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木很多树
尤其是当她被带进这皇宫,住进这帝王寝殿,那夜,夏荷彻夜难眠,心中惶恐,全然不敢入睡,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确定了不是一场幻梦后,她又有新的恐惧,她担心夜将军会回来……
此前日将军骤然现身公主府之事仍历历在目,那时她就险些被彼时还是公主的陛下丢弃。
这也不算意外,她不过是个替身,存在的前提自然是正主不在……
夏荷私心里,希冀将军从此就在那仙界待着,别回来了……
这样一来,她便能长久地陪伴着陛下。
见殿下似是失神在想事,夏荷没再多说什么,伸手去抽陛下手中长剑,想要为她涂抹掌心伤口。
可手腕使上了劲,长剑却纹丝不动。
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力,姬宸回过神,抬眸朝着夏荷看了过去:“何事?”
锐利的目光让夏荷的心猛地一跳,她连忙松了手。
“陛下恕罪,奴婢只是想给您手上的伤口上些药。”
公主成了帝王,夏荷侍奉起来愈发的谨小慎微。
姬宸眉心微蹙,沉默着将手中剑换了只手、空出受伤的手便于夏荷上药。
她没看伤口,也没看夏荷,目光只凝望着手中长剑这剑身上镌刻的名字……神色有些怅然,对于今日的事,思索了一夜她始终难以释怀。
“阿雨,怎会不出现……”
听到这话,夏荷心中叹了口气,一边小心给姬宸手心上药,一边谨慎斟酌着回话。
“陛下,夜将军她同女神去了仙界了,说不定如今也已位列仙班,仙凡有别,或许是有仙法约束,不能轻易下凡。”
话至此处,夏荷终究按捺不住,又柔声劝道:“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怎好为一人屡屡涉险……见您满身伤痕,奴婢实在心疼……”
这些都是真心话,白日里见到陛下一脸鲜血,夏荷是又心疼又害怕。
姬宸望着眼前满脸忧色之人,恍惚间竟错看成了阿雨,不觉将手中长剑握得更紧。
此番刻意身陷险局,就是为了引她现身。
她始终坚信,若阿雨得知自己有难,绝不会袖手旁观。
夏荷或许说对了,阿雨一定是身不由己才无法前来。
姬宸抬眼望向敞开的窗棂,窗外,天际乌云翻涌,夜色沉沉,星月皆隐没不见。
莫非,阿雨是被那女神给扣住了,故而脱身不能?
夏荷见陛下又一副陷入沉思模样,想再劝一句。
“陛下,不如就此放下吧……将军心有所属,更何况对方乃是神����”
话音未落,夏荷便被姬宸眼底沉暗晦涩的目光慑住,立时噤声。
“她不是神。”
这话姬宸从前便说过,但夏荷不信。
姬宸确信,那女人才不是神,她分明是个窃贼,悄无声息便带走了她细心养大之人,连一句道别都未曾留下!
凝望着夏荷这双与阿雨极其相似的眼睛,姬宸强压满腔怒火,她即便要走,也该同她说一声,当然她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夏荷被这般目光看得心神惶惶,但并不担心会丢了命,她知道的,她这个替身,只要正主一日不归,她便能多一日安稳。
落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夏荷不敢再言语,只悄悄侧过面庞,陛下曾说过,这般角度下她这双眉眼最是酷似夜将军。
蓦地,一柄长剑被强行塞入她的掌心。
剑身上“风雨”二字浸染着暗红血渍,触目惊心。
夏荷抬眼便撞入了姬宸那双熠熠发亮的眼眸之中。
“阿雨。”
“嗯?”
姬宸定定望着眼前人,阿雨不曾现身,必定是被那女人阻拦。
既如此,那便引那女人前来!
