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程晚问她要坐外面还是坐里面,她果断选了里面的事情,顾茉白只能说后悔,十分后悔。

位置是她选的,夕阳是她要看的,回家是她先提的。

可恶,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件事赖到程晚头上。

“姐姐,当然是想回去亲亲你啊。”

顾茉白心一横,果断开始睁眼说瞎话,盯着程晚的眼睛,格外真挚的说: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你看这个太阳都落下去了,该看的都看过了,不如回去干点小孩子不能看的……”

程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松开顾茉白的手,毫无预兆的站起来,高挑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微微俯身,对顾茉白说:“好啊,那现在走吧。”

顾茉白牵住她的手,跟着她往外面走。

低低的钢琴声混在空气里,被厚重地毯和深色墙面吸收得只剩一点模糊旋律。

窗外夜景映进落地玻璃,将整片空间衬得更加幽暗,远处零散灯火像漂浮在黑夜里的碎光。

电梯飞速向下,镜面中倒映出她和程晚的影子,冷白色的光落在程晚的肩膀上,勾勒出她紧绷的肩线。

顾茉白朝她靠过去一点,勾住她的手指:“程晚?”

温热呼吸落在程晚耳边,像是一阵过于醉人的风。

程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度有点大,顾茉白下意识的低头时,她又松开了一点,仿佛刚刚那点溢出的占有欲,只是顾茉白的错觉。

是错觉吗?

顾茉白偏过头,盯着程晚的侧脸,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点什么。

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里,程晚拉开车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顾茉白,什么是小孩子不能看的?”

顾茉白坐在副驾驶上,脊背挺直,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前面。

但程晚只要微微偏过头,就可以看见她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

顾茉白的脸上,一向藏不住什么事。

那张总是无忧无虑、看起来很天真的脸上,嘴唇正紧紧抿着,成了一条直线。

程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正在压抑着什么。

这在顾茉白的身上,简直是比火星撞地球还要更稀奇的事情。

顾茉白这个人,从来不会压抑什么,不论是想要什么东西,她都会想办法去得到,就像是很多年前,第一眼就觉得程晚很漂亮,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样,现在的顾茉白,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她朝着程晚倾身而去,捏住了程晚的下巴。

在程晚微微愣神的表情中,顾茉白将她拉向自己,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程晚,”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平时撒娇的感觉,听上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闭眼。”

程晚闭上眼之前,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探入柔软的长发之间,桎梏住她的动作。

柔软的唇瓣被顾茉白的牙齿轻轻咬过,她一直很喜欢在彻底夺走程晚的呼吸之前,先用各种各样的小动作迷惑她的心神。

有的时候,程晚很快会反应过来,在她的吮吻之间咬住她的舌尖,和她纠缠在一起,在交缠的呼吸里,渐渐夺走主动权。

也有的时候,程晚会很乖的闭上眼睛,任由她来掌握节奏。

现在,就是那种时候。

顾茉白有一搭没一搭的亲吻着她的唇角,轻轻蹭过她的唇线,好软,每次这样吻着程晚的时候,她都觉得好软。

心脏跳得很快,有一种马上要从胸腔中冲出来的错觉。

顾茉白有一种错觉,那种酸胀饱满的情感正在从她的心脏中溢出来,像是一阵无法闪避的雷暴,正在带来一场暴风雨,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一点点甜腻的呼吸从程晚的唇中溢出来,混杂着一点微微的喘。

顾茉白情不自禁的追过去,吞掉那点呼吸,还觉得不够,想要得到更多,索性吻得更深一点,舌尖缠上程晚的舌尖,跟她纠缠在一起,在湿润潮热的呼吸里,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

“顾茉白,等一下,”程晚微微往后仰,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别亲这么狠。”

“为什么?”顾茉白喃喃道,捏着她的下巴,追着吻上去,连质问都像是在撒娇,“姐姐每次亲我都是这样的。”

“是吗?”程晚轻喘道,指尖沿着她的手腕向上,跟她十指紧扣,“你也觉得要被吃掉了吗?”

“不是觉得,”在程晚轻柔的、犹如魔咒般的轻喘中,顾茉白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你明明每次都是想把我吃掉。”

程晚的那种吻,跟她的吻完全不一样。

以前跟程晚谈恋爱的时候,顾茉白每次跟她接吻,都会感受到淡淡的心悸。

程晚这个人,平时什么都不说,但在她的吻和拥抱,从来都骗不了人。

那种浓重的占有欲,顾茉白每次在感受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正在被吞没,完全变成程晚的所有物。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程晚轻笑了一声,双臂缠上她的脖颈,朝着她贴过去。

“宝宝,怎么会这么可爱?”

