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干嘛……想抱就说啊。”
程晚不敢有动作,担心打扰了她的梦,让她从自己的怀里溜走。
怀里的女孩子柔软温热,细腻的皮肤贴着她,身上是柚子沐浴露的味道。
“姐姐是笨蛋。”
她又呢喃了一句,伸手抱住程晚的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自己窝在她的怀里,好梦正酣。
程晚的心被她填满,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腰,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梦乡。
六年以来,程晚第一次没有半夜惊醒。
怀中人如同她的安眠药,将她带入温柔甜梦。
第23章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顾茉白睡得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声音隔得很远,几乎听不见街上的动静。床很宽,床垫偏软,躺下去会微微下陷,被子有点重量,盖在身上很贴,温度也刚好,不冷不热,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香味,最是适合睡觉。
程晚是早晨七点多醒的。
她的生物钟很固定,不论晚上什么时候睡觉,第二天早上七点,一定会醒来。睡眠不足的时候会头痛,但即使这样,再去补眠的时候,也很难再睡着了。
遮光窗帘效果很好,卧室里一片昏暗。
程晚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先看一眼时间,竟然比平时多睡了十几分钟。
屏幕的蓝光刺激到眼睛,程晚看过时间,先把手机扔回去。
顾茉白还在睡觉,抱着她的腰,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毛茸茸的,散落在枕头上,听见她的动静,耳朵很可爱的动了一下,缩进她的怀里。
“……你要走了吗?”
顾茉白在她的怀里嘟囔,声音黏黏糊糊,明显没睡醒。
“几点了?”
“七点多,等会就走了,”程晚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后脖颈,“宝宝会想我吗?”
怀里人暖乎乎的一团,软得不可思议,睡得迷迷糊糊,没有一点点防备,贴着她肆无忌惮的撒娇。
“当然会了……姐姐不许走……”顾茉白在她的怀里蹭一蹭,好软,香香的暖暖的,“留下了陪我睡觉。”
“回来陪你睡好不好?”
好可爱,程晚在她的额头上亲一下,顾茉白唔了一声,抬起脸,让她在唇角也亲一下。
“怎么这么乖?”
顾茉白闭着眼睛,小声嘟囔:“让你亲就亲,这么多话。”
程晚失笑,又在她唇角吻一下:“那我先走啦?”
顾茉白放开她,迷迷糊糊的说:“回来要记得主动过来……”
还记着这个。
程晚多少有些无奈,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去换衣服。
衣帽间里整整齐齐的挂着一排西服,她从中间挑了一套版型端正的黑西装,顺手把头发扎起来,搭配简洁干净的妆容。
今天是她回国后第一次会议,主要讨论几个并购案,都是最近新兴的行业,并不一定要立刻定下来,还在观望之中。
黎文静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见她上车,顺手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程晚坐在后座,翻开资料,漫不经心的看起来。
车子刚启动,街道上的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
空气带着一点潮意,有点微微的凉意,路边的树已经开始冒新叶,颜色很浅,行人不算多,偶尔有人拎着早餐往公司方向走,街角的咖啡店和便利店亮着灯,阳光淡淡的,从楼与楼之间斜着照下来,落在车窗上有点晃眼,整座城市像是刚刚醒过来。
黎文静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她的表情,感觉她的眼角眉梢没了之前那种紧绷的压力,多出几分舒缓愉快,这才大着胆子开口:
“程总,最近怎么样?”
程晚没和她们一起住在公司安排的酒店,平时见不到面,她作为程晚的助理,很难第一时间确认到她的状态。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黎文静心里有点没底,还好程晚电话和邮件回复及时,今天早晨也如约到达。
“最近?很好啊,”程晚眼睛都没抬,又翻过一页,“怎么了?”
