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刚罩上去,温潋惊呆了。

怎么说呢,有一种禁忌外泄,缺口决堤的泼洒感,真就纯美貌压制任何花里胡哨。

温潋想过不会差,没想会到极致的地步,数千只蝴蝶在萧锦岁身上栩栩如生地簇拥着,好似停歇在花丛。

不过一层薄薄的轻纱,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一览无余。

她心口狂跳,连对方靠近也没觉察。

萧锦岁已经搬出箱子,最近新添了几样东西,是她特意定制的。

温潋正愣神,口中猝不及防被塞进珠子。

她连忙想伸手摘下,萧锦岁立即将她绑在了铜镜前。

珠子被唇叼着,露在外便只剩镶嵌在外的浅紫色蝴蝶。

温潋的蝴蝶是因为萧锦岁才炼的形,但其实也很适合她,她的容貌更与蝴蝶相衬。

稠丽娇媚,口衔蝴蝶,萧锦岁欣赏着,夸赞道:“甚为美妙。”

温潋隔镜望她,满身的蝴蝶与自己唇边的那只一同翩翩起舞。

萧锦岁耐心十足地布置,现在不在哺乳期了,夹起来更顺手,摇摆的两点也是����蝴蝶。

连动起来的铃铛也是蝴蝶纷飞的模样。

她就穿着她硬要送的蝴蝶衣衫,将她弄得泪水涟涟,眼前七彩斑斓的翅膀扑扇。

温潋晚上做梦都感觉有蝴蝶在起舞。

近日夜晚都下雨,雨声淅沥,原本静谧的殿外传来踩踏声,急促又慌乱,温潋被吵醒,迷迷糊糊推着身边人,问道:“怎么了啊……”

萧锦岁刚点上灯,侍女就抱着明徽滚进:“陛下,大皇子突发高热。”

温潋一下清醒了,接过明徽一看,脸烧得滚烫通红。

萧锦岁伸指探明徽额心,沉声道:“传太医。”

宫里的太医是萧锦华那代留下的,荒淫皇朝留下的人水平一般,没什么圣手。

明徽被扎了两针不仅没退热,反倒开始陷入半昏迷,呼吸变得微弱。

“明徽,睁眼看看妈咪。”温潋轻拍道:“别睡过去,明徽!陛下……怎么办啊?”

萧锦岁脸色阴沉,她登基不足一年,还未寻到能胜任太医院的人选,剩下的都调查过,家世背景算清白,没什么污点,她便暂时留着以防万一。

只如今,哪怕未寻到人也是不能继续留。

宫里连个能真正治病的人都无,荒谬至极。

萧锦岁足下跪满两排,一个个鹌鹑似的不敢吭声,心知这日子是要到头了。

外头夜雨乍然,温潋用帕子浸了冷水给明徽降温,但也无济于事。

萧锦岁准备命侍女去将林燕汝的巫医寻来,刚走到门口,黑沉沉的雨夜中突然闯进个人。

“陛下。”傅长绮浑身湿漉,眼上的纱紧贴皮肤,她顾不上行礼,急切问道:“孩子在哪?”

萧锦岁暂忘了傅长绮现在行医,看到本人才想起这回事,于是偏身道:“内阁。”

温潋见是她,一脸错愕道:“你怎来了?”

现下卯时,再过一个时辰天要大亮,按理说都该在就寝。

“方才回宫路上听侍女说大皇子急症,我便赶来瞧瞧,给我吧。”

温潋将明徽放入她怀中。

傅长绮探完脉,弯唇道:“无事,惊厥之症,药方写来太慢,先直接让后厨熬制上吧,只需半刻钟,你抱回去,我给她扎针退热。”

温潋听她讲没事,整颗心落回肚子里,大喘气道:“好,好,你说便好。”

萧锦岁返身坐上椅子,见傅长绮左手腕处绑着纱布,皱了皱眉,明知故问道:“手怎了。”

傅长绮下意识想拉袖子挡住,扯到一半停下动作,说:“摔伤了,小事,多谢陛下关心。”

扎完针,等药上来,才刚喂两口,明徽就睁开了眼,再喂几口甚至有力气抗拒吃药。

“你吓死妈咪了!”温潋把脸贴过去:“做噩梦了吗?是不是被吓着了?”

明徽左右摆头:“苦……苦……”

“苦也要喝。”温潋扶正她,哄道:“喝完就好啦,最后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萧锦岁的注意力被拉回身侧,她用帕子替明徽拭擦掉溢出的药水。

折腾良久,总算退了热,萧锦岁摆手将跪满的两排人全部革职,即刻出宫。

傅长绮慢慢摸索着收拾东西,温潋见日光斜照,便道:“一同吃个早膳吧?陛下?”

