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纪寻雾平地一声惊雷,在场所有人投来震惊的目光,一时只剩火炉上食物的油滋声响。
当事人毫无感觉,轻扯着尤跃的袖子,央求要当尤裕的干妈。
态度之软实在让人不忍拒绝。
尤跃摸着她的脑袋,声音从口罩里透出来,闷闷的,眉眼含笑:“好,寻雾来做我们阿裕的干妈。”
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闹一下就过去了。
没想到纪寻雾抱起尤裕,正儿八经说道:“阿裕后我就是你干妈了,你得叫我干妈。”
尤裕的泪懵懵懂懂止住,睁着茫然的眼,无措地喊了声:“干妈。”
纪寻雾亲了亲小脸:“乖宝宝。”
母慈女孝。
在场的四位大人目瞪口呆。
纪寻雾找纪从烟借了手机,拨回纪家。
宫语和纪权尘正在客厅喝茶,冷不丁听到自家小女儿的声音。
“妈咪,妈妈,我认了阿裕做干女儿,要举办结拜仪式,麻烦妈咪帮忙取一下我保险柜里的金条。上契是需要给干女儿送礼物的。”
宫语和纪权尘同时:“啊?”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的两位女人,同时被纪寻雾这番话干沉默了。
还是宫语反应快,上楼给她开保险柜:“你要拿多少小金条给你的小干女儿?”
一个小干妈,一个小干女儿。
怎么这么逗。
宫语脸上笑容化开。
纪寻雾一手抱着尤裕,另一手握着手机,不带任何思考地说道:“一半。”
纪权尘招呼佣人拿来盒子,不多时,上了锁的箱子被送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扑通一下,俩幼崽跪在金灿灿的金条前。
纪寻雾想了想,张口:“苍天为证,母姐为媒,今天我和尤裕在此,结为干母女,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嘴巴被纪从烟捂住:“哪有干母女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那是妻妻结婚的誓词。”
纪寻雾哦了一声,满不在乎:“那也没关系。”
尤裕:“我也没关系!”
看似草率,但两位当事人都无比严肃的结拜仪式就此落成。
尤裕收好金条,她有自己的保险箱,还是第一次装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
纪寻雾:“黄金保值,以后等你长大了,干妈送你更闪的钻石。”
尤裕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谢谢干妈!”
岑桑笑着打趣:“有了干妈就不要妈妈喽?”
尤裕人小鬼大,一碗水端平:“两个妈妈都是一样重要的。”
纪屿咬着薄霜烤的棉花糖,淡淡看向抱在一起的姑姑和尤裕,嘴里吐出:“幼稚。”
尤裕转过身来,神气地扬着脑袋。
“纪屿,现在你的姑姑是我的干妈了,你不能一直霸占着。”
纪屿呵了一声,安静吃棉花糖,不再搭理尤裕。
尤跃全程戴着口罩,吃东西时摘下,薄霜跟她在一旁说了许久悄悄话。
纪从烟和岑桑负责给两位Omega和小家伙烤肉,油星滋啦响,与不远处Omega极轻交谈和蝉鸣交织,奏成一曲温馨交响乐。
时间不早,薄霜带着一家子跟尤跃道别,临走前和尤跃拥抱。
轻拍着尤跃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不妨问问自己的心。”
纪家四口很快离开。
尤裕看着车的尾灯愣神。
夜晚的风有点凉,身子还没感受到凉意,轻薄的外套就盖在身上。
“尤总,该回去睡觉了。”岑桑站在她身后。
尤跃淡淡应声,和岑桑一起牵着女儿的手往回走。
小家伙今晚认了干妈,收获半个保险柜的小金条,心里美滋滋的。
就连在梦乡里,嘴角也是翘着。
尤裕如今独自睡觉,不需要任何一位母亲陪着,两人退出了房间。
岑桑看向尤跃,尤跃没有等她,转身回房。
岑桑亦步亦趋跟进去,反手关门。
尤跃皱眉:“你跟进来干什么?”
似乎不在意答案,自顾自把外套挂在衣架。
摘下口罩,唇角一处红肿和一处咬痕明显,越过岑桑进浴室洗澡。
再次出来,不见了岑桑的身影,房间空荡荡。
心中突然有了落差。
垂了垂眼,回床边躺下。
刚盖上被子,身后就贴上来温热。
尤跃呼吸一滞,挣脱怀抱:“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身后的声音带着点哑:“尤总不肯面对自己的心吗?”
半个月前。
岑桑去接应酬的尤跃回家。
那天太晚,离家也远,在酒店开总统套房凑合一晚。
自从那次深谈,岑桑和尤跃始终维持相敬如宾的状态。
尤跃忙着争夺家里的财产,暂时没心思对待任何情爱,没办法回应岑桑的心意。
岑桑那时候说不着急,她等,一辈子也等。
可是那天夜晚,岑桑把醉醺醺的尤跃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脖颈突然被圈住。
是尤跃先吻上她。
岑桑不是圣人,她觊觎了这个女人这么久,没有理由推开,即便是趁虚而入的卑劣。
那夜混乱,岑桑没有经验,尤跃多次皱着眉表示不满,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好在纪从烟教过她许多相关知识。
跌跌撞撞的,也能满足尤跃。
算是尽兴。
第二天清早起来,不见了尤跃的身影。
之后半个月,尤跃几乎都在躲她,直到那天庆功宴晚上,忍无可忍,才把尤跃逼到墙角要一个说法。
尤跃红着眼眶说,她那天晚上认错人了,她以为是司裘。
岑桑无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是吗?你分明知道司裘没有马甲线,而我有。那怎么会摸着我的马甲线说喜欢?承认吧尤跃,那天晚上你就是想睡我。”
尤跃怒斥:“无耻!”
岑桑再也忍不住,强行封住她的唇。
回忆一点点浮上眼前,尤跃再是不想承认、不敢承认,也已经被岑桑逼到绝境。
背对岑桑,红着眼眶:“岑桑,你知道我心里永远有一个人。”
是心里话,也是实话。
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不起眼缝隙终究,在延迟了两年后终于裂开。
眼泪止不住落,浸透枕巾。
人们总说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可是尤跃没办法,她爱了两个人。
第一个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也永远住在她心中。
她恨司裘,恨司裘的不辞而别,恨司裘的所作所为,更恨自己喜欢这样的人,爱恨交织,在心里磨下无法消去的深刻印记。
浑浑噩噩走在阴暗里,和尤家人斗得撕破脸面,一个人顶着整个集团的压力,即便怀孕、生下孩子也一刻不敢懈怠。
那些难捱的夜晚,总有一个人默默睡在尤裕边上,把小家伙放到她的怀里便酣然入睡,她从没有操心的机会。
在每个不躲避她的清晨,坐在一旁,陪她吃一顿安静早餐。
她的计划庞大,需要帮手,岑桑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她的帮手。
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余,岑桑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拿来陪伴尤跃完成她的事业、陪伴她们的女儿。
尤跃的生命中鲜少有过这样的温暖,从前是她强求,强求司裘给她温暖。
可是她从没有强求过岑桑,是岑桑不讲道理地闯进她的世界,非要滋养她,滋养她们这一份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两年多了,她终于将心底最不愿意说出的血淋淋剖开,将要亲手结束这一份温暖。
岑桑该失望了吧。
身后没有了声音,也没了温暖,岑桑走了,房门关上,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尤跃失魂落魄,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
咔哒����
门突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