黎文静松了一口气,又将一份资料递给她,开始讲早就准备好的材料。
车子驶入陆家嘴,路两侧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往上延,玻璃幕墙把早上的光反射得很亮,看上去有点压迫感。
随着时间过去,车流开始变多,红绿灯前排起一列一列的车,穿着正装的人不断从地铁口冒出来,手里拿着咖啡或者文件,脚步匆匆的被一动栋大楼吞没。
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几方轮流试探,条件都谈得差不多,只差最终一些细节,程晚就可以拿下看中了两年的公司,也是她这一次回来的主要目标。
另外几家的潜力也不错,但方向上没有那么感兴趣,程晚不是很着急,主要看创始人的诚意,干脆多给了些时间,让黎文静她们去安排。
临近十一点,黎文静过来问她,中午饭局她去不去。
程晚摇头:“我不去了,你们安排吧,按规格来。”
黎文静没有多问。
程晚要收购别人,自然是程晚说了算,她们这边老板不出席,有高管到场,已经是给足了诚意。
程晚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灯光明亮而均匀,地面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两侧是整面的玻璃隔间,里面的人低声交流,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冷气味,温度控制得刚好,让人保持清醒。
有人拿着文件夹快步经过,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很快又被空间吞掉。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总是觉得安全。
司机在门口等着,程晚一出来,马上可以出发。
从陆家嘴开到南京路,距离没有多远,但路上车多,堵一段松一段,程晚看着车窗外,有些微微无奈。
一整个上午,顾茉白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不知道是没有起床,还是故意不想发。
车流慢悠悠的前进,程晚看过几次地图,到达时间一直在推迟。
她担心顾茉白没吃早餐,想叫个外卖,转念一想,她可能是真的还没起床,不如等会再叫客房服务。
顾茉白从高中的时候起,作息就不怎么规律。
经常熬夜看小说打游戏,第二天赖床到必须起床的那一刻,才会嘟嘟囔囔的起床,好消息是没有起床气,坏消息是起来了也不清醒。
如果是周末,不论几点睡觉,第二天总是会睡到中午。
要是熬夜了,更是会直接睡到下午,睡眠质量相当好。
曾经有好几个暑假,程晚去叫她起床,顾茉白好梦正酣,睡得脑袋上呆毛翘起,程晚看见了,总是忍不住要摸两把。
然后,顾茉白会在半睡半醒之间,拉住她的手,将脸贴过来,很乖巧的蹭一蹭,说姐姐,我不想起床,你去跟妈妈说嘛,让我再睡一会儿。
程晚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撒娇,但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钩。
没有办法。
顾茉白撒娇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没有办法拒绝。
细腻皮肤贴在她的掌心,脸上的肉肉软得过分,像是果冻一样,乖乖的送过来,要是捏一捏也没关系,顾茉白会发出非常可爱的小声哼唧,程晚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都忍不住想再捏捏她的脸,直到把她惹毛为止。
而在她去跟顾明佳说过,再把午饭给她送上来的时候,顾茉白总是会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入温柔乡。
记忆里的画面不断冒出来,和早晨的昏暗卧室重合在一起,令程晚的呼吸微微发烫。
好想她。
好想顾茉白。
好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好想看见她,好想抱抱她,好想亲吻她软软的唇,好想听她发出可爱的声音,好想她。
程晚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想要转移注意力。
车流一段一段往前挪,红灯亮起时整排车停住,灯变绿又缓慢启动。路边的店铺和招牌一闪而过,行人从斑马线快速穿过,高楼的影子落在路面上,光和影交替,车窗上偶尔映出对面车的灯和人影,一晃就过去了,看不真切。
不在顾茉白身边的六年里,她经常这样做。
将注意力放置在外界的事物中,看花看草看树看云,仿佛自我也在半空之中消弭,不再去触碰深埋在内心的感情,变成山,变成水,变成不会说话的石块,再去扮演坦然自若的正常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藏着什么样的空洞,只有一个人能够填满。
沉默的地块之下,是趋待爆发的火山。
司机在和平饭店门口停下,程晚下了车,径直上楼。
客厅里光线被窗帘压得很低,只在边缘漏进一点亮,落在地毯上。沙发和茶几都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杯子还放在原位,外卖的袋子被收在一旁,整个空间显得有格外安静,空调轻轻运转着,带来稳定的温度,没有人走动的时候,这里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这样的空间里,如果没有在意的人,会觉得格外空荡。
程晚第一次走进客房的时候,就有那种强烈的感觉,但顾茉白来了之后,房间里四处都是她的痕迹,让她觉得安心。
程晚脱下外套,洗过手,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味道,靡靡暗香在她开门的那个瞬间,悄无声息的缠上来,撩拨着程晚的心。
顾茉白缩在被子里,在床上拱起来小小的一团。
呼吸声很轻很轻,飘散在房间里,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察觉。
地毯厚重,将程晚的脚步声尽数吞没。
她在床沿坐下,掀开那一小团被子,轻轻吻一下顾茉白的唇角:“宝宝,我回来了。”
顾茉白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搂住她的脖颈,甜腻的呼吸落在她的唇边:“程晚……”
“嗯,”程晚俯身下去,吻住她的唇,“想我了?”
缠绕的呼吸之间,顾茉白下意识张开唇,探出舌尖,舔舐过程晚的唇线,黏黏糊糊的请求:“陪我一起睡嘛。”
“只是睡觉吗?”程晚不动声色的问她,将她揽入怀中,“想做吗?”
顾茉白的呼吸变得更加甜腻,软绵绵的抓住她的手:“姐姐摸摸。”
她把一个吻印在程晚的掌心:“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