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头发散着,用的是林鸢泽的浴油,格桑花味,非常幽微的清香,得凑近了才能闻见。

于是林鸢泽就凑近闻,然后趴在萧锦岁耳边笑道:“你身上全是我的香油味儿。”

她的瞳孔于烛光下呈现出非常浅的棕色,宛如种植格桑花的泥土,也似黄沙。

萧锦岁慢慢前倾,在交织的呼吸间往对方裙底探,摸出一汪温热。

简直猝不及防,林鸢泽瞬间弹起,两人额头撞下巴,林鸢泽捂紧脑袋:“嘶……”

待她松开,从前有琉璃珠的地方红了一片。

这一撞力度不小,连萧锦岁的下颌也泛着红,林鸢泽仔细瞧了瞧,想上手替她揉揉。

萧锦岁偏头避开,反倒先抚上了对方额间,很轻地揉搓起来。

掌心太炽热,林鸢泽被揉得心猿意马,试图转移注意力:“听说前段时日圣女受伤了?”

萧锦岁边动作边道:“从秋千上跌下。”

林鸢泽讶然:“啊,伤着哪了?”

“左臂折断。”

“……她真是片刻不得空闲。”

萧锦岁不置可否。

揉了一会,林鸢泽将脑袋往前蹭,萧锦岁的手滑到发间,变成了摸头顶的姿势。

林鸢泽就着这个姿势将下巴枕在萧锦岁肩上,说道:“圣女似乎……从去北疆开始至今,便不曾与你分离过了吧?”

萧锦岁望向她,说道:“无你自由。”

“你又不框着她们,哪一日真要自由,你不也会放她们走?”

萧锦岁呵笑:“未必。”

林鸢泽有些惊讶,脑袋竖起来:“难得啊陛下,还以为你会同意呢。”

“九州皆为朕所有。”萧锦岁淡声道:“天南地北,除开外域,又能走去哪。”

林鸢泽开玩笑:“西周啊!西周可没合并呢。”

萧锦岁放下的手撑在了床沿。

林鸢泽摇头:“开玩笑的陛下!”

晚了,萧锦岁已然斜身,将她框得动弹不得:“朕从前便警告过你,莫要与她一同胡闹。”

隔得太近,林鸢泽下意识数起萧锦岁的睫毛,随后红着脸道:“我未有啊!她在宫里我在西周,哪能闹一块,要也是你与她闹得多。”

萧锦岁勾勾唇,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鸢泽伸臂挡脸,连同嗓音变得发闷:“人总抑制不住贪心的嘛,况且我,我又没说什么……”

然而,一旦渴求溢出,即便想遮掩也是徒劳。

见良久没动静,林鸢泽偷偷露出眼睛,萧锦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再然后便起了身。

“怎了?”林鸢泽担心道:“我真开玩笑的……”

萧锦岁将她也扯起来,林鸢泽条件反射:“换,换个……这姿势腰疼。”

“坐下。”

林鸢泽只好坐下去,嘟囔道:“腰疼……”

萧锦岁伸手拨开她耳旁的碎发,一如既往温热的掌心。

林鸢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将双颊贴紧,仿佛被萧锦岁捧在手中,连带着耳朵脖子都在发烫。

她开始有点难受了,眼睛似浸在水中的棕色玻璃珠,小声催促道:“你动啊……”

萧锦岁没动,只凑近了许多,微微张开唇。

林鸢泽顿时浑身僵硬,感觉画面是一帧一帧放慢放大前来的。

就在这瞬间,身后传来����“阿妈,母亲。”

林鸢泽惊得迅速站起,衣料上的挂饰叮当飞扬,偏尖锐的金属一下划伤了萧锦岁的脸。

“诶!!!”

萧附离走进去看到的画面,是一个神色淡然地抹去脸上细微的血迹,一个翻箱倒柜四处找帕子。

她讶异道:“你们怎了?母亲您的脸怎了?!”

林鸢泽终于翻出帕子了,赶紧盖到萧锦岁脸上,回头道:“你有何事!”

萧附离无端被凶一顿,瘪嘴道:“白音姨姨说猎了野兔,让我来问你们吃不吃嘛……阿妈你这么凶做什么……”

林鸢泽没功夫搭理她,忙弯腰去看萧锦岁的伤势,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破相了毁容了!”

