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174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此事真假,自有方法去验证。”

陆云起随即问道“有何方法?”

“大师兄命牌仍在长生树上,其中有他一滴精血,若是至亲血脉定然会有反应����”

沈听风幽深的眸光落于寒千羽面上“若你能点亮命牌灵光,便能证明。”

寒千羽坦然向前一步,拱手道“我愿去!”

陆云起见她这般笃定,眉头微微蹙了下,心中不由狐疑起来,难道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

沈听风望向窗外渐明的晨光,缓缓道“此事毕竟事关重大,须通知宗内诸位长老、峰主们,你们先在此稍等片刻!”她说罢,向着窗外轻轻一弹指,便有一缕灵光快速自指尖飞出。

陆云起见状,对寒千羽道“你若说了假话,如今还尚有机会挽救,否则,戏弄上清宗的结果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寒千羽丝毫不惧,平静道“若我所言有假,但凭你处置!”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沈听风起身,对几人说道“料想差不多了,这便走罢!”

待几人落在长生树前,鹤青等一众宗门长者俱已到齐,众人面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皆有几分疑色。

沈听风凌空而起,衣袖轻拂,将悬于树身高处的一枚灰色命牌取下,那命牌色泽黯淡,仿佛蒙尘的美玉,她摊开掌心,对寒千羽温声道:“取一滴鲜血,滴入命牌即可。”

寒千羽毫不犹豫,指尖灵光一闪,掌心顿时沁出一缕鲜红,她攥紧手掌悬于命牌之上,血珠滴落,瞬间被那灰扑扑的命牌吸纳。

众人眼神纷纷盯住那枚命牌。

下一刻,只见命牌中那滴早已干涸的血色被鲜血浸润,倏然灵光大放,原本灰色的命牌霎那间化作一枚通透的白玉模样,周身灵光萦绕,映照在众人的眼眸中!

众人不由哗然失色。

“这……她当真是大峰主的血脉!”李乘歌双眸倏地睁大,目光缓缓移向寒千羽,难以置信。

鹤青百感交集,长长叹了口气。

“那日天穹峰上,那道浩澜剑意选择你,原是早已认出了故主之后。”

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寒千羽只觉眼眶酸涩,她当即屈膝跪地,对众人郑重一礼。

“天穹峰弟子!寒千羽!拜见诸位师叔、长老!”

“好孩子!”

无忧长老抬袖拭了拭眼角,上前将寒千羽扶起来,声音哽咽“本座等了几百年了,天道幸佑啊!天穹峰……后继有人!”

第176章

寒千羽认祖归宗,鹤青等人本欲召集中域仙门来上清宗为她正名,但越寒星不想节外生枝惹怒林星皓,毕竟寒千羽乃是他名义上的女儿,此举无异于与他翻脸,遂请鹤青暂缓一段时间。

鹤青理解她刚与女儿重逢的心情,便答应了下来。

上清宗如今有位伏辰境坐镇,虽是不惧林星皓,但蓬莱剑仙在仙洲的威望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便能撼动,两方虽心知肚明已是敌人,但此时尚不到与他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所谓师出有名,仅凭空口白牙一张嘴,很难令人信服。

既然要破了蓬莱剑仙的神话,则必然得有理有据,否则于仙洲修者而言,只是私怨,说不定林星皓还能借此大做文章,届时中域必会被分裂成几方阵营,撼动的便不仅仅是中域仙门的根基了。

几位长老慎重思量后,亦赞同暂缓此事。

入上清宗拜访的仙门中人逐渐减少,沈听风终于得空去寻白归尘,自白归尘乘龙离去,她实则已经猜出她会去太古遗族,那地方的天罚之力对白归尘无用,但对外人来说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林星皓以长空镇海图将蓬莱与太古遗族连接,那幅图先前已被她们毁去,意味着连接的通道也一并毁去了,他既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几乎不可能再入遗族冒险,是以遗族如今于白归尘来说,算得上是一处安全之所。

