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程晚笑意盎然，朝她靠过来，视线锁在她的身上，语气压得很低，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是我之前说得太随便了吗？”
“好好看看你手上那是什么，订婚戒指！”
程晚一字一顿，笑眯眯的说：
“我郑重的告知你，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将严肃认真的和你结婚，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这样笑，好吓人的。”
顾茉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抓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飞快的回答：
“那你就是认真的了？那你先别后悔啊，要离婚也先等三年，不然办了婚礼又离婚我很没面子的，虽然我现在没钱，可能养不起你，但是以后我会……”
她本来要说好好工作的，想到自己没工作，卡顿了一下，有点心虚。
“好好赚钱，争取跟上你的生活水平，做到不拖后腿，不惹麻烦……”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
程晚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顾茉白性格跳脱，根本想不到这些现实原因，一直以来，顾明佳把她保护得很好，几乎生活在真空之中，会说这些话，大概率是最近有人跟她说过什么。
“我可以问一下吗？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说要你长大的，告诉我。”
第20章
“诶……”顾茉白声音很小，“你生气啦？”
她捏着程晚的手，显得有点忐忑不安。
夜风微凉，带着江水的味道，吹过她的鼻尖。
江面离得不远，风里带着湿气，闻起来有点凉，刚翻过来一点水面的气息，风一阵一阵的吹过来，带走人身上的温度。
顾茉白穿得单薄，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下意识向程晚靠过去。
程晚一偏头，便看见她毛绒绒的头顶，还有想偷偷看她，又不敢抬起来的脸。
“没生气，”程晚放软了声音，“你受了委屈，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呢？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这样说的，让你这么难受。”
然后去给人家找点麻烦。
“哦……没有啦，我没觉得委屈。”
顾茉白抽了一下鼻子，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但要说受了委屈，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心情太微妙，声音也开始发飘。
“我昨天打游戏，被我妈发现了，她觉得我不务正业嘛，读的书一点都没用上，其实也没说错啦，就是我觉得还是挺伤心的，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我。”
顾茉白语焉不详，说得吞吞吐吐，说了又像是没说。
和妈妈吵架了这种事情，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程晚说。
程晚不是别人，是在她家里住了四年，她的“姐姐”。
顾茉白有时候觉得，顾明佳喜欢程晚，其实是胜过喜欢她的。
她是顾明佳的女儿，有血缘关系，母女俩相依为命很多年，就算有吵吵闹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感情很好。
但程晚实在是太符合顾明佳对于完美女儿的定义了，顾茉白可以说，程晚住在家里的那几年，与其说是程慕兰希望顾明佳帮忙照顾孩子，不如说是顾明佳真的很喜欢程晚。
她不想在程晚面前说妈妈的坏话。
不想破坏程晚和妈妈的关系。
“阿姨让你……别回家了？”
程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滚出去吞了下去，换了更委婉的说法。
“我大概知道了，但是宝宝你别往心里去，好吗？她应该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说那些话的，你只是没有满足她的期待而已，她说的那些话不能代表什么，你不是她说得那样。“
她的声音温柔，如同轻柔的风，抚过顾茉白的耳畔。
顾茉白皱成一团的心，忽然松开了一点点。
“真的吗？”顾茉白抬起眼，看向程晚，“其实有个事情，我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你。”
她已经靠得很近，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正在从她身上传过来，程晚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拍她的背：“什么事？”
顾茉白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勾着程晚的小指，绕了好几圈，视线在她的脸上瞟来瞟去，观察着程晚的表情。
程晚没有催她。
她只是等待着，轻轻拍拍顾茉白的手背，让她不要紧张。
“其实我现在在做游戏主播。”
朴实无华的语句从顾茉白的大脑丝滑流过，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
呃，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那她刚刚做的那一堆心理建设算什么，语言组织算什么，算她没事找事吗？