“嗯?”

顾茉白还没有反应过来,程晚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等等……”

令人目眩神迷的、要将她完全占据的吻,正在夺走她的呼吸。

程晚咬噬着她的唇线,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点酥麻的痒,让顾茉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车里的温度似乎变高了,顾茉白觉得热,却又被程晚按住了肩膀,只觉得在这个无法拥抱的距离里,她也在被程晚牢牢掌控。

氧气变得很稀薄,程晚吮吻着她的唇,再至柔软的舌尖,湿润的气息不断的钻进她的唇齿之间,顾茉白的头脑晕晕乎乎,下意识的呢喃:“姐姐……”

“嗯,怎么了?”程晚轻声问她,“喜欢?”

“喜欢,”顾茉白很诚实的回答,往她那边蹭一点,将自己的唇送上去,“就是在想,明明是我在亲你的……”

“嗯,完全是开袋即食,”程晚又笑了一声,“怎么这么容易上钩呢,宝宝。”

“因为你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顾茉白被她吻得喘不过气,舌尖微微发麻,伸手想去推她,又被她黏黏糊糊的抱回来,一下一下的亲在唇角。

“程晚,谁让你亲我的?明明是我要亲你。”

“需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程晚松开她,看着她一秒钟缩回自己的位置,飞快的拉上安全带,不由得有点想笑。

“不都是接吻吗?”

顾茉白一边在车载导航仪上戳来戳去,一边一本正经的解释:“当然有区别,一种是我亲你,我主动,你知道吗?另一种是你亲我,你主动,对不对?”

“对,区别很大吗?都是我们两个人在亲。”

程晚忍住笑,跟她严肃讨论,顺便看了一眼导航仪,顾茉白选了一个市区的商场,不知道是有何用意。

“不是说要回家?”

“有点别的事情想做,”顾茉白手一挥,理直气壮的说,“你开就完事了,问那么多干嘛。”

“好好好,我不问,公主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程晚淡淡的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那个问题有什么非要回答的必要吗?”

顾茉白脑袋一扭,盯着车窗外,仿佛忽然对窗外的风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都是我们两个人在亲,但是感觉不一样,你懂吗?”

她很想说主动和被动能一样吗?我主动的时候可以看见你更多的反应,真是有趣得不得了,你主动的时候?那明明就是在吃小蛋糕!

顾茉白觉得自己当小蛋糕和品尝小蛋糕,当然是品尝更有趣。

“懂啊,我怎么不懂?”

程晚瞥了一眼她精彩纷呈的表情,淡淡的回答:

“亲你比较爽。”

顾茉白:“?”

这是程晚会说出来的话?

她难以置信的转头,看了程晚一眼,程晚的表情还是那么正经,看起来非常冷淡,完全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虽然说这种话也没什么吧,只是很普通的抒发一下感想,但顾茉白觉得,程晚这个人长着一张那么禁欲的脸,平时又穿得那么性冷淡……

说这种话的时候,实在是杀伤力加倍。

在床上的时候还好,她本来就放弃了羞耻心,随便程晚想做什么,顾茉白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毕竟不管怎么样,都只是情趣而已。

但现在这种冷静的时候,她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一时间,顾茉白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耳朵瞬间就红了。

比前面的红绿灯还红。

程晚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补上一句:“宝宝,这么害羞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顾茉白羞愤欲死,要不是程晚在开车,她非得给程晚一下不可。

但是程晚在开车,为了道路安全,顾茉白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生了这口闷气。

“要你管,”顾茉白嘀嘀咕咕,“管天管地,管别人脸红。”

她兀自嘀咕,程晚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笑,仿佛真是什么很好脾气的人。

装,就会装,等会晚上一回家,就装不下去了!

顾茉白腹诽不止,干脆脑袋一扭,认真观赏窗外夜景。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被拉成一片流动的灯河,高架桥上的车流缓慢向前,红色尾灯一路延伸出去,像没有尽头。道路两边的商场和写字楼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广告,颜色不断变换,远处高楼一层层叠在夜幕里,顶端亮着航空灯,整个城市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

今天是工作日,过了上下班高峰期之后,路上车流不多,很快就开到了南京路附近。

道路两边的商场和写字楼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霓虹广告,颜色不断变换,远处高楼一层层叠在夜幕里,顶端亮着航空灯,整个城市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

“到了,”程晚将车熄了火,却没有下车,而是看向了顾茉白,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程晚,我说你是木头,你还真是木头,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特别眼熟,勾起了你一些美好的青春回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