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兰和顾明佳已经聊了一会儿了,正好说到两边的孩子,各有各的烦恼,齐齐都在叹息。

程慕兰一见她,立马就说道:“你看,刚还在说呢,我们年轻的时候工作忙,没顾得上带她,现在她跟我们不亲,家里那么大房子,也不肯回来住,硬是要在楼上开房间,说是开会方便……”

她一说起来就停不住,顾明佳看程晚脸色不好,连忙打断道:“我们家那个不也是一样?叫她来吃饭,这个点了还说在路上,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程晚笑笑,温柔的说:“没事,让小茉不用急,安全重要,我们等她。”

“她今天就在人广,过来才几步路,”顾明佳摇头,“这孩子就是这样,被惯坏了,什么都要顺着她,昨天我跟她说,她还说不来不来,你们俩小时候感情那么好,现在你回国了,她来都不想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了。

分手了,不想见我这个“前女友”而已。

程晚心里清楚,笑意却更温柔:“阿姨,你别急,要不,我们打个电话给她,我开车去接?”

“接什么接?这个点的人广,到处都是车。”

顾茉白冷着一张脸,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向程晚,忽然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你不会不知道吧?姐姐。”

尾音微微上翘,在嘲讽的语气里,勾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甜腻。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程晚,盛满了狡黠。

扑通。

程晚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多跳了一拍。

多年前的夜晚,顾茉白闯进她的房间,将她按在墙角,仰头看着她,带着狡黠的笑,说:“姐姐,我喜欢你。”

那一声“姐姐”,和这一声“姐姐”,语调一模一样。

“吃饭了吃饭了,让他们上菜。”

见她们气氛不对,顾明佳连忙打圆场,叫来服务生,示意她可以上菜了,又问程晚:

“你们喝点什么?”

“小茉喝椰汁,我陪你们喝酒吧,”程晚笑得滴水不漏,“我不用开车。”

“喂喂,我都成年好久了,我也喝酒,”顾茉白抗议道,“程晚,你别把我当小孩。”

程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好啊。”

明明是没有什么起伏,连表情都冷淡的一句话。

但顾茉白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冰凉的毒蛇轻轻吻了一下,电流从神经末梢一路向来,令她脊背发麻,心跳加速。

她接过程晚递过来的杯子,下意识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刚刚那点旖旎火苗顿时熄灭。

顾茉白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怜兮兮的问:“怎么是白酒啊?我不会喝白酒的……”

“刚刚不是还说已经长大了吗?”程晚笑了,从她的手里把杯子拿过来,指腹掠过她的手背,“姐姐帮你喝吧。”

说罢,程晚叫来服务生,让她给顾茉白拿点果酒过来。

粉红桃子酒端上来,程晚倒了一杯,放在顾茉白面前,笑道:“小朋友还是喝点甜的吧。”

顾茉白想说话,眼看着大家已经把酒杯举了起来,只好跟着端起酒杯,一起给程晚接风洗尘,祝她今后顺顺利利,在国内一帆风顺,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云云。

长辈们兴致甚高,一轮喝完还不够,一边聊程晚的公司,一边又来一轮。

几轮敬酒喝完,顾茉白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了。

一堆祝酒词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终于被她抓住了关键词。

程晚。回国。发展。

什么意思?!

以后程晚不走了,就留在S市了?!

顾茉白死去的记忆猛然复苏,大学时的荒唐事涌上脑海。

钢琴上,落地窗前,浴室里……

程晚抱着她,按着她的腰,折起她的腿,吻着她的唇,在她的耳边轻喘,用清冷温柔的声音蛊惑着她,哄她,让她再乖一点,让她叫姐姐,让她自己打开……等等等等,停一下!

顾茉白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怎么回事,怎么全都想起来了!

还是在这种时候!

