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茉白莫名其妙的脸上一烫,急急忙忙的伸手,把玻璃杯捞过来,放在自己手边,嘀咕道:“是给你点的没错,但是谁让你空腹喝了,再说了喝咖啡就喝咖啡,讲的什么话这么奇怪……”

程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

浅金色的光线下,程晚的笑意更浓几分,漆黑的睫毛落下一点阴影,愈发显得皮肤白皙,似是玉石一般,泛着一点柔润的光。

顾茉白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她有一肚子要批评程晚的话,现在忘了个干净。

在那双被镀上阳光的眼睛面前,她磕磕巴巴的,只说出来一两句:“反正不行,对你的胃不好。”

听上去像废话一样,没什么说服力。

可她要说什么来着?顾茉白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是特意点的限量小蛋糕吗?”

程晚贴心的给她喂了一块蛋糕,看着她的脸颊鼓起来,像是小仓鼠一般,眼睛亮晶晶,嘴巴因为在咀嚼而顾不上说话,唇边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笑意更深一点,状似无意的问:

“开心果巧克力卷,是吧?”

顾茉白狠狠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说:“好吃啊!难怪要限量。”

这么好吃,要抢她也接受了,就是每天这么早起来有点痛苦……

“嗯,好吃的话之后就经常吃。”

程晚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她看上面的图片和菜单,说:

“你看看,喜欢搭配些什么?”

“啊?”顾茉白一脸疑惑的接过来,“我去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每天限量先到先得吗!”

程晚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咖啡馆的菜单,甜品饮料一应俱全。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设计得十分漂亮的电子菜单,背景采用了柔和的奶油白色,边缘有一圈很细的深绿色线条,顶部印着咖啡馆的店名和当天的营业日期。

菜单里的甜品按照种类整齐排列,每一张图片都占着不小的面积,蛋糕、布丁和酥点摆在浅色瓷盘里,旁边还标注着详细的口味介绍和价格。

“我看看,先来一份开心果巧克力卷,这个草莓的布丁也好吃,再来一个抹茶酥……”

顾茉白兴致勃勃的挑选了一番,把自己想吃的甜品都选了一个遍,又开始对着饮料犯愁:

“早上喝奶茶总觉得不对劲,要不还是喝咖啡?”

程晚笑意吟吟的看着她,问道:“想和奶茶一起吃的时候,就下午再点,怎么样?”

“下午?”顾茉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嘀咕道,“下午应该没有了吧……”

“没关系,”程晚笑道,“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嗯?等等……”顾茉白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退出了图片。

手机回到了聊天框,顾茉白定睛一看,备注是她们的公寓管家。

顾茉白一目十行,看完了程晚给她发的消息。

大意是我们家小朋友很喜欢吃顶楼咖啡馆的甜品,作为公寓住户是否可以享受特殊权限,一通拉扯下来程晚升级了一系列权益,从此顾茉白可以纵享整个集团的vvvip服务。

顾茉白选择性忽略了我们家小朋友这个让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称呼,晕晕乎乎的问:“不对,这就是钞能力吗……”

说好的不会为了钞能力低头呢?!所以原来是她钱没给到位?!

“想吃蛋糕,想要什么新衣服,出门要接送,直接给管家发消息就好了。”

程晚温柔的看着她,很想把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揉捏几下。

“她们的工作就是为住户服务,不用不好意思。”

顾明佳把她养得太好,住在黄浦江畔的别墅里,却从来没有干过拿钱砸人的事情。

按照顾明佳的育儿理念,她的钱是她的钱,不是顾茉白的钱,顾茉白住在家里,可以跟她一起过超出一般标准的生活,但想要体验二世祖的日子,那她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顾茉白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福至心灵,小声问道:“这个随时给我送上来,该不会是让别人帮我去排队吧?”

这样不太好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谁家好人爱早起啊……

“不是,”程晚摇摇头,“是让他们给你现做。”

她说得轻描淡写,顾茉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现做啊,那没事了,只要不是让别人替她去排队就好了,至于咖啡馆主理人被钞能力折服,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顾茉白叉了一大块蛋糕,狠狠送进嘴里,感叹道:“可恶的有钱人!”

清晨的客厅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明亮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浅色地毯和沙发上,也照亮了餐桌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咖啡杯、瓷碟和甜品盒零零散散地放着,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开心果奶油的甜味。

程晚看着她将蛋糕吃了大半,开始靠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一副想玩手机又找不到借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干什么干什么?”顾茉白见她笑了,干脆从椅子上跳下来,蹿过去闹她,要捏她的脸,被程晚默不作声的躲开,“你都笑我了,让我捏一下怎么了?”

程晚忽然问道,看着她的眼睛:“很可恶吗?”

“嗯?”视线骤然跟她对上,顾茉白看见那双漆黑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弱了几分,“可恶啊,我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就被你这样轻轻松松的双手奉上……”

她眼神乱飘,网络烂梗一句句的从嘴巴里冒出来,开始还在餐桌旁,撑着桌沿和程晚对视,没过几分钟,已经晃到了沙发附近,顺手揽过一个抱枕,掩饰自己的紧张。

程晚轻轻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将一张卡摆在茶几上,对她一抬下巴:“就这样双手奉上,怎么样?”

