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不下
凌人顿时警惕的挡住他目光。
“大叔,你不知道的话就快走罢,我还要找别人问呢。”
“诶!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警惕心这么强。”
男子左看右看都被这小姑娘给挡住了,不禁奇怪道“你不让我看看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你看这个就好了,这是我师父的剑。”凌人将仁心剑递给他“你既然知道上清宗,那定然能认得上清宗五峰主的剑啦!”
“五峰主!薛灵洗?”
男子接过剑看了一眼,登时脸色大变,喃喃道“还真像仁心剑。”
他也难以确定,于是携剑站起身飞快的离开了。
凌人在后面慌忙喊道“你!你把剑还给我!”
然而那人跑的飞快,一眨眼功夫便没影儿了。
上清宗没找到,连师父给她的剑也被人骗走了,凌人顿时责怪自己大意,修道之人除了师父,便没有一个好人!
她抱着薛灵洗,难过的快要哭了。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她收拾好心情,想着就算背也要将师父背回去,才将薛灵洗放在背上,艰难地走了两步,眼前便露出几双云靴。
她费力抬起头看去,便见到两个女子同几位男子站在她身前不远的位置。
抢他剑的那位大叔赫然在列。
凌人不禁怒从心起,斥骂:“骗子,还我仁心剑!”
“哎!这可不是骗,我只是拿去确认一番,这不就给你还回来了。”
男子瞥了一眼当中的女子,赶忙将剑朝少女双手奉上,语气比之前可谓是客气了不少。
“确实是薛峰主。”
片刻,其中的女子开口,朝凌人说道“你是她的弟子罢,我乃是她的一位好友,你将她交给我,我会为她疗伤的。”
凌人本不欲再信任何人,但听得女子说会为薛灵洗疗伤,一时间又动摇起来,犹豫了许久,警惕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这万山楼的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隐夔。”
隐夔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展现出一副极其罕见的良善无辜之色。
“你们脚下的法阵通往西南,你们是从西南而来罢,想当初还是我同薛峰主传讯,她才去了西南,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听她道出她们的行迹,凌人心中已经有几分相信她了,但仍旧防备道“你为我师父疗伤,我要看着!”
“好,随你看。”
隐夔见说服了这个少女,于是去到她身边将薛灵洗抱起来,同时对身后的人道“你将薛峰主这位弟子一并带回楼中。”
男子召出一柄长剑置身于地面三寸之地,朝凌人道“小仙子,上来罢,带你去满月楼。”
凌人一步踏上剑身,掩住内心的忐忑,抿着唇,面上显得尤为平静。
男子看的赞叹不已,不亏是薛峰主的弟子,小小年纪便如此镇定自持!
第162章
隐夔为薛灵洗疗伤,凌人便在旁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盯了许久,见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一对秀眉皱的宛如小峰似的,不禁问道:“隐夔,你到底行不行啊,我师父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薛灵洗体内似有一道诡异的气息在筋脉中横冲直撞,隐夔以仙力想要将其逼出去,但那道气息狡猾至极,每一次都能从她驱赶中寻得缝隙逃离,如今又闻凌人在旁催促,登时有些泄了气。
将薛灵洗往榻上一放,她抹了把额间的汗珠子,疲惫道“不行,这上清宗的人情可真不好挣,本座仙力不足,须找帮手了。”
凌人听闻她无计可施,眼眶顿时红了,走过来紧紧握住薛灵洗的手,啜泣唤道“师父!”
“哎!别哭啊!你师父她死不了!”
隐夔何时哄过孩子,听得凌人哭泣,顿时头大如斗,赶忙掐诀将一道灵光送出万山楼,朝她说道:“本座已经找人来了,莫要哭了。”
凌人不为所动,哭声愈来愈悲伤。
万一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她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害怕极了。
隐夔看的她如此情真意切的模样,缓缓叹了口气“小仙子,先莫哭了,同我说说你师父在西南发生了何事罢!”
凌人抽了抽鼻子,转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她。
“我师父是被探云宗的弟子骗去了地渊……”
她将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告诉隐夔。
隐夔听得有些奇怪,“难道与幽篁山无关么,本座可是查到那幽篁山行迹十分可疑。”
凌人瞬间想起来在峰上时,师父提过幽篁山几个字,忙补充道“最后拿我要挟师父的就是幽篁山的人。”
隐夔思索了良久。
“看来西南那几家小宗门互相之间有勾结,否则薛峰主在探云宗地界受伤,幽篁山又怎么会那么快知晓,必然是探云宗与它通气了。”
凌人听不懂她复杂的推断,但知道这两宗都想害她师父,在心中暗暗发誓,待她以后学有所成,定然要替师父报仇!