一桌子长辈正在高谈阔论,讲世界经济形势如何发展,人类未来的方向究竟在何处,当今社会最前沿的研究是哪些,这么宏大的话题面前,她居然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而黄色废料的女主角,正单手捏着酒杯,游刃有余的聊着这些严肃话题,时不时的点点头,声线清冷,脸色沉静,看起来一本正经,简直就是禁欲系的代表人物。

谁能想到,这个人能坏到那种程度,把她弄得哭都哭不出来了,还要亲亲她的耳朵,夸她是乖宝宝……停停停!

顾茉白捂着自己的脸,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桌上。

偏偏这种时候,程晚还偏过头,认真的问:“小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第2章

顾茉白顿时感觉手心更烫了。

她怔怔的看着程晚,六年不见,程晚更漂亮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件休闲款的丝质衬衫,是她不认识的牌子,但光是看丝缎细腻的质地,也知道价值不菲。

她还是有一头栗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如同海藻一般,散落在瘦削的肩头。

一如高二那年,她第一次看见程晚。

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温柔的眉眼。

顾茉白又恍神了一瞬。

糟糕。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见程晚这张脸,还是会觉得心里痒痒?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理性喜欢?

等等等等……!顾茉白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行,一想到程晚之前的行径,她心里就警钟长鸣。

不能喜欢,尤其是不能生理性喜欢。

生理不了一点。

她还年轻,不想被艹死在各种地方。

要是真过去了,墓志铭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没没没没什么!”顾茉白立即摆手,慌乱溢于言表,“可能是喝多了吧,哈哈。”

“真的?”程晚若无其事的靠过来,跟她的距离陡然拉近,“那别喝了,小心一会儿头晕。”

她靠得太近,近到顾茉白都能看清她的眼睫毛。

漆黑如鸦翅,轻轻扑闪了两下,溢出一点温柔的光,衬得程晚的眼睛格外迷人。

她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冷香,钻进顾茉白的鼻尖。

顾茉白怀疑自己真的喝醉了,都开始头晕了。

“嗯……”顾茉白乖乖点头,“那我喝椰汁吧。”

程晚伸出手,去拿她手里的酒杯。

纤长手指将她的手包裹住,从指间掠过,在顾茉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指腹擦过了她的手指,留下一点难言的烫。

“你这个好甜。”

顾茉白眼睁睁的看着,程晚端着那只酒杯,将杯沿转过半圈,在她刚刚喝过的地方,将唇印了上去,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她的酒。

“怎么还在用草莓味的唇膏?”程晚低着头,用只有她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顾茉白,没想到你还挺长情。”

婉转温和的语调,但顾茉白硬生生听出了几分嘲讽。

这是在骂我吧……顾茉白心虚的想,甩你是我不对,但你也有错。

还是那种没办法跟别人解释的错。

女朋友做得太狠了想分手,哈哈。

好弱智的理由。

弱智到顾茉白决心这辈子都不让别人知道。

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们两个,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呢?”顾明佳忽然发问,指着她们两个笑,“慕兰,你不知道,以前她们住家里的时候,每天吃饭就是这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是什么悄悄话,都不让我们知道。”

“以前感情这么好?”程慕兰诧异道,“那现在怎么都不一起玩了?”

顾茉白正在忆往昔,猛然听见亲妈的声音,差点吓得灵魂出窍。

她悄悄瞥了一眼程晚,这个女人居然镇定自若的抬起头,一脸平静的回答:“学业太忙,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茉白跟着点头,装得格外乖巧:“后面姐姐不是出国了嘛……”

话说到一半,顾茉白浑身一僵。

程晚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她她她居然在桌子底下,轻轻蹭她的腿。

正值初春,大家穿的衣服都不多,腿上更是轻薄,只有一层布料。

顾茉白今天还穿了一条裙子,觉得太阳正好,没穿长袜,现在程晚贴过来,触感格外明显。

细腻柔软的皮肤贴着她,带来温热的触感。

空气之中,程晚身上的冷香无孔不入,将她晃得心神簇摇,后半句要说什么都忘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惯性依赖。

她的小腿贴着程晚,下意识的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