顾茉白小心翼翼的抬头，瞟一眼程晚的脸色。
没发生什么。
程晚很平静，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像顾明佳一样如临大敌。
只是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问她：“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啊，就是打打游戏，直播一下，现在也算是小有起色了吧，直播间人还挺多的，大家都挺爱看我打游戏，对了，我还打算自己做一款游戏，等DEMO出来了，先给你看看？”
顾茉白被她一问，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正在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完全忘记了她上回还在躲着程晚打游戏的事实。
“不过你不玩游戏，会不会觉得麻烦？”
在顾茉白的记忆里，程晚对娱乐不感兴趣，除非是她拖着程晚去，不然程晚很少去做什么。
以前，程晚还说过打游戏很浪费时间这种话。
程晚摇头：“不会，你做的游戏，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会通关的。”
“那倒是也不用死那么多次，”顾茉白被她逗笑了，“我到时候和你一起玩，包你一次就过。”
说起自己做的游戏，顾茉白的心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压在心头的乌云散去一点，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以前特别反对她打游戏的程晚，居然没有说她不务正业。
奇怪，程晚怎么不骂她？
是还在组织语言吗？怕她被顾明佳赶出家门，受到了心灵打击，怕把她骂哭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顾茉白等了几秒，没等到程晚说话，只有程晚的手心，正在格外温柔的抚过她的后背，给她带来安心的感觉，“程晚，我在打游戏诶？靠打游戏赚钱？”
程晚点点头：“我知道啊。”
“呃，知道了，然后呢？”顾茉白往她怀里靠，试图先用体温融化程晚的心。
“然后？好好直播，好好做游戏，争取早日上线？”程晚语带笑意，“宝宝，会做游戏很厉害了，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是吗？”顾茉白被她一夸，尾音立马上翘起来，“哼哼，那你去跟我妈妈说，说我很厉害，不是在不务正业，你去说你去说。”
“好好好，我去说，”程晚被她逗笑了，很想把这个尾巴翘上天的顾茉白抱进怀里，莫名其妙亲她一下，让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她们还在外面，不方便这么做，只好遗憾的放弃，“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我猜不止这一点吧。”
顾茉白的表情凝滞了一秒，讪讪的说：“被你看出来了。”
刚刚翘上去的尾音，不知不觉的落了下去，像是小狗狗的尾巴，一下子又耷拉了下去。
程晚定定的看着她，说：“好可爱。”
顾茉白：“哈？”
程晚：“没事，你继续说。”
顾茉白很想说我怎么继续说啊，你莫名其妙说一句好可爱是什么意思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正在倾诉我的烦恼，你这样一打断真的显得我很傻！
“阿姨是不是不赞同你当主播？”
顾茉白不说，程晚稍一思索，猜出来几分。
“因为……那个谁的事情？”
饶是程晚人情练达，很少有难倒她的问题，但在提到顾茉白的生物爹时，还是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不能说你爸爸，因为0个人认他是顾茉白的父亲，不能说叔叔，因为顾明佳早就跟他离婚了，至于直呼大名……程晚忘记他叫什么了。
“嗯，我妈觉得干这些的都不是好人，我跟她解释过了，主播和明星不是一回事，我干的也不是娱乐主播，但她觉得我在狡辩。”
顾茉白两手一摊，显得很无奈。
“怎么办，你去跟她说？”
顾茉白歪着头，满怀期待的看着程晚，眼睛眨巴眨巴，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要是程晚愿意去跟顾明佳说的话，她就不用担心这个了，毕竟，顾明佳现在对于她这件事都有阴影了，如果她再说的话，搞不好顾明佳会更加有偏见。
换成程晚去说，顾明佳应该愿意听吧。
不知道程晚会不会答应。
程晚点了点头：“可以啊。”
顾茉白睁大了眼睛：“你打算怎么说？”
不是她说，她觉得顾明佳对这件事都有创伤应激障碍了。
前两天，顾明佳发现她在直播的时候，脸上愤怒、震惊、不敢置信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光是那个眼神，就令顾茉白心悸。
顾茉白很担心，程晚去说这件事，会让顾明佳迁怒她。
“现在先不说，”程晚语气平淡，极大的安抚了顾茉白的恐慌，“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我们结婚上，管不了那么多，等到她们想起来这件事了，你的游戏都做出来了，对不对？”
“对哦！到时候我妈就知道我是认真的了，不是一门心思想红，也不是爱打游戏不务正业，”顾茉白眼前一亮，扑进程晚的怀里，兴奋的抓住她的手，“程晚，你好聪明！”
顾茉白抓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月色温柔，落在她的眼中，令那双漆黑的眼眸比平时更亮几分。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