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顾茉白闭着眼,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程晚离她又近了一点。
那种若有似无的冷香,正在侵蚀着她的意识,唤醒她的回忆,要她想起在这样的夜风中,程晚和她究竟发生过什么。
“小茉,眼睛睁开。”
程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无可辩驳的命令。
“好好看着我。”
顾茉白下意识睁开了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被灯光映亮的夜空,而是程晚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莹润如玉的皮肤就在她的眼前,泛着白瓷般细腻的光泽,挺翘的鼻尖就在她的唇边,清冷香气和温热呼吸一起环绕着她,让她本就被酒精熏晕了的脑子雪上加霜。
靠,又在恃脸行凶。
顾茉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而她带着一点酒意的气息,早就和程晚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该向前,还是该后退,只觉得那股冷香犹如诱人的禁.果,吸引着她的全部心神。
程晚的手指还按着她的后颈,另一手也搭了上来,环住她的腰,变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醉了吗?”程晚低声问她。
“没有,”顾茉白很小声的说,“真的。”
程晚又笑了,舌尖舔舐过自己的唇,好像很有趣似的,看着她:“那还跟我这么近?”
“有什么关系……”顾茉白呼吸不稳,语出惊人,“又不是没做过。”
她眨眨眼,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又来了一句:“程晚,你想亲我啊?”
小恶魔。
程晚心里感叹一句,不再犹豫,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在顾茉白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咬住了顾茉白的唇角,舌尖轻柔的划过,将那点带着桃子气息的甜意尽数吞没。
几乎是被程晚吻住的第一秒,顾茉白膝盖一软。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紧紧包裹,细小的电流从脚趾上蹿起来,一路涌过脊柱,袭击了她的大脑。
完了。
顾茉白下意识揪住了程晚的衣角,半靠在她的怀里,她觉得头晕,又觉得五光十色的电流在她的脑子里蹿,程晚很有耐心,描摹着她的唇线,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却如同在她的身上点了一把火。
她张开唇,探出舌尖,去追逐程晚,又被程晚巧妙的避开。
程晚跟她拉开一点距离,指腹按着她的唇角,似笑非笑的问她:“顾茉白,你不是也很想被我亲吗?”
顾茉白呼吸急促,咬着嘴唇,瞪着她:“你狡猾!”
程晚扑哧一声笑了:“是吗?”
她的指腹在顾茉白的唇上轻轻揉捏,感受着比皮肤更细腻的触感,柔软湿润,蠢蠢欲动,像是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几年不见,你更可爱了。”
程晚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被吻得嫣红的唇,因为生气而格外有活力的眼睛,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有起伏不定、完全乱了分寸的呼吸。
“顾茉白,亲一下还不够,想接吻啊?”
顾茉白一直很喜欢程晚叫她的名字,她觉得程晚在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总是音律匀停,格外好听。
但在某些时候,程晚叫她的名字,她只有一个想法。
顾茉白猛然偏头,一口咬在她的手上:“滚。”
“痛,”程晚满不在乎的说,顺势将手指塞进她的嘴里,搅弄过她的舌尖,不咸不淡的警告,“别咬,我怕你后悔。”
顾茉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喘了一声,狠狠瞪了她一眼,像脾气很大、又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狗。
程晚把手抽出来,毫无顾忌的舔过自己的指尖:“走了,别在这吹冷风。”
她还揽着顾茉白的腰,把不情不愿的人往门口带。
顾茉白磨磨蹭蹭的挪着步子,更不想回去了。
她站在包间门口,说:“我想回去睡觉。”
“真不想回去,还是不想让妈妈知道,你刚刚在露台上跟我干什么?”程晚微微低头,俯视着她,“顾茉白,你现在溜了,明天肯定挨骂。”
顾茉白站着不动,脑袋一低,看着自己的脚尖。
要是这儿有颗小石头,她早就一脚踢出去泄愤了。
半饷,她抬起头,气势汹汹的对程晚发脾气:“我不管,反正我不进去。”
她指着自己的嘴唇,理直气壮的说:“你干的好事,你善后。”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顾茉白皮肤薄,做什么都容易留下痕迹,她以前一直很小心,不会在别人能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免得让顾茉白被别人揣测。
至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在顾茉白的胸口、腰间、大.腿、还有更多更隐秘的地方,都留下过只属于她的痕迹。
顾茉白不介意,还很喜欢她做这种事,仰着脸叫她姐姐,那种深深的信任和依赖,曾经让她目眩神迷,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顾茉白站在她的面前,眼中不再有那么浓的依赖,但这种肆无忌惮发脾气的样子,她还是很熟悉的。
张牙舞爪,名为生气,实则撒娇。
“……好可爱。”程晚没头没尾的说。
顾茉白的气场顿时矮了半截:“程晚!”
