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

想来系统有检测,而谢瑛是书中人局中棋,不大可能会知晓外来信息,对古代人来说,什么现代科技和系统,都属于天方夜谭。

更何况谢瑛不相信任何巫蛊之事。

萧锦岁暗自放下警惕,表情不变道:“是么,那谢小将军认为,岁岁现在该怎样?”

谢瑛抬起手,想碰萧锦岁嘴上的伤。

待快到唇边时,萧锦岁稍稍往旁偏移半分,避开了她的指尖。

手立即滑落,而手的主人提出了第四个问题:“我可以吗?”

萧锦岁不解:“什么。”

谢瑛摘掉身上唯一的遮挡,整个人彻彻底底暴露在萧锦岁面前,再次问道:“我可以吗,像你和傅长绮那样。”

不行。萧锦岁准备拒绝,系统突然滴滴两下:【启动切断电源模式,宿主,祝您晚安。】

萧锦岁霎时孤立无援,数秒内思绪万千。

谢瑛借机抢先一步捉了她的手。

如果是林燕汝,萧锦岁会选择继续卸骨头,可如果是谢瑛,她们势均力敌,难度不亚于打一架。

萧锦岁没那么多力气起承转合。

谢瑛带动着她一点点扩大范围,到最后,那片区域像浸过萧锦岁刚泡的沐桶。

萧锦岁蹙眉去看她。

“我与傅长绮有何不同?”谢瑛的神情十分认真:“线条,模样,构造。”

萧锦岁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惜,如她所想的那样,谢瑛一动未动,甚至变本加厉地延伸。

若说傅长绮是抗拒而不得不沉溺的,那么谢瑛确实不同,她固执纯粹,纯粹地想要去做。

一个正直到无懈可击的人,在这方面上自然也直白到底。

简直软刺钝器。

萧锦岁无可奈何,说:“先松开。”

谢瑛只松了细微一点,生怕她会趁机逃走似的,虎口仍卡在腕骨间。

萧锦岁知道今夜难以安眠了,谢瑛不达目的不会罢休,没有这次还会有下次。

她默了默,指腹摩挲着沉入。

对面好似迫不及待,吮着她往前。

有什么不同?

一样布满疤痕的脊骨,一样在腰腹上聚集的伤纹,痊愈后留下永久性凹陷,唯一不同的是谢瑛不抗拒,打开的口子迎合着吞咽,然后吐息。

萧锦岁中途替换成左手,空隙间,她想其实应该说清楚些,她不会停留在情.欲的温水里。

谢瑛与傅长绮不同,但又相同。

一样的伤痕,一样的涌流,一样的,都是摄政王无聊时在床笫间的消遣,而已。

萧锦岁欣赏一具对外厮杀对内沦陷的身体,所以她让谢瑛尝到了甜头,浑身拢着汗,这是战场上如何浴血奋战都得不到的快.意。

真让人上瘾。

谢瑛忍着最后一丝理智,没让自己失控得太难堪。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当下的场景,甚至幻想过不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姿态。

唯独没想到萧锦岁的含情眼会挟了怜悯。

谢瑛看不透,于是不再去看,长久的失神迫使她不由自主地攥紧萧锦岁的衣摆。

捕捉她,不要让她从指缝中溜走。

萧锦岁低头扫了一眼,难得没有抗拒和后撤,由着对方从攥变成握,最后绞缠成团。

“痛吗。”萧锦岁以为她是在求助,短暂停顿后放轻些力道:“差点忘了。”

谢瑛眼前模糊,想问忘了什么,转念便明白了。

这个人,她好像很温柔,但其实她不属于她一人,她不属于任何人。

即便她们亲密无间。

夜已深。

萧锦岁净了手,想唤醒谢瑛洗漱回房,抬头一看窗外,明亮的白,遂放弃念头,打开门出去。

远山值夜到清晨,不知从哪猎到两只野兔,正架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深潭过来交班,蹲在火堆前说:“熟了么?”

远山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深潭跟她关系最好,立马明白什么意思:“快好了?”

