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木很多树
自强光亮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快于意识、向着光而去,宛若不顾一切的飞蛾。
然而,刚行一步,思及如今的情况,夜风雨生生顿住了脚步。
前后好似都有一股拉力,一个拽着她向前,想要奔向她的魏曦;一个拽着她往后,告诫她不可!
终于,还是理智胜出,夜风雨收回了迈出的腿,同时伸手快速将系在脖上的帕子往上提,完整地覆盖了口鼻。
“别过来!”
望着那快速靠近的身影,夜风雨艰难出声,发紧的声音能明显听到喑哑。
“停下,魏曦!”
夜色里,急切声响囫囵传进魏曦耳朵里,像一道风穿耳而过,除了将心头怒火吹得更高点,没有其他作用。
魏曦完全没有停下,也没有慢下步子,三两步就走到了夜风雨的跟前。
真是反了天了!
魏曦定睛看着身前的人,不像平常一样奔她而来就算了,竟然还在她主动靠近时喊停。
发沉的目光里燃着一团怒火,魏曦一把拽下了眼前人脸上的帕子。
“戴这东西干什么?”
魏曦看着人这张她惦记了两天一夜的脸,努力压下想咬人的冲动:“以为这样我就不认识你了?”
知不知道这两天她过得多艰难、今天穿越前有多紧张!她多怕今天也失败,更怕以后都穿不成!
好不容易能有的见面机会,这人竟然一副不想见她的样子!
夜风雨不曾预料到魏曦会有如此举动,她的身体面对她总是会失了本能的警惕,明明都看见人伸手了,竟然只有一种凑上脸的冲动……
夜风雨苦笑一声,她想,就算魏曦不是要扯帕子,而是要打她,她都想不起阻挡。
口鼻重新暴露,微风拂面,轻易就将她的呼吸和魏曦的混在一处,怔然过后,夜风雨回过了神,伸手捂住了半张脸。
“我����”
她想要解释,然而才开口就被魏曦打断了。
魏曦的目光强势撞进夜风雨这双狭长眼眸里,探清当中的慌张,她冷哼一声,先发制人。
“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脸都不敢露了?”
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火气,质问的内容更是夹枪带棒,夜风雨从没见过这样的魏曦,一时间怔在了原处。
“说话。”魏曦伸手撑在了夜风雨倚靠的树上,瞬间拉进了彼此间的距离,“哑巴了?”
呼吸扑面,夜风雨猝然回神,伸手就推开了人。
“离我远点。”
这下轮到魏曦诧异了!
她看着抵在肩上的双手,眸光颤动,像是不相信夜风雨竟然会这样推开她。
“你在做什么?”
魏曦重新看着人,眼底写着不可置信,她竟然被推开了……
这人不奔她而来,竟然还在她靠近后推开了她!
一颗心就好像被人怼了一拳一样,闷闷的难受。
夜风雨在推开人后,重新快速将脖颈处系着的帕子往上提。
“魏曦,我病了……你别靠的这么近。”
夜风雨一边整理帕子完整遮住口鼻,一边简单跟魏曦解释:“会传染。”
艰难的发声像是力证她所言非虚,她确实病了。
沙哑的声音落进魏曦耳朵里,像是落进一��沙,及时又精准地盖在了魏曦心头那团快要往上蹿的火焰上。
“病了?”魏曦眼底的眸光闪了下,“什么病?”
说着她又伸手想要去拽夜风雨脸上的帕子,但这一回被夜风雨及时避开了。
夜风雨再次强调,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时疫会传染,魏曦,离我远一点。”
魏曦的手扑了空,干脆就停在了半空中:“时疫?”
这词仿佛才听过,魏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想起来了,昨天苏曼和她说起过。
夜风雨颔首,见魏曦没了动作,稍稍放心了一点。
“嗯,时疫,此番时疫比往年的都更凶险,传染性也更强。”
她都被传染了,之前遇到的几次时疫,她都有抗住。
见魏曦不后退,夜风雨打算自己退后,但才动,就被魏曦整个的困在了手臂和树之间。
“别动。”
魏曦双手撑在了夜风雨身后的树上,粗糙树皮膈应着手心,她也不在意。
目光在夜风雨脸上仔细巡视,像是在检查她的情况。
只靠月光看不清晰,魏曦还错开了一点身子,让身后不远处的车灯灯光落在夜风雨脸上。
借着光,看清人眼底的青黑,魏曦心跳顿了下,想了想,她再一次伸手拽下了夜风雨蒙在脸上的帕子。
夜风雨没有预料到,她都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了,魏曦竟然还不惧危险地扯下了她脸上的帕子。
“魏曦……”
她看着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魏曦看着眼前完整露出的脸,和上一次分别时相比,这张脸看起来确实憔悴了不少,此前给养出了血色的唇又变得惨白干裂了起来。
不过才两天不见,竟然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
所有的情绪都被心疼给取代了。
“什么时候病的?”
