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店玩猫
“确定对方是直女吗。”
“基本确定。”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我的感觉不会错。”
“感觉不准,你最好还是问清楚。”问问当事人。
“怎么问?你好,今天天气真不好,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哎对了,请问你是直女吗?”时溪举起手假装打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佑言笑得拍桌。Classic!
时溪喝了一口酒,脸上写满了郁闷。
都怪时淼女士糟糕的安排,她在那张床上闻着向白露的体香天天做梦,白天见夜里想,她有时甚至会故意不换床单,伴着向白露的床单睡一整晚。
睡醒之后,她又感到后悔,趴在床上使劲闻闻床单,生怕留下自己身上的沐浴露香气(青蛙王子洗护三合一),一边害怕被发现,又迫切地想要被发现。
本来直女就很有魅力,她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狠狠吸引,温水煮青蛙一般,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
她清清嗓子,继续说:
“而且我,情不自禁地,每次和她聊天都想要撩她。”
“不受控制的那种,等我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
“真的不能怪我,她太好玩了,我特别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的反应。和她聊天也好相处也好,时间过得特别快。”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什么?”薛佑言已经在低头玩手机了。
“我怎么才能知道她到底有多直。”时溪拍拍桌子,试图唤起好友的关注。
我这儿说正事呢。
“要不去算算塔罗吧。”薛佑言不负责地提议道。
“其实只要你在相处时用心观察,还是能发现端倪。”
“多聊天,多相处,对方的属性就会自然暴露。”
“我和她聊过一次关于性取向流动的问题,她只发问,不表达,我不好下结论。”
时溪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的姬达不响。
她做女同也已经很多年了,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判断出个七七八八。她觉得自己是很难被骗到的清醒者,她从来不磕影视剧里那些直女扮演的女同cp。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她觉得向白露是直的。
“要不,你把她叫出来喝酒,我可以帮你看看。”薛佑言提议道。
面对面会比较容易辨认,是直女是拉子一目了然,旁观者清。
“不行。”时溪一口回绝了她。
“咋了,看都不让我看一眼?你已经到这一步了吗。”这莫名的戒备和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我都要好奇死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但让我心动的人。”
“她是我理想型的反面。我原本喜欢激情的,浓烈的人,就像小烟花一样,时不时炸得人心里一惊。但她这个人好像柔柔的淡淡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她感兴趣。”
“人的理想型是会发生变化的,而且,心动之后,和理想型有关的条例就都不做数了。”
薛佑言点点头:
“你现在年纪大了,喜欢平静温柔的女人也情有可原。老了嘛,激情褪去,想安定下来。”
“…………”
驻唱歌手还没来,酒吧里在播放一首温柔的英文歌,love again。
歌词讲的是坠入爱河,字字句句落在时溪心上,很是应景。
“挺好的,干杯。”薛佑言举起酒杯,主动碰了她面前的酒杯。
“好什么。”时溪把杯子里的HelloKitty软糖一口咬掉半个头。
“很正常,谁没爱上过直女呢。”
薛佑言说:
“慢慢就好了。”
“哪里好?”
“…………等对方有了喜欢的男生就好了。”
“……谢谢你给我泼冷水,我感觉我冷静多了。”
时溪又喝了一口酒,回味和向白露在小亭子里发生过的牵手和触摸。
好香。
好软。
她继续回味:
“我那天,在去找她的路上淋了雨,她用自己的衣服帮我擦头发。我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碰我头发,但是她当时帮我擦了很久,我居然一下都没躲,甚至忘了自己讨厌别人碰我头发。”
“你说她为什么要帮我擦头发?她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时溪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薛佑言终于放下手机,眼神里写满了为难:“有没有可能这只是直女的常规操作?你知道的,对直女来说,和女生亲脸颊或亲嘴都是不带一丝暧昧性质的,她可能只是心地善良,担心你感冒。”
她不想说伤人的话,时溪的确很有魅力,但对方是直女,事情就变得不好说了。
“不是我要泼冷水,我觉得和直女在一起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想太多。她们对女人没有心的,来去自由从来不等红绿灯。”
她们的心都在男人身上。
“她有,我每次都能听到她的心跳。”时溪反驳道。
“……你先把你手腕上那个心跳洗干净再说,想想你自己的心到底为谁而跳。”
“我跟你说,洗纹身真的太磨人了。不是怕疼,而是怕等。我是那种,长痛不如短痛的人,最害怕漫长的过程,我都恨不得直接把这块肉挖下来,让这个图案消失。”
时溪盯着自己的手腕说:
“我受不了这种消磨。”
“时溪,对自己好一点。放手一段感情也没必要这么血腥。”
薛佑言提醒她:
“你想放下过去清清白白去爱直女,那直女呢,她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她身边有没有其他暧昧的同性或异性呢?”
“好像没有。”
时溪摇摇头:
“明天见面我问问看。”
“顺便再问问她现在是不是女同吧。”薛佑言扫码点了一份锅巴土豆和油炸小酥肉。
“这就不太好了,这是人家隐私。”
“…………”
“万一她是双呢,你能接受吗。”
南城的夏季天黑的晚,时溪离开月光石酒吧时,天色竟还是明亮的深蓝。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夏夜和妈妈到小区楼下打羽毛球,别的小伙伴那个时间都回家吃饭洗澡,只有她舍不得回去,要在月光下玩到很晚很晚。
她骑着小绿车,沿着酒吧这条路一直往前,路过一对对散步的情侣。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听到后面有人说,你看前面那个女生,头发是自来卷。
--
森林公园骑行之后,向白露和店长要了连续两天的调休。
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双腿酸痛,浑身无力,完全没办法在店里坚持站一天。
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她甚至在睡醒后开始发烧。
她在app上买了药,等着骑手送到。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觉得格外孤独,还有些想家。
向白露觉得自己很奇怪。
在离开仙城之前,向白露经常抱怨自己好像被困在这个落后的小地方,她经常看到网上的新闻,那些发达城市早就允许同性结婚了,仙城还保留着老一套的传统,只有异性才能登记结婚,重男轻女,家暴横行,结婚后想要离婚会非常困难,还需要冷静期。
仙城不是一个适合女性生存的地方,随着向白露长大,这座小城越来越落寞,越来越多人离开,年轻人也只在春节回去。
可她还是会想念仙城。
时阿姨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怎么连续两天中午都没来吃饭,向白露回复了她:
“阿姨,我连休两天假,这两天都不去吃饭了。”
洗抽油烟机一听,马上给她发来消息:“你意思是,加上周一,你直接连休三天吗。”
你咋这么会享受。
小象:“嗯哼。我腿疼,起不来床。”
洗抽油烟机:“哦哦,你平时不运动,一运动就上这么大强度,肯定吃不消。”
洗抽油烟机:“沈梦言这几天也请假,她已经出院了,但她说自己元气大伤。”
……谁问她了。
谁在乎。
向白露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自己可能还真得在乎她一下。
小象:“对了,沈梦言的车还在我这里,明天你能不能帮我带给她。”
洗抽油烟机:“你怎么不自己还给她。”
小象:“我的腿废了,我没办法把车骑到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