远山高兴地猛啄脑袋。

“西周的兔子可真大。”深潭拿树枝戳戳:“咱俩分吃一只,另一只给王主送去。”

远山迟疑了一下,打起手势。

深潭照着念:“你说王主在睡觉?哎呀总要醒的呀,醒来就得吃饭嘛,哦,啥?谁??谁在王主屋内?谢……谢小将军?!”

远山吓得赶紧捂她的嘴。

深潭唔唔唔表示保证不乱嚷,被放开后果然压低了嗓音:“王主移情别恋啦?”

萧锦岁:……

哪门子情又哪门子恋,她们不懂,做和爱,分明两码事。

俩人背对屋子嘀咕了好一阵,见野兔烤得差不多,远山打算摘两片荷叶包起来。

刚一起身,就见自家主子站在屋檐下。

她惊得魂飞魄散,深潭还不知情,扯她衣袖追问:“哎你昨儿听见啥了没有?”

远山恨不能长出个新嘴,拼命摇头摆手。

深潭:“咋了?没听见?听见?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也看见了萧锦岁。

“王……王主。”深潭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您怎起身了,属下去给您拿早饭。”

说着就要开溜。

萧锦岁在后面悠悠道:“站住。”

深潭一脸哭相地原地转身。

她长了张钝感脸,短下巴,圆眼圆鼻头,嘴巴也圆圆鼓鼓,无论模样岁数都只是个稚嫩的姑娘,哭丧起来更像个孩童。

孩童的世界简简单单,身为暗卫多份责任,保护好主子,其余的,天地四海皆是自由。

宫里没有自由。

萧锦岁打量的功夫,深潭已经跪在地上:“属下该死,胡乱编排主子,还请王主责罚!”

她一跪,远山跟着跪,留兔子在火上愈渐烧焦。

萧锦岁用下巴指那堆浓烟:“不是说分野兔,跪着分?”

深潭偷偷掀起眼皮,见萧锦岁一脸淡然,似乎根本没听见方才的话,她松口气,忙拉着远山把兔子救下来,用荷叶垫了切分。

太阳升在屋檐上,照得庭院金灿灿的。

远山把兔肉撕成方便吃的小块,用荷叶盛好了送到萧锦岁跟前。

东西还没交接,人却突然对后头矮身行礼。

萧锦岁回眸,谢瑛不知何时出现的,身上穿的她的墨色外衣。

萧锦岁头一回见谢瑛穿黑,那么沉的色调,挂在她身上不伦不类,谢瑛更适合穿红。

或者,不穿。

萧锦岁绕开人去坐椅子。

远山默默跟进屋,觉得气氛诡异,放下东西后头也不回往外退。

烤兔子冒着热气,萧锦岁只看了眼没来得及吃,林鸢泽的人来报说有急事商讨。

她走得匆忙,谢瑛洗漱完出来人已经没了影。

接近晌午萧锦岁才回,林鸢泽所谓的急事不过是画了新的商铺图纸,想让她帮忙提意见。

萧锦岁惦记早晨的兔肉,拒绝留下用膳,给了几个方案就独自策马返院。

飞鸟迎在门口,一副受惊的表情道:“王主,谢小将军等您呢。”

萧锦岁莫名,等就等,作甚担惊受怕的。

待推开门,谢瑛立在桌前,肩宽腰窄,握弓箭的手握碗筷,怎么瞧都……别扭。

“回来了。”她说得淡然:“用膳吧。”

萧锦岁坐下吃了一口,对面人倒好茶放置面前,问道:“如何?”

“尚可。”

谢瑛弯唇,眉眼隐匿在饭菜腾腾中,没说话。

萧锦岁越吃越不对劲:“哪来的野鸽?”

西周人吃不明白鸽子,或者说根本不懂吃,这里物资丰富,但她们不会做不懂杀,一向吃牛羊较多,连做鱼手法也是从大朝商人那学来的。

林鸢泽安排的午膳队伍比萧锦岁晚出发两刻,这会应该才在中途。

住处背靠山,时常有野鸽飞行。

谢瑛舀了碗汤给她,萧锦岁吃出是笋丝菌汤,心下便了然。

长林军的长林箭用来猎鸽子,谢小将军的手摘笋采菌做饭,说出去多惊涛骇俗。

但她就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