魏曦放低了声音询问的同时,还伸手贴上了夜风雨的脸。
察觉到手心有些温度后,她捧住对方的脸就想凑近去额头贴贴。
夜风雨及时阻止了人。
扣在魏曦肩头的手收紧了力,夜风雨艰难地将魏曦再度推开:“别靠这么近,会传染。”
一句话八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使劲,最后几乎咬着牙说的,像是要切割掉心底的眷恋,防止自己沉溺于这番叫她心动的关心里。
垂眸深呼一口气,夜风雨偏开了脑袋,不去看魏曦,
她怕再看下去她会失去理智……她不能因为这一时的眷恋害了魏曦。
魏曦她不是神,她也是个人,是人就会生病,她不想她生病,更何况是这种致命的时疫。
阖上的眼眸里闪过坚决,夜风雨手上使劲,将人用力往后推了开去。
魏曦没有防备,被推得生生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稳住身体后,魏曦看向那一脸哀恸、像是在进行生死别离般的人……
心间有那么一块酸了下,她现在知道了,这人怎么刚刚在她下车的时候不奔她而来了。
原来是担心传染给她,推开她也是因为在意,这人怕是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大病。
想想也确实是,在现代人看来寻常的一场流感,在古代是会要命的。
借着光,看清夜风雨眼尾泛起的红意,魏曦在心里叹了口气,此前那股让她失了理智的怒火算是彻底被熄灭。
不过,在关心病情前,魏曦觉得有一件事她得先确定下,事关她这两天她的忐忑难眠。
“我有事想问你。”
说着魏曦从兜里拿出了手机,隔着两臂的距离对准了夜风雨,点了录像。
“嗯?”
对上魏曦那双突然深沉肃然起的眼眸,夜风雨心下一紧:“何事?”
她不解魏曦为何突然这般,还拿手机对着她,之前魏曦这个样子拿手机对着她,都是要给她拍视频。
她这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记录下来?
她还记得之前魏曦说过,有些特殊的时刻留存下来好方便日后随时拿出来回忆。
思及此,夜风雨的心头猝然一沉……魏曦是知晓她病后,想要多记录下些时刻,好方便日后回忆她?
呼吸一滞,夜风雨眸光颤动,泛红的眼眶刺痛了起来,心间也一阵阵发紧。
魏曦不知道她的举动给人造成的误会,她只是要存个证据。
“你和姬宸是什么关系?”
魏曦没有绕任何的弯子,直接地不留一点余地。
姬宸?乍然听到这名字,夜风雨眼睫一颤,眼底漫上惊疑:“长公主?”
疑惑出口后,她下意识四处望了眼,确定无人能听到魏曦话语,直呼长公主名讳是大忌。
“对,就是那长公主。”
魏曦目光直触上夜风雨那双惊疑的眼睛,见人在听到‘长公主’时忽然精神起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夜风雨很不解魏曦怎么会突然提到长公主,正欲问个清楚,她就听到了更为叫她意外的问题。
“你喜欢她吗?”
魏曦问出这问题后,感觉很荒谬,她竟然在问自己女朋友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
想到这两天她上网看到的关于‘将军很爱’的证据,看到网上那些人在力证、这是段因世俗藏于心间的双向奔赴的爱情时,她很想问一句,如果她们是双向奔赴,那她是什么?
双向奔赴途中的小岔路?
“喜欢?”
夜风雨蹙紧了眉心,一时间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个词要表达的意思,也不解魏曦究竟要问什么……
魏曦看人茫然的样子,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多加了一些确切的形容。
“就是心悦,你是否心悦于她,想要跟她以身相许,像你说的喜欢我一样的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