萧锦岁淡然地捂着脸,出血量不足百分之一,被她说得像什么似的。

萧附离使劲踮着脚使劲望:“究竟怎了?母亲,你的脸……”

“无事。”萧锦岁已经放开手,面上就细细一道痕,萧附离这距离甚至看不太清。

林鸢泽却急得来回走:“让白音别烤那该死的兔子了!赶紧拿玉颜粉来,再拿凝血膏!”

说着捧起萧锦岁的脸反复看:“陛下你毁容了!”

“阿妈你太夸张。”萧附离往前挪了两步总算看清楚:“这伤势不到两日便能痊愈了好么。”

林鸢泽抬手把她赶出去:“谁让你进来的!阿妈跟你说过多少次,入房前得敲门!”

萧附离被重重打了几掌,委屈道:“阿妈这没有门呐都是帘子……”

林鸢泽无言以对,但还是趁机多打了两掌,然后手指向外头:“去拿药粉!”

萧附离飞奔出去又飞奔回来,手里捧了一堆治外伤的药,满满一大箱。

萧锦岁垂眼:“……”

偏偏林鸢泽还蹲下查看:“这个不行,这个太刺激,要么喊巫医来瞧瞧?”

越整越夸张,萧锦岁及时制止道:“无需,同白音说,可将兔肉刷油上架。”

萧附离眼睛一亮:“好的母亲,那我走啦!”

她跑走后,林鸢泽依旧固执地蹲在药箱旁,一个个拿出翻看:“要么敷两日珍珠粉……”

萧锦岁给她扯起来,道:“不过皮囊。”

林鸢泽皱眉道:“这上好的皮囊呐。”

萧锦岁风轻云淡道:“再上好也不过皮囊,还是你对朕的容貌更在意。”

林鸢泽放下手:“我岂是那肤浅之人!”

不过可惜美玉微瑕。

林鸢泽想着又凑近检查两番,确实很细的一道,以萧锦岁的恢复能力,应该不会留疤痕。

她松口气,将药箱踢到一旁。

“白音估计烤着兔肉了,我们可……”

萧锦岁倏然起身,在林鸢泽怔愣之际,一手扣住她后脖颈,唇往下压,直到触碰。

营帐外灯花微凉。

萧附离给兔肉撒了些七味粉,刚准备晾着,萧锦岁和林鸢泽出来了。

“母亲!阿妈!”她飞奔上去:“来得正好,兔子刚下烤架……阿妈你又怎了?”

林鸢泽捂着下半张脸,含糊不清地说“无事”。

萧附离秒懂:“母亲您又欺负阿妈了?”

萧锦岁准备撩袍落座,闻言回身挑眉道:“何为欺负。”

萧附离想了想,认真说道:“您将阿妈压在身下呐,还剥走她的衣裳。”

林鸢泽忍不住了:“喂!!小孩子乱说什么!”

萧附离终于看完全她的脸,面色复杂道:“阿妈你……涂口脂了?为了母亲么?!”

林鸢泽明明余光瞥见了萧锦岁隐提起唇,待再认真看,只看见对方神色如常地开口:“房前的帘布不够隐秘。”

适才附离进门时她们已经分开,在这之前也不是萧锦岁在上的姿势。

林鸢泽反应过来了。

“萧附离!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偷看!”

自九州统一后,附离的名字大部分时候都带了帝王的姓,这是被承认的身份。

但被连名带姓喊那可不妙。

萧附离发觉自己暴露的一瞬间,小时候的条件反射起作用了,她赶紧跑去萧锦岁身边,可怜巴巴道:“母亲救命,阿妈要打我。”

萧锦岁还未出声,林鸢泽愤然道:“你偷看,你偷看!你,白音!我马鞭呢!”

听见马鞭,萧附离真害怕了,藏在萧锦岁身后祈求道:“母亲你帮帮我,我没偷看,只是路过。”

萧锦岁侧脸瞧她,除了跟个小狗似的表情不像她,其余的……

林鸢泽已经冲上来,到半路被萧锦岁伸手拦腰,抱着往身上带。

白音借机拉起萧附离,二人双双逃跑。

“你!”林鸢泽气急:“你怎惯着孩子呢!”

萧锦岁一手搂她一手摘下兔肉,从容地咬一口,道:“朕明日回宫。”

林鸢泽顿时泄气了。

“这么快么……才刚满三月。”

“朝堂不可一日无人。”

林鸢泽表示理解,叹口气,道:“好吧,明日大清早就要走了吧?”

就如从前的许多次离开一般。

萧锦岁松开人,又将兔肉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