早在白归尘等人探过云中城离开后,隐夔便一直派人调查当初海船上失踪的于不期。
开始她还以为这幽篁山的于不期是被人冒用了身份,此刻看来,这冒用身份一事乃是于不期布下的迷阵。
从头至尾,于不期只有一人,并没有什么假冒一说,看似他主动将自己陷入这场风波之中,实则是一种很高明的摆脱嫌疑的方式。
只有成为被害的人,才无人怀疑他就是将众人诱骗到云中城的主谋。
只是很不巧,碰到了上清宗几位弟子也要去云中城,这才令他的计划打了折扣。
西南……地渊……
这几家宗门为何突然如此大胆!
少顷,侍女敲门而入。
“楼主,方棱他们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
几位修者踏入七层楼,同时一拱手“楼主。”
为首的修者道“西南的那座法阵已经被毁了,我等未能从海边那座法阵去到西南。”
“做贼心虚。”隐夔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也在本座预料之中,你们退下罢。”
几位修者退下,为首的方棱留下来,对隐夔说道“属下虽未能亲自去到西南,但监视坤墟的探子回报,说是魔宗中的人曾到过西南。”
“魔宗!”
隐夔眸光骤然深了深。
“难怪那几宗忽然如此大胆,原是同魔宗勾结上了。”沉思少顷,她忽而挑唇轻蔑地笑了声“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奇特的态度引得方棱好奇起来:“楼主的意思是?”
“本座方才传讯给上清宗了,就是不知道待会儿来的是上清宗哪位峰主。”
隐夔眉宇间露出几分看戏的神情。
方棱闻言,恍然笑了笑“素来听闻上清宗几位峰主情同手足,西南以为背靠魔宗便能抗衡,看来是打错算盘了。”
“那可是上清宗。”隐夔感叹一声“你寻个西南最近的传送阵带人先过去,说不定能捡些便宜回来。”
方棱心领神会,同她道辞后便下楼去召集人手。
暮色沉下,万山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它层叠飞檐的轮廓,佩剑的修者与环佩的佳人皆汇入满月楼这座喧嚣。
楼内,笙箫并起,珠箔飘灯,照的大厅恍如白昼,酒香与脂粉气在空气中交织,舞姬的水袖在管弦声里翻飞。
一道青影,宛如脱尘拔俗的一缕斐然清风,飘然登上七重楼。
隐夔正在七重楼上用满桌珍馐美味诱哄凌人,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她抬眼看去,神色微有震惊。
没想到来者竟然是中域最具传奇色彩的鹤青。
隐夔手上抓着的鸡腿砰然落地,下一刻局促的站起身。
“鹤上真君!”
鹤青淡淡颔首,目光一瞬间落在榻上,远峰似的眉微微皱起,人踏进了屋中。
凌人见她不由分说走向薛灵洗,瞬地展臂挡住她,警惕道“你是何人?”
隐夔忙将她手臂压下,低声道“此乃你三师伯,中域人称鹤上真君。”
鹤青面上掠过一抹意外。
“是五师妹新收的弟子?”
隐夔委婉道“薛峰主仁心名贯仙洲,想来确实是她的弟子。”
她又朝凌人提醒道“初见三师伯,还不快拜见。”
凌人目光自鹤青身上看过。
但见她气质沉稳,渊��岳峙,周身未露半分锋芒,却自有一派山峦般的厚重威仪,鹤发以一只青玉簪束于脑后,莹莹翠色,宛如古松枝头一抹清冷月光,令人见之便心生敬重。
比起师父的随和,眼前这人几乎是她想象中仙门长者仙风道骨的巅峰了。
如此风姿,若是师父的师姐,便半点都不须怀疑了。
于是凌人双膝沉下,拱手拜道“五峰弟子凌人,拜见三师伯。”
鹤青见她方才不顾一切护着薛灵洗,神色温和几许,从袖中摸出一串银铃递给她。
“来的仓促,便先以这串银铃当做你的入门礼罢。”
凌人双手接过,再一拜“多谢三师伯。”
隐夔默默咽了下口水,护体法器银心铃,鹤上真君出手真够大方的。
鹤青虚虚抬手将凌人扶起,走到塌前,朝薛灵洗体内送入一缕仙力。
少顷,她秀眉缓缓皱起来,同隐夔道:“多谢隐楼主照顾我五师妹,还请暂避片刻,我要宁神为她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