荞冷笑，“谁能为你的大概率买单？”
“����我能。”
穆歆道：“我相信郁栀。”
*
三人讨论的时间有些过长，台下人窃窃私语。
向柔有些担心，“别荞荞又和郁栀吵起来了吧。”
和她隔着一张位置的邝月攥紧手里的盒子，“不会的，我看她俩关系也没这么差。”
至少温荞不会允许别人开自家车库的911.
想到那数百万的豪车，邝月忍不住嫉妒，“这年头成绩好、能力强都不如嫁的好，你看郁栀嫁给荞荞爸爸，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切。”
向柔眉头一蹙，“荞荞不是说了吗，郁栀一开始也不想嫁的，都是蒋家逼得。”
邝月不屑，“她说你就信啊，她们天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肯定比我们密切，荞荞当然向着她。”
“我们自诩为大小姐的朋友，但不管是她还是别人，都把我们当成跟班而已。”
向柔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荞荞？她对你够好了！”
即便是朋友，也有亲疏远近，比起自卑作祟的向柔，温荞和配得感极高的邝月，更能平等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