顾茉白傻了眼:“什么意思,你从哪里摸出来的卡,不会一直带在身上吧,我跟你说现在是2026年了……”

“已经不兴这一套了,是不是?”

程晚笑意温柔,一时间,那张清丽面容上都多出几分艳色,眼波流转之间,有种勾人心魄的美。

“难怪我把卡放在这里一周了,都没有人发现。”

“哈哈哈,这样是不是不太安全,我听说这种信用卡都不用输入密码……”

顾茉白感觉自己一脑门都是冷汗,她不是买了小蛋糕要跟程晚一起吃吗,怎么她的温馨早餐时光是这个展开,说起来程晚这个动不动就要给人黑卡的习惯是从哪里来的?

“首先我不是这个意思,第二我想问,你这个没事就要给人一张卡的习惯是怎么回事?”

“不是习惯,”程晚说,“只是给你而已。”

顾茉白很怀疑:“只是给我?”

程晚点了点头。

“不是在国外漫漫长夜无人陪伴跟漂亮小姐姐共度良宵,然后养成了这种习惯?”顾茉白上下打量她,明知道自己是在说烂话,但是却控制不了自己要这样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觉得你这一趟国出的,回来跟开窍了似的,到底是谁教的啊?”

“没有人教我,”程晚的声音轻了些许,染上一点难言之意,“只是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顾茉白万万没有想到话题会来到这么深入的程度,现在再说烂话也无法挽回了,只好硬着头皮问:“明白什么了? ”

“顾茉白,我想了很久。”

程晚看向了她,浅金色的阳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清澈,如同春天的湖水,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寒冷,冻结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净的温柔。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我的爱是不是就不存在?”

顾茉白愣愣的看着她,她想要摇头,却又被程晚的眼神定在原地,什么都说不出口。

迟来很多年的委屈,从她没心没肺的神经里划过,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蚂蚁,沿着血管攀岩而上,将她说不出口又无法忘记的细小情绪吞没。

“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初恋情人,对吧?”

程晚勾住她的指尖,指腹从她的指间掠过,触到一点微微的冷,温度正好的客厅里,顾茉白的手心竟然在出汗。

“你想要我和你牵着手,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散步,也想要我在你的朋友问起来时,回答我是你的女朋友,想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吃蛋糕和冰淇淋……其实我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谈恋爱实在是太难了。”

大学时代,她初到S市,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等着她去探索,新奇的有趣的花团锦簇的,比高中生活更精彩一万倍的画卷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变成某种光怪陆离的事物,她想要抓住它们,也想要抓住对她从来没有满意过的父母。

或许走得再远一点,做得再好一点,她就能够得到一直想要的东西。

“呃,这个,其实我们也去了游戏厅是不是?我给你抓的娃娃还在你床头放着呢,”顾茉白皱起了脸,鼓起的脸颊像是小包子一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一生一次的初恋,你没有给我很好的体验,哎呀其实也不是啦,有的体验也挺特别的……”

顾茉白起承转黄,本来想说点贴心话,让程晚从这种氛围里挣脱出来,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轻飘飘的烂话,不禁沉默了下去。

“我想要给你的更多,”程晚说着,嗓音里多出一点起伏,即使是到了这种时候,感情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更直白,她只能看着顾茉白,希望她能懂,“我想给你全部。”

全部我能给你的,全部我不能给你的,我想要把世间一切美好事物双手奉上,我想要你平安喜乐,永世无忧,我想要你拥有一切你想要拥有的,我想给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希望你能懂����

你一定要懂。

她看着顾茉白,直至顾茉白的眼角沁出一点微微涩意。

顾茉白迅速转过头去,从那一片澄澈的湖泊中逃离,用力点了点头。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程晚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她会觉得想哭?

顾茉白抽了抽鼻子,刚一张嘴,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连忙把声音压低,不想让程晚听出来,说:“我不要你卡。”

她总是很害怕这种氛围,忍不住在别人还没有把话说出来之前,先用笑容和戏谑糊弄过去,她讨厌掉眼泪,讨厌无法控制的感情,讨厌爱也讨厌恨,她总是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程晚偏偏要让她知道。

“拿好,”程晚朝她抬抬下巴,“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不是说要是能天天躺在家打游戏还有钱花就好了吗?”

顾茉白使劲把眼泪压下去,讪讪一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谁知道我十几岁的时候乱许愿真有人听见了啊,我说有没有心软的神,但你现在是有点太心软了……

顾茉白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程晚,脑袋还没缩回去,就感觉程晚的手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不是说喜欢姐姐吗?”程晚温柔的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那花点姐姐的钱怎么了?”

第82章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顾茉白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程晚从沙发上起来,先去开门。

顾茉白顶着一头呆毛,从长沙发上爬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刚刚就是想到等会有事,要是去床上睡觉,恐怕就要长睡不醒了,才特意在沙发上睡的。

现在看来,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