自从白归尘神识中的大梦三千年于金戈崖上破解,往日修行之法尽数回归脑海,也让她发现了天虚之体的另一重用途。

原来所谓天虚之体,竟有将别的力量转化为自身仙力的用途,若非玉珠碎裂,这一重秘密便永远无法被她察觉。

先前她体内生出对抗天罚之力的仙力,并非平白无故生出来的,而是因为天虚之体的特殊,将天罚之力转化成了仙力,如今两方力量虽还处以一种分庭抗礼的景象,但她明显感觉到仙力浓厚了许多。

而由天罚之力转化成的仙力,不会因为没有玉珠便消散,反而均匀地潜藏在她周身每一寸骨血经脉之中,只要她想用便能随时于周天之中运转。

林星皓那一剑不仅未能毁去她修道的根基,反而阴差阳错助她破解了天虚之体天生便难以进阶的困境。

沈听风踏入遗族时,金戈崖上剑意纵横。

白归尘正于金戈崖上与满山剑意试炼,手中琉霞神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满山剔透的剑意中流转腾挪,宛如彤霞漫卷,格外夺目。

赤明原本盘踞云端小憩,忽然睁开巨目,庞大的龙身从云层中探出,向着山下飞去。

白归尘心中警兆生起,携剑转过身,便见一道卓然的身影向她缓缓走来,明亮飘逸,宛如一缕不沾半分尘埃的高洁月光。

她眼中陡然划过惊喜,脱口而出“师姐!”

沈听风温润的眸光猛地一颤,微微睁大“你……叫我什么?”她脚下顿住,神色既惊又喜。

“师姐!”白归尘唇边的笑意更深,眼眸中闪烁着久违的熟悉光泽“我都想起来了。”

她说着,脚下步伐如飞,很快来到了沈听风面前。

恍惚是千年以前的那个少女奔向她的模样,沈听风骤然湿了眼眶,再也难以克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没有半句言语,又仿佛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师姐,这些年你很辛苦罢。”白归尘回抱沈听风,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语气中满是疼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剩下你一人承担遗族湮灭的事,一定很孤单罢。”

“没有关系。”沈听风微微摇着头,声音沙哑低沉“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是的,师姐,我回来了!”白归尘将头埋在她颈骨间,低声回应。

赤明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停驻,却忍不住探出龙首,注视着崖上相拥的两人,一双巨大的瞳孔深处,仿佛映照出了千年以前的记忆。

那两个少女形影不离的身影,一人于崖上悟道,另一人便抱剑静坐一旁,星垂平野的夜晚,她们顶着满身月华清辉,踏着剑穿行于流淌的星河之下,似天地间最灵动的一笔勾勒。

日暮沉寂,月辉洒落苍茫大地,白归尘缓缓将头枕在沈听风手臂,遗族景象在她这样的视角中显出一个奇特的弧度。

少顷,她缓缓道“祖父在我眼睛里藏了东西,但如今只剩下一只,我依稀看见此界之外还有一界,那地方死寂异常,几乎没有生命,但是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她顿了顿,思忖了片刻,推测道“天罚之力,或许便是来自于那里。”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料想是师祖亲眼见过的。”沈听风轻拂她鸦羽般的秀发,眼眸深邃“如今,先找出那册龟策金书,查明当时到底是何人毁了族中大阵。”

“我知晓那册金书,前几日也曾寻过,但之前的宫殿大多化作废墟,残垣断壁覆压下,要寻金书,少不得要将此地掀翻起来。”白归尘轻轻叹息“我有些不舍。”

沈听风眸光微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似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白归尘抬起头“哪里?”

“你随我来。”沈听风牵着她站起身,向着一座废墟走去。

白归尘走近了,不由有些诧异“我的寝宫?”

沈听风微微笑着“师祖将秘密藏于你身上,或许有些东西也会如此。”

