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炒酸奶
电话那头唐��雅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温和：“在那边感觉怎么样，基地去了吗？”
“去了，今天刚去过。”唐莳靠在路边的灯柱上，一只脚踩着底座，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烧烤摊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宋瓷的侧脸。
烧烤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宋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光，她正微微侧着头听嵇向真说话，嘴角的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小莳？”唐��雅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啊，我在呢。你说什么？”唐莳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背过身，让自己专注在电话内容上。
她和唐��雅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把今天在基地了解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听唐��雅讲了一些关于项目后续资金的安排。
等挂了电话，唐莳往回走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场景。
这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高度数的白酒，甚至已经没了半瓶。
嵇向真正蹲靠在宋瓷的肩膀边，脸凑得极近，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而宋瓷的脸上也带着一种放空的情绪，像是脑子里的某个开关被关掉了，所有的防御机制都下了线，只剩下一个最原始不设防的宋瓷坐在那里。
“宋瓷，宋同学！”嵇向真一把泪一把鼻涕，引得周边人都看了过来，“我跟你说啊，我们唐莳人真的很好的，你不要再讨厌她了啊。”
宋瓷看着嵇向真，有些嫌弃地避了避，像是怕沾染上这人的傻气。
过了好几秒，她摇了摇头。
“不行。”
那个“不行”说得很坚定，像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宣判。
唐莳脚步慢了一瞬。
嵇向真急了，“为什么不行啊？你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虽然她这个人嘴是欠了点，还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刚还宰了我一大笔零花钱，但她真的是个好人啊呜呜呜。”
听到这话的唐莳有些无语地笑了下，这人到底是在骂自己还是夸自己。
宋瓷一开始还很坚定地拒绝，但后边应该是被嵇向真烦到了，不情不愿说了句：“那我考虑一下。”
唐莳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去，一把把嵇向真的手从宋瓷肩上扒下来。
“你俩几岁了，还真是一点不能不看着啊。”
“唐莳！刚好你们现在可以握手言和！”嵇向真想去抓她却被躲开了，反而还被重新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唐莳看着两个醉鬼，不免一阵头疼。
最后她拿出手机，准备叫肖楚过来接她们。
结果就她打电话看附近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的这点间隙，嵇向真又偷偷给宋瓷倒了一杯酒。
等她发现的时候宋瓷已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
她刚把杯子夺过来，那边的嵇向真又迈着S步伐要给隔壁桌的姐姐们买单。
唐莳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这失控的情况直到肖楚到了才得到了控制。
肖楚来得很快，大概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她从车上下来，走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小唐总蹲在路边，旁边有两个女人，一个坐在地上摇晃着脑袋在念经，宋小姐则是被人搂着腰，低着头认真地找着什么。
肖楚站了两秒钟，决定放弃理解这个画面。
“小唐总。”她走过去。
唐莳站起来，腿有点发麻，“肖助，搭把手，先把这人送到车上去。”她指了指一边摇头晃脑的嵇向真。
两人费了不少力把嵇向真送到副驾驶。
至于宋瓷，唐莳表示自己来就行。
她折返到宋瓷身边，叹了口气，“宋小瓷，你到底在找什么？”
从刚才就一言不发蹲在地上看着地面。
宋瓷低着头，声音有些失落：“为什么找不到蚂蚁？”
唐莳深吸一口气：“因为天太晚了，蚂蚁都回家了。”
宋瓷抬起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那你也是来接我回家吗？”
唐莳愣了下，笑了笑：“对，你乖乖跟我走，我就带你回家。”
“乖？”宋瓷像是在理解着这个词语的意思。
“对，你乖乖的。”唐莳去牵住她的手。
宋瓷歪了歪脑袋，“那有奖励吗？”
唐莳看了她一眼，哄着醉鬼：“有啊，等回去就奖励你。”
宋瓷低着眉眼想了会儿，这才乖乖跟着人走。
唐莳给人打开后座车门，宋瓷弯下腰坐进车里，然后非常自觉地把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坐得像个乖巧的学生。
唐莳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
酒店本就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地点。
唐莳让肖楚把嵇向真送回自己的房间，她则是带着宋瓷回去。
这一路上宋瓷都很乖，让干嘛就干嘛。
省心极了。
没想到宋瓷喝多了居然这么好骗。
唐莳带着人回了房间，她还在那换鞋呢，宋瓷已经自己换好了鞋，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双眼眼巴巴望着自己，像是在等着她的奖励。
她走过去，弯下腰看着人，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语气：“谁是乖宝宝啊？”
宋瓷眨了眨眼，慢吞吞开了口：“我。”
第35章
宋瓷这话带着一点鼻音，尾音微微上扬。
她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唐莳，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又像是在等唐莳的认可，眼神里还透出一抹软绵绵的认真。
唐莳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
她感觉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只醉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唐莳将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宋瓷半圈在椅子里看着。
“你是什么？”她故意问，声音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宋瓷眨了眨眼，长睫跟着上下扇动。
她皱着眉想了大概两秒钟，随后笃定地回答了她。
“乖宝宝。”
这三个字从宋瓷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脸，这其中的反差让人有些忍不住想要看到更多。
“宋小瓷，你原来这么好玩啊？”
宋瓷的目光在唐莳弯成月牙的眼睛和憋得微微发红的嘴唇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判断。
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在笑我。”她说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迟钝之下的指控。
唐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到一半又怕把人惹急了，赶紧咬住嘴唇把剩下的笑声吞回去，只剩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我怎么会笑你呢？”她忍着笑说，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宋瓷推开这人，唐莳想看看她想干嘛，没有反抗就让开了路。
看着她想要走到别的地方，但脚下的拖鞋好像不太听话，脱脚了。
于是宋瓷低头盯着那只拖鞋看了一会儿，下一秒把另一只拖鞋也脱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沙发那边走过去，靠在扶手边坐了下来。
唐莳帮着人把拖鞋捡起来，走到宋瓷面前半蹲下，想给这人重新穿上，但宋瓷蜷缩起脚趾不愿意。
“干嘛不穿鞋？”
“讨厌它。”宋瓷眉头皱成了一个浅“川”字。
她抿着嘴下巴微微收紧，像是一只被戳了肚皮的猫在表达着不满。
还没什么杀伤力。
算了，不想穿就不穿吧。
宋瓷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唐莳趁机去烧了壶水。
等回来时发现这人又蹲在了沙发前，左看右看，像是在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低着头宋瓷突然没头没尾来了句：“我要找蚂蚁。”
唐莳知道现在不能跟醉鬼去细究说话逻辑，只能顺着人往下问：“为什么要找蚂蚁？”
这蚂蚁有这么好吗，在外边找，在这还要找。
“天黑了，蚂蚁要回家，”宋瓷把脸搁在膝上，闷闷道，“我也要回家。”
“现在不是已经‘回家’了吗？”唐莳把人拉起来重新坐在沙发上。
宋瓷刚想说这里不是她的家，因为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