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温潋嗔怪道:“总没让你饿着吧!我这是为你主子着想。”
萧锦岁暂时任她挂身上,主要翠��忙着撩车帘,没空拨人。
待帘子掀开,萧锦岁容色平静道:“四万。”
温潋肯定道:“四万!”
真是四万,一分不少,她理解萧锦岁的质疑,因为瞅着像一两万的份。
“新加了一味药材保护血管,应能削弱一成……你们什么眼神?一成很好了!知道有多难配么!”圣女微怒:“毒既是药,药既是毒,诶?你要情蛊么,也是新的噢,咱们绑定了,今夜就醉生梦死……”
萧锦岁命藏花们搬走东西。
温潋还想缠着,突然被一只手强行剥离,她回头,立即挑眉道:“又是您呢?”
“她有伤。”谢瑛扯开人:“圣女自重。”
温潋的手顺势搭到了谢瑛肩上,说:“若不然我缠您呢漂亮小将军,瞧着身姿是不错,话说谁能给她伤着?”
谢瑛笑得礼貌:“我。”
温潋瞬间远离她:“你怎连自己人都动手?”
谢瑛垂眸不语。
萧锦岁望着藏花搬东西,道:“圣女何时回程。”
温潋“嗯?”一声,撒娇道:“不要啦,我陪你打蒙族呢?”
谢瑛在旁边问:“你用什么打?”
温潋表情神神秘秘,抬手将马车下的暗格倏地拉开。
“怎样?我可是真,心,很,爱,你,的!”
唐门暗器。
“也是新的,改良太难了,所以成品不多,统共八个,这里有七个,我试用过一个。”温潋从车中取出,姿势非常不符合圣女身份地展臂疏散人群:“你们后退些,有毒的哦。”
她借着马车踏板跃至半空,在旋身时甩出无数银针,非常非常细的针,如果不是因为太密集太多,日光下用肉眼压根看不清。
银针落地的瞬间轰然爆裂,冒出的烟形成诡异的浅绿色。
温潋从烟后走出,说:“暴雨梨花针,改良后沾土既炸,烟为神经毒。”
飞鸟吃惊道:“你会武?!”
温潋妖妖娆娆地扬起脸,学着她吃惊的表情调侃道:“小飞鸟啊,谁跟你讲的我不会呀?”
“当然,要看跟谁比。”她试图去挂萧锦岁,想起对方有伤,便作罢:“跟你主子没胜算,榻上榻下都没有。”
飞鸟的吃惊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恐慌,最后,她做出与夜莺在楼兰时一样的捂耳动作,大喊道:“啊啊啊啊圣女!你在讲什么!!!”
温潋望回萧锦岁,凑近说:“夜里,我教你用啊。”
萧锦岁轻笑一声,扭头走了。
温潋高高兴兴跟在其后,走一半又回头:“漂亮小将军,你帮忙把东西带回去吧。”
两人的背影万般瑰丽,温潋水蓝色的裙摆划过草丛,她小步追上她,背着手似在谈笑。
南疆人,像蝴蝶一般蹁跹。
萧锦岁喜欢蝴蝶。
谢瑛收回目光,兀自牵走装暗器的马车。
夜里灯下。
温潋坐在身上,萧锦岁却不让她贴太近,一只手捉住肩头隔开距离。
她想去握住,未果。
其实萧锦岁开始是从背后的,温潋膝盖有伤,跪得骨头疼,她冲她撒娇,说要抱。
萧锦岁当然不会抱,但确实换了个姿势。
圣女的声音又颤又软,带着些娇意的哭喊与哀求:“慢些,慢些……”
结果一袭又一袭。
萧锦岁衣袍下摆成片的深色。
谢瑛抱手在门外不远处,傅长绮过来问道:“她怎么来了。”
她也想知道,明明阻止了去南疆传道江南,最后竟在北疆让她得逞,谢瑛说:“送药。”
傅长绮深深盯一眼门口,说:“情蛊?”