姬宸想起之前那女人警告过她的那些话:不许给阿雨赐姓改名,不许同阿雨合棺而葬,不许为她作诗寄情,不许让世人知晓她的情谊……
她既然在意这些,那她便做这些,她要让天下人都知晓,阿雨,入了她的后宫。
“从今日起,你便是阿雨。”
姬宸看着夏荷,一锤定音。
“朕赐你国姓,日后你便同朕一样姓姬,至于名……”
姬宸思索着再度望向了窗外,须臾后,拿定了主意。
“夜阑卧听风吹雨,从今往后,你便唤作,姬夜阑。”
夏荷闻言惊愕不已,茫然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全然不解陛下为何突然这般安排。
姬宸却是兴奋了起来,笃定此计必能如愿。
“她这么在意阿雨,得知此事,定会现身前来!”
姬宸望着此刻被夏荷握在手里的长剑,眸底陡然凝起一抹寒厉杀意。
夏荷看得心头一紧,不由得提醒道:“陛下,那是神……”
凡人怎能与神明为敌,还起了弑神之心……
姬宸闻言,冷笑一声:“她不是。”
再者,就算是,又如何。
她眸光倨傲,高高在上,身为人间帝王,天命在身,百年之后必定位列仙班,那女人强夺在先,纵是追到仙界,她亦有理可论。
夏荷没想到陛下如此大胆,目光惶然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女神,别来!
魏曦要是能听到夏荷心里这呐喊,估计得笑一声。
她现在别说是来古代了,她现在就算是想去厕所,都得喊声报告,等人批准。
魏曦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因为有‘袭警倾向’被铐起来……
真的太冤枉了,她是个多奉公守法的好人呐,斑马线前礼让行人,地铁上尊老爱幼,快递送错从来不乱收。
从小到大就没因为闹事进过派出所,没想到一进就来了个大的。
想到自己干的事,一时间,魏曦喊冤都不知道该怎么喊。
因为她也确实差点袭警了……
想到这,她看向她没被铐着,但同样不自由的另一只手。
手被紧紧的握着,力道大得骨头都有些发疼,但魏曦没要人松开,也没要求轻一点。
她顺着握她的手,看向手的主人。
身穿铠甲的将军,在长椅的另一端,和她一样被铐着一只手,为了能牵到她的手,她双手180度平举,整个人打开到极限。
魏曦一时间,想哭又想笑。
这都叫什么事啊,真的太离谱了。
她的小将军竟然早就来了现代,她还在苦苦的想要去古代找人,太荒谬了。
也怪她,之前就没想到给人个电话号码。
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魏曦赶紧要多叮嘱几句,但刚要开口,侯问室的门就开了。
进来的警察很显然是没想到会看到这么艰难的牵手场面,神色怔了下。
魏曦尴尬,她也知道铐这么远还非得牵手是有点抽象,她下意识就解释了一句。
“她胆小,一个人铐着害怕。”
来人像听了个笑话一样:“胆子小、敢一个打十个?胆子小、敢拒捕?胆子小、敢袭警?胆子小敢从那么高峭壁往你车上跳?”
触及灵魂的四连问,问得魏曦欲哭无泪:“误会,警察同志,真的,都是误会!”
“别废话了,跟我来做个笔录。”
魏曦以为是喊自己,立马起身,但警察径直走到了边上,要去解开夜风雨的手铐。
夜风雨不让:“你先解开魏曦的。”
警察:“……”
魏曦:“……”
祖宗哎,她真想挖个洞把脸先埋进去。
“你别说话了,听警察的。”
魏曦赶紧叮嘱道:“一会儿,他们让你坐就坐,让你站就站,千万不要谈条件,知道吗?”
这可不是在古代。
“还有啊,问你话,你就照实说,记住啊,有什么就说什么。”
魏曦一脸认真,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最后强调道:“记住,千万不能动手!”
要不然就真出不去了。
夜风雨不想离开魏曦,她终于见到人了,很怕离开后又找不到她了。
被解开镣铐,她朝着魏曦就扑了过去,抱住了人:“我不走,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警察:“……”
魏曦:“……”
看着警察那强忍不适的脸色,魏曦尬笑一声:“胆小,真的胆小。”
她轻轻拍拍夜风雨,在人耳边小声说:“你快点回答完她们的问题,我们就能走了,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不要交头接耳。”警察打断了魏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