“嗯,”程晚应了一声,收回心神,“你等我一下,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先送你回家。”
她推开门,进了包间,没几分钟又出来了,顺理成章的牵过顾茉白的手:“走吧,司机在楼下等了。”
顾茉白“哦”了一声,闷闷的跟在她后面。
等到了楼下,果然有一辆车在等她们,顾茉白拉开车门,发现是程晚家的司机,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发现程晚跟着她坐下了。
“呃,你不上去啊?”顾茉白抓抓头发,“我自己回去吧,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等会再过来,”程晚把车门关上,示意司机开车,“我能聊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正聊到兴头上,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宾利驶出外滩,融入川流不息的车灯中,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将炫目的繁华甩在了身后。
顾茉白盯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程晚非要送她回家,是想做什么?
她有什么话要说吗?是想问为什么要分手,还是想跟她复合?
但是很奇怪的,上车十多分钟,路都开了一半了,程晚始终没有说话。
顾茉白忍不住了,悄悄转头,才发现程晚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丽夜色下,程晚的脸有大半隐在阴影里,随着外面的灯光明明灭灭。
直至这个时候,顾茉白才发现,她比以前更瘦了。
皮肤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由于过于瘦削,下颌线显出一点锋利的意味。
修长的脖颈下,系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开了两颗,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纠缠的时候扯掉的,但在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中,纤细锁骨犹如翩跹蝶翼,向着两边收束,有种一碰就会碎的脆弱。
顾茉白模模糊糊的想,她看起来好轻好轻,像是困伏的蝴蝶,落在了她的身边。
无尽的孤独和疲惫,正在从程晚的身上蔓延出来,盈满了整个车厢。
像是一阵潮水,无声无息的漫上来,将顾茉白淹没其中。
但她没有意识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好想好想,把程晚的手牵住,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第4章
程晚醒来的时候,四周只有安静的呼吸。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不远处的草丛中,亮着一粒豆大的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泽。
在车里睡觉并不舒服,她脖颈僵硬,有种发麻的痛。
程晚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大脑像蒙了一层雾气,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但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奶香,令她的神经突触慢慢苏醒过来,涌现出无数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醒了?”
她一动,顾茉白就发现了,麻溜的把手机往包里一扔,从旁边的座位蹭过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毫无章法的帮她按着,手指不断的跟她的手指打在一起,不知道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程晚瞥了她一眼,干脆把手放下了,任由顾茉白在她的肩膀上乱捏,时不时的摸到后颈上去,留下一点温热触感。
“嗯,”程晚应了一声,“不好意思,说是来送你的,结果自己睡着了。”
或许是刚醒,程晚的声音有点哑。
顾茉白的心抽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没事……”顾茉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没睡好吗?”
她手上力道更重一点,看起来很想帮程晚把肩颈按好,可惜顾茉白从来没干过这事,始终不得其法,乱捏了几下后,被程晚抓住了手腕。
“疼,”程晚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我刚回来,中午的飞机,落地没多久就来吃饭了。”
顾茉白被她抓着手,感觉程晚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滑过她的手背,有点痒痒的,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又觉得此刻的程晚看起来很脆弱。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做拒绝意味这么强的动作。
她怕程晚伤心。
“怎么那么急,也不让你休息休息,”顾茉白嘟囔道,“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程晚笑笑,说:“他们说接风洗尘,当然是要回来就办,拖久了不像样子。”
“他们说你就去啊!”顾茉白急道,“太坏了,一点都不心疼你。”
程晚垂下眼睫,手指勾住顾茉白的手指,跟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又在顾茉白察觉到之前,悄无声息的松开。
她说:“你心疼我就好了呀。”
尾音轻飘飘,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旅人看见了绿洲,感叹自己的幸运。
顾茉白的心软成了一片,什么原则都忘到了脑后:“你别回去了吧,先上去睡会,等下我给程阿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