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深月朝
萧锦岁边说她“辜负祖母一番苦心”边将烛火燃起,再往下倾洒。
完事后,谢瑛准备唤人清洗,萧锦岁扭身将她抱到身上。
谢瑛下意识拦在胸口,关节都泛着红,小声道:“陛下再咬下去,臣恢复不了……”
“紧张什么。”萧锦岁淡然道:“一见朕就溢出,朕埋头又抵抗。”
谢瑛语塞,最后慢慢放开。
萧锦岁没埋头,谢瑛才发觉她手上还捏着一块拧干的帕子,给她清理了蜡油。
“毕清说你告假三日。”萧锦岁将帕子丢上桌,放下了人,道:“回府?”
谢瑛嗯一声,道:“亡母祭日,臣带明昭和明��上坟祭拜。”
萧锦岁点头,起身去净手。
自她登基风调雨顺,朝堂稳固,基本没什么要紧大事,谢瑛告个假倒不耽误什么。
谢家亲自派车来接,谢瑛理好孩子的东西,又将萧锦岁的赏赐搬上,撩帘踏入车厢。
一进去,发觉里面坐了个人。
“岁……?”
萧锦岁换了身常服,将指腹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谢瑛眼珠诧异地转了转,扭头让侍女将孩子给自己,然后才坐进车中。
萧锦岁接走一个,低头看一眼,是明��。
谢瑛盖紧帘子,道:“陛下您怎……”
萧锦岁给明��理好襁褓,淡声道:“朕去看看谢家新修的祠堂。”
谢瑛抿唇,可她要先去祭拜亡母啊……
牌位在祠堂里,坟立在后山,谢道鑫一见到萧锦岁吓得祭品都拿不稳了,忙行了礼,扯过谢瑛问道:“陛下怎么来了!你怎不提早通知为父一声!”
谢瑛皱眉道:“孩儿刚进车里陛下就在了。”
谢道鑫顿时无言,颤颤巍巍捧着东西去坟前烧,四周浓烟滚滚。
萧锦岁一手抱一个孩子避着烟,看谢瑛清瘦的身影跪在墓碑前郑重磕头。
从前折腾狠了,自南疆开始,谢瑛基本每日晚睡早起,白天去兵营,夜里由着萧锦岁重手,到万箭穿心前,她都在忍。
先是忍系统的欺骗,后又忍萧锦岁的重欲,在这之前砸碎了墨守成规,何尝不是瓦解重组。
萧锦岁扫一眼谢道鑫,谢瑛没几分像他,温婉又端庄的五官大概更似她的亡母宁姝芸,早在先帝登基前便被抄家流放的宁家。
宁姝芸生谢瑛生得万般艰难,没几日便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一块玉佩,谢瑛常年挂在腰间。
谢瑛像她,眉眼并不似传闻中那般英气,特别散了头发脱了红衣后更为明显。
光看模样看不出谢瑛的武力值,萧锦岁也同理,若只盯着脸,只会认为哪家小姐风华绝代。
当能力与荣耀出色时,女子的容貌只是点缀。
谢道鑫悄声耳语:“陛下也要跟着回谢家?”
谢瑛点点头。
谢道鑫痛苦地闭了闭眼,道:“阿瑛,你扶一下为父,为父怎见着她就腿软呢?难怪你是下面那个,为父现在真信了。”
“……”谢瑛深深呼口气,道:“父亲没有必要一直强调孩儿是下面那个。”
“为父这是痛心!”
“您且放心,孩儿从小就是下面那个。”
“好了,莫要说了,为父心脏疼。”
上完坟,谢道鑫就捧着心口钻进另一辆马车。
谢家对萧锦岁的到来倍感意外,所有人皆齐刷刷跪到堂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萧锦岁让她们不用拘束,喊了平身便与谢瑛一同去了祠堂。
忠孝节义早就不复存在,只有谢瑛亲笔写下的:唯守万代江山。
萧锦岁给她写的字条裱在一旁。
守护岁岁,是阿瑛的规训。
萧锦岁望它许久。
谢瑛确实做到了,用命去完成了只对她一人的规训。
萧锦岁翌日要上朝,但夜里还是留宿在谢家。
明昭和明��被抱走了,谢家至今没有下一代,谁也想不到谢瑛会是第一个生的。
谢道寻稀罕得不行,跟谢道鑫争着抱,幸亏有两个,要不然得打起来。
“咱家终究还是阿瑛最争气,战功武力样样出类拔萃,就连皇子也能怀俩。”
那边在争孩子,这边萧锦岁在谢瑛房内踱步几圈,抱手评价道:“谢玄对你的刻板印象倒不假,”
谢瑛困惑道:“陛下,这房间您从前也来过,有何问题吗?”