萧锦岁点头道:“摆膳。”

明徽又睡过去,温潋边把她放上床,边问傅长绮:“你这深夜不安寝的,大雨日在外做什么呢?”

傅长绮一副不太想回答的模样,滞钝道:“我去……佛堂。”

温潋一下不知该接什么。

萧锦岁淡声道:“朕命人在云隐阁设处佛龛,雨夜天寒,身子莫再受冻。”

傅长绮小声道了谢。

吃完早膳,傅长绮回宫,萧锦岁去上朝。

午休时回来,明徽已经恢复精神。

“妈咪!”她吭哧吭哧跑去萧锦岁脚下,人就那么点大,只能拥到小腿。

萧锦岁抱起她,问道:“你娘亲呢。”

“长绮一一,手手,没了。”明徽说话断断续续,很努力但句子依旧不通顺:“妈咪去,针针。”

虽然不通顺,表达得清晰到位。

萧锦岁听懂了,温潋去给傅长绮治手。

她坐到榻上,对明徽道:“莫要爬太高,摔下来要喝药。”

明徽摇头:“不喝,苦,不喝。”

“那便莫去爬。”

明徽又点头:“不爬,爬了喝药。”

“妈咪……长绮一一,为什么,看不见?”

萧锦岁迟疑片刻,道:“你很喜欢她么。”

明徽猛点头:“她,好看,还,给糖糖,吃,抱我去,去摘花花。”

萧锦岁敛目。

快摆膳时温潋回来,听见屋里一大一小在对话。

先是明徽口齿不清的稚嫩音:“妈咪说,最喜欢,蝴蝶。”

然后是萧锦岁冷澈的沉音:“你呢。”

“明徽,最喜欢,妈咪。”

萧锦岁语气像含了笑意,道:“哪一个。”

明徽苦恼死了,选不出来,小心翼翼看萧锦岁,说:“明徽不可以,两个都喜,喜欢,吗?”

温潋听不下去了,开门道:“陛下您怎还欺负小孩呢!明徽别睬你妈咪。”

萧锦岁呵笑:“怎不把她带去。”

温潋走进屋道:“我怕长绮触景伤情,但她似乎很喜欢明徽,总问呐。”

萧锦岁的目光落到明徽脸上,须臾后,她道:“往后常去。”

“陛下不怪她了?”

萧锦岁静默良久,道:“苏梵音何时入宫。”

温潋耸肩:“她跑了。”

这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得很。

不过没关系,萧锦岁道:“传夜莺。”

***

苏梵音没来得及出关就被捉回了宫中。

她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容貌比温潋还要妖媚几分,像画里的精怪,丹凤眼,眼珠竟是浅蓝色,唇色极红,一身媚骨浑然天成。

“陛下,您有事直接开口啊,抓人家做什么,吓死人啦,嗯?”女人行完礼看见温潋,高兴道:“小温潋,好久不见。”

温潋真怕她说些不该说的,忙道:“大祭司,陛下面前,您正经些……”

苏梵音闹归闹,礼数还是周全的,萧锦岁没喊起身,她便一直跪着,道:“陛下究竟有何事嘛,连夜追捕的,未免太隆重了吧?”

萧锦岁让她起身,又命李玄玉传傅长绮进来。

苏梵音一见着人就惊道:“长绮?你怎么在这里?你果然是大朝人啊?”

傅长绮认出了声音,低低唤句“师傅”。

苏梵音蹦跳到她跟前,再用头发撩拨一下她的脸颊,笑道:“你真乖,为师就是见你又乖又好看才勉为其难收你做徒弟的。”

温潋吓死:“大祭司!!!”

完了,萧锦岁下来了。

苏梵音眼见帝王离座,立即高举双手,无辜道:“陛下,臣冤枉啊。”

她做这动作做的得心应手毫无真心,显然并不知晓问题在哪,只不过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锦岁靠近后撩袍坐到了傅长绮身边,神色淡然地示意道:“诊脉。”

苏梵音抚心口:“陛下您让臣诊脉就诊脉,几步路走得……还以为你要来杀臣。”

她说着将手搭到傅长绮脉间,不一会脸色变得万分复杂,沉吟了好久,问道:“你生过孩子了?谁的?当初我让你跟我呢,你不愿意,现在连孩子都生啦?有比师傅漂亮么?”

没救了,温潋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