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挽浣
这是一株很奇怪的仙草,下面的根茎和叶子都是藤萝幔帐,细密精疏,但顶端却是一朵金灿灿的郁金香。它馥郁芬芳的味道瞬间飘满室内。
“这是什么?”宁荣荣使了使劲,坐起来,用力一嗅,被香到了,“好香,还很漂亮。”
“是缓解疲劳的一株仙品药草,从独孤前辈那里薅来的,我觉得这东西与你十分相配,所以就拿来借花献佛喽。”
绮罗郁金香浓郁的香气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服用它后能吸天地之精华,取日月之光辉。
“嗯,确实和我一样美丽,高贵。”宁荣荣点了点头,大言不惭道,“那我要怎么服用?直接吃它的花瓣?”
“此花不可吞食,需轻吸花蕊,将其中精华慢慢摄入,然后再调转魂力缓缓运行,让药效遍布四肢百骸。”
“好,我知道了。”宁荣荣依言照做,服下绮罗郁金香后,意识逐渐迷蒙起来。
胡列娜在一旁看她陷入半昏迷状态,“这个绮罗郁金香和我们服用的仙草是一类,对吗?”
“是的。”雾韵没有隐瞒,“而且仙草这种东西,年纪越小,吸收效果越好,不知道会让她提升多少。”
或许是因为岁数小,所以只消一个半时辰,宁荣荣就醒来了。她的变化远比当初其他四人来得瑰丽,闪耀着七彩光晕的七宝琉璃塔静静地漂浮在她面前,被一层浓郁的金光托起。这金光乃是从宁荣荣自身释放出来的,又带着浓郁的郁金香花香。
宝光流转之中,宁荣荣宛如仙女下凡一般。金光每一次增强,都会令宁荣荣和那七宝琉璃塔看上去更加光彩夺目。
少顷,宁荣荣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收敛,她右手托着自己的七宝琉璃塔,雀跃地说,“我感受到魂力竟然连升了六级,简直难以置信!而且我还觉得我的七宝琉璃塔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说不出变化在什么地方,但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对了。”
“荣荣,你仔细数数你的七宝琉璃塔有几层。”观察入微的胡列娜点醒她。
宁荣荣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宝塔,“一、二、三、四、五、六、七,嗯?!八,九!九?怎么会,怎么变成九层了?”
宁荣荣只觉得心中一股热血奔涌而上,此时,她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只有他们七宝琉璃宗直系的人才明白九宝琉璃塔意味着什么,对于整个七宝琉璃宗来说,这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七宝琉璃塔变成了传说中的九宝琉璃塔,意味着她解除了七宝琉璃宗家族传承的限制,而她的武魂也真正变成了斗罗大陆上最强的辅助系武魂,这可是自己父亲,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一生的目标。自己却实现了它!
短暂的激动之后,宁荣荣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只是她那托着九宝琉璃塔的手却依旧在轻颤着。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雾韵,她虽才十岁,但早慧得很,心知雾韵送她绮罗郁金香的举动绝不是无意而为,绮罗郁金香也不仅仅只是祛乏解困的普通药草。
雾韵必然是知道自己服用后会产生这样惊天动地的变化才把它送给自己。而这个举动已经不只是对自己,更是对整个七宝琉璃宗都产生了极大的助益。
宁荣荣用力地抱紧雾韵,“韵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虽然我知道谢谢二字远远无法回报你对我的恩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拥抱,宁荣荣深知雾韵不是贪求富贵之人,她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报答雾韵,这人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欲望的样子。可是她一定要回馈雾韵的,看来,只能让爸爸来搞定了。
雾韵抬手摸了摸宁荣荣的头,她并没有承下这份浓烈的感激,而是认真地教育她,“荣荣,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一切超出常理的好,都是要有所回收的。世间从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人们做事总是有所图的。”
“但是,如果我们是一路人,我会保证不会伤害你,更会竭力保护你。”
雾韵对宁荣荣是有愧的。她在武魂殿看似自由,实则呢?在比比东和自己眼中,她只不过是七宝琉璃宗的“重要人质”,是可以兵不血刃收服七宝琉璃宗的“一枚砝码”。
她装作知心姐姐接近宁荣荣,带走宁荣荣,有意让她收下这份恩情,凡此种种,都是在欺骗和利用她。不能因为客观上产生的积极影响,就能弥补这一切,当这一切从未存在。
雾韵真正敞开心扉,将宁荣荣当作妹妹疼爱与照顾,必然要建立在宁荣荣与七宝琉璃宗对武魂殿没有威胁的前提之上。
宁荣荣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雾韵对自己的好,是有备而来。可她已经来到这儿了。
“我知道啦,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马上修书一封,让我爸爸给你送一百万金魂币作为利,怎么样?”宁荣荣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一百万金魂币不足以回报进化武魂的恩情,她这句话显然只是在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回复雾韵的“有利可图”。但她依然需要向宁风致言明此事。
雾韵顺着她的话笑说,“马上第三届魂师大赛决赛就要举办了,地点在武魂城,到时候我想宁叔叔会来的,不如让他直接现场付款。”
“真的吗?!”两对蓝宝石一亮,宁荣荣激动万分,“我好想爸爸!”
胡列娜在一旁默默听着,脑袋上挂了冷汗。一开口就是一百万金魂币,这就是千金大小姐。而且还有个宠爱女儿的父亲,真是令人羡慕啊。
“哼哼,等爸爸来了,我要对他诉苦,再狠狠地敲诈他一笔,以慰劳我这一年来的艰苦训练……”
宁荣荣隐去了雾韵的那句话,只是交代了一下自己服用绮罗郁金香的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你在绮罗郁金香的帮助下,升了六级,并且将七宝琉璃塔武魂进化成了九宝琉璃塔。”宁风致沉吟。
“这绮罗郁金香不会是以损害身体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快速升级吧?”古榕担心地问,“而且从老毒物独孤博那儿弄来的东西,让人不敢轻信。”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之前的消息和猜测没有错误����独孤博与武魂殿达成了合作。宁风致看向女儿。
“你们不用紧张,韵姐姐说了,这绮罗郁金香是仙品,没有副作用的。不信我给你们看看。”宁荣荣抬起左手,“七宝转出有琉璃,九层九彩,九宝琉璃塔!”
七色彩虹光圈从她掌心浮起,宁荣荣身上魂环一闪,九宝琉璃塔渐渐出现、变大,带动着宁荣荣身上的佩环、宝石都更加耀眼。
古榕围绕着宁荣荣进化后的九宝琉璃塔武魂走了一圈,口中时不时发出唏嘘的怪声。
宁风致定睛一看,一二三四五六七,□□!确实是九宝琉璃塔没错!
九宝琉璃塔是个传说,但是他们今天却亲眼看到了真的九层琉璃塔武魂。这不停闪烁的,绚丽至极的光芒和九宝琉璃塔散发出来的柔和气息,都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骗你们?”宁荣荣又重回一开始的话题,“武魂进化后,我感觉自己训练的动力都充足了不少呢。虽然靠着绮罗郁金香升了6级,但我自己也拼命修炼,一年升4级,也不算慢吧!”
“我呢,要向