她说罢,倏地一抬掌,满地废墟瞬地被抬起三丈高,仿若定格在空中,她缓缓走进去,目光一寸寸巡视,忽而,一道金芒在月辉下显出,她两指一勾,那样东西便飞入她手中。

那样东西由九面龟板叠成,表面似有金光保护,即便被埋藏在废墟中千余年,依旧未损去分毫。

白归尘走近她,探看过去。

沈听风翻开一面,但见平整的龟板上,以仙力刻画着几行姓命,首行,赫然是遗族老祖岁行天的名字,其后便是几位得道登天门而去的先辈。

翻到第五页,是遗族上一任族长岁聿之名,亦是遗族之后那些年中唯一有机会成仙,却登天门而不入,悍然剔除仙骨发誓永不成仙的人。

而在这一页中,忽地出现一个令二人意外的名字。

“后照?”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有几分疑惑。

她们在族中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字,但他却能与族长并列一页。

再往后看,便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并无奇怪之处。

“看来最有可疑之处便是这个人。”沈听风素白的指尖,缓缓点向‘后照’的金刻上。

白归尘视线骤然模糊,一片灼目的赤红在她眼前炸开,翻涌奔腾的滚烫浆火里恍惚有人影在其中沉浮挣扎,又在下一刻被汹涌而来的火舌吞没。

她眉头紧蹙,摇头摆脱突如其来的幻境,对沈听风微茫道“师姐,你试炼的地心炎域,或许不仅仅是试炼之所。”

“若我猜的不错,地心炎域底下,定然有一具尸骨属于后照。”白归尘抬脚向地心炎域的方向走去“他一定是犯了什么不能被宽恕的罪行,才被投身在地心炎域深处。”

她眼中异象,皆是因为老族长在她眼中留有秘密,更像是一种记忆般的传承,所以她方才眼前幻象,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的,且是老族长亲眼见证的。

地心炎域本就在地底深处,万物倾倒并未将它毁去,只是进入的通道变得狭窄了。

白归尘同沈听风并肩进去,向前走了约有半刻种,一股混杂着刺鼻气味的灼热扑面而来,前方狭道处露出隐隐约约的火光。

她们穿过狭道,明亮的火色照在四壁上,映的人肌肤滚烫。

沈听风看着翻沸的岩浆,眸色渐深,那用以禁锢的一道道玄金索早已不知所踪,果然如她当日怀疑的那般,是林星皓取了此处的东西。

但重重禁制,非遗族之人几乎没有可能破解,他一个外人,是如何取走这些玄金索的,还是����

她正在思索之际,白归尘褪下外衫便要跃入滚烫的岩浆之中,沈听风悚然大惊,慌忙将她手臂捉住“此中十分危险,你做什么?”

白归尘的手轻轻落在沈听风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师姐忘了,我骨上红雷纹流转,那样厉害的红雷都不能伤我分毫,何况这一池浆火。”

沈听风眉头紧紧锁着,并未松手,白归尘不由笑着安慰“师姐放心,我只是去验证心中推测,但有不妥之处,我定然快速回来。”

沈听风手下力道放松,叮嘱道“万事小心!”

白归尘点了下头,纵身跃入岩浆之中,身影瞬间被岩浆吞没,只在表面留下一圈迅速平息的涟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待的时间在灼热中变得格外煎熬,岩浆里不时发出沉闷的“咕嘟”声,随即爆开一串金红色的浆火,飞溅的火星在空中转瞬即逝。

沈听风的心猛地一紧,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归尘消失的那片区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拂起,露出一双满是凝重的眼眸。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仍旧不见白归尘的身影浮出,她心中越发焦灼,不禁朝着那一池岩浆大声唤道“师妹!”

声音空荡荡地回响,没有半分回应。

就在她忍耐不住准备纵身跃下之际,一道身影倏然破开粘稠的岩浆,带起漫天飞溅的火雨,白归尘从岩浆中拔身而起,周身缠绕着尚未熄灭的金红流火,她落在沈听风身畔,一道指诀掐过,身上流火消失,露出覆盖之下雪白的身体。

沈听风见她浑身衣衫已被火焰灼烧的一丝不剩,呼吸蓦地一滞,快速替她罩上外衫,关切问“可还好吗?”

白归尘拢着外衫,缓缓点了下头,神色有几分凝重“我无事,只是下面有些奇怪,不仅没有后照的仙骨,连那具仙人骨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缺了一截。”

她面上闪过一缕疑色“方才记忆,我分明见他被投身在此,怎会没有呢?”

沈听风闻言,眸光忽而深了深,想起当日龙鲤一剑逼退林星皓时说的话,看来仙人骨残缺便是被林星皓取走练成了手中的剑。

难怪会称作仙人骨!

至于后照为何会不见了,一时却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