“朕从前便想说,毫无情调。”
谢瑛试图辩解一下:“臣许久未回过府了。”
萧锦岁睨她,神色淡然道:“朕还记着有一年,你翻墙至后宫,带朕钻狗洞去集市。”
那时候便能看出谢瑛内在的翻涌。
“……”
谢瑛微笑:“陛下记性真好。”
萧锦岁将手肘搭上窗台,倏地从衣襟中抽出一方帕子,盖到面上。
她露着一双过于瑰丽的眼眸,扬颌示意道:“还想去集市么。”
谢瑛滞钝半晌,迟疑道:“……钻狗洞吗?”
萧锦岁回眸盯她一眼,道:“朕瞧你是愈发口无遮拦。”
长大的好处是无需钻狗洞,从后院翻出去不过眨眼间的事。
谢瑛也蒙了层面纱,跟萧锦岁一同跳下屋檐。
“陛下似乎也在祖母的刻板印象中。”
萧锦岁小时候看似乖巧,其实也没少干些出格的事,只不过她们分开的太快太仓促,再见面,萧锦岁已经迅速成长为手起刀落之人。
她成长得太快太快,谢瑛追了许久才追上她的步伐,却没想有朝一日会回到过去。
月光朦胧,谢瑛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仿佛还在孩童时期,她们二人蹲在月色下墙角边偷偷摸摸钻出院子,拉着手去集市上玩。
那时候是她在前,拉着萧锦岁跑得飞快。
谢瑛望向前方,现在已然是萧锦岁在前,帝王的身影比她高大壮阔。
她们历经过初遇,重逢,离别,误会,死亡,最终回到原点。
萧锦岁在前方停了步伐,转过身。
谢瑛跟着停下,问道:“怎了?”
直到萧锦岁走到跟前,谢瑛都没看出她想做什么,一双眼盛着银月如水,挟了少有的温柔。
萧锦岁斜身拉起她,突然转身猛地往前奔。
今夜无风,全都是她们跑起来的风浪,扑在脸上吹开了额发鬓角。
“陛下……”
“陛下。”
“陛下!”
“……”
“岁岁。”
集市在眼前亮起斑斓。
两人从头开始走,尝了新出炉的桂花糕,萧锦岁评价:“太甜。”
她不爱吃甜食。
谢瑛倒不挑食,吃完自己的,将萧锦岁咬了半口的那块也吃了。
祭礼将近,集市有百姓自发的祈福表演,谢瑛看了两眼,笑道:“圣女要烦闷几日了。”
“她是心无大事。”萧锦岁说:“与你不同。”
“臣也未必。”
萧锦岁瞳里映满戏曲人吹出的火光,慢声道:“你可以做到。”
谢瑛跟着放眼观赏,说:“臣谢您信任。”
这天下是萧锦岁的,也是她该守护的,萧锦岁这句话将她拉到了并肩。
势均力敌适合并肩作战。
“终究你最听话。”萧锦岁摘下铺子上一枚珠花,不算什么名贵之物,胜在做工精致。
她簪到了谢瑛发间,很温婉很适配。
萧锦岁买下来,谢瑛就一直簪着这枚珠花与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人打擂台,比射箭,彩头也是珠花。
那敲锣人边打边喊:“来来来,今日彩头,云山碧玺珠花簪,不说价值几何,世间仅此一枚,出自前波斯国,三文钱一次,只要这五发都能射中靶心,彩头归你。”
想来是金人屠城时意外流落到民间的宝物。
谢瑛侧首望萧锦岁,她对这些无兴趣,正站在一辆书车前翻阅。
台上无数人失败下场,商家继续敲着锣问还有没有人要试试。
谢瑛给他丢了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