“唐门暗器。”两人难得心平气和交谈:“暴雨梨花针,她比你我聪明。”
温潋会武的事,谢瑛跟飞鸟一样今日才得知。
看来南疆只是兵力低,不代表实力低,机关暗器打林战草原战太合适,更何况……
“旧人。”谢瑛说:“比你晚些,比我早。”
她们都比她早。
傅长绮沉默片刻,黯然开口道:“还未习惯?”
谢瑛笑了笑,温声说:“习惯啊,不代表不在意,你不也一样么?”
雷霆雨露皆是恩赐。
门内许久才点起烛火,温潋用脚勾着萧锦岁的腰带,双眼尚有未散尽的红。
“与我绑定情蛊么?”
萧锦岁低头净手。
“你真讨厌。”温潋只敢勾这一下,收回脚道:“技巧越来越好,究竟睡过几个呐?”
她似又想到什么,愤愤不平道:“五百石的五彩石!未收银子呢,你也没告诉我答案。”
萧锦岁举起暴雨梨花针。
温潋连忙装乖:“屋内不可以的,你也会跟着中毒,冷静些。”
实则在劝自己冷静。
萧锦岁举着翻看了一阵,说:“三百二十针。”
温潋双眼上挑:“你怎么知晓的?”
萧锦岁继而:“毒是绿腰。”
“哇!”温潋惊呼一声,兴奋地坐起:“你还是那么厉害!”
萧锦岁搁下东西,朝温潋勾手。
温潋刚凑过去,被猝不及防探进。
“诶诶诶……”她受不住地捏紧被褥:“怎不说一声!”
“无需。”萧锦岁垂眼:“你准备充足。”
温潋连脖颈都攀上了绯红,闻言笑说:“这不是……只与你会嘛。”
于所有人而言,一切都是恩赐。
***
这边的草原不是一般的草场,高到腰间,风一吹发出巨大的沙沙声,绿色的草浪汹涌。
萧锦岁同温潋简说了策略,温潋托腮沉吟片刻,点头道:“可行,难怪你要荼蘼,但这样你就陷入危机了,等于在前头当肉坦。”
“何所畏惧。”萧锦岁淡声道:“总要有人在前方开路,若是别人,失败与成功各占一半。”
若只信自己,那便是十足把握。
“给你。”温潋从胸口掏的药,还沾着温热:“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睡过多少人了吧?”
萧锦岁凝视她手心的丸子。
“什么眼神呢!”圣女尤为不满:“不是情蛊。”
“绿腰的解药,在前头难免会沾毒。”
萧锦岁收了,放远眸光说:“今夜准备入侵。”
刻不容缓。
蒙族的营帐扎在深草丛中,半人高,隐藏得结结实实。
哪怕在高处也不一定能分辨真切,所以需要眼力极佳的长林在上狙击。
长林与萧锦岁先手,暴雨梨花针后手。
傅长绮这段时日征兵征到八千多人,突厥里流匪肆意,大多人为了混口饭吃毅然决然选择加入,但训练是速成的,只能跟随步兵埋伏候补,打不了大��景。
蒙族首领叫哈日珠,她的副统领叫阿日斯兰,哈日珠在部族里威望极高,一呼百应的存在。
她打仗非常勇猛,类似林燕汝的打法,优先在正面开火,阿日斯兰负责善后。
长林靠近时,哈日珠立马察觉,她动作干脆利落,一个跨步举刀上马,呵道:“敌袭!!”
四周哗地亮起。
谁知等她们准备好,空气又静下了,哈日珠控着马听了半晌没听见动静。
“咻����”
箭声。
她仰首望向天际,长林的箭矢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顷刻盖下。
此时此刻才有声音,谢瑛利用风声压下了射击声。
“箭!”哈日珠道:“抬头!注意箭矢!!”
以此同时,萧锦岁带队从密林策马奔出,哈日珠仰头的功夫,她已经冒着箭冲到最前,袍子与黑夜融为一体。
哈日珠登时拉满警惕,直觉感到此人十分危险,紧急命后方架弓。
长林围了一圈,箭从四面八方而来,谢瑛的红衣摆在树木中,她举弓瞄准哈日珠。
哈日珠终于认出来者何人,道:“风起长林……是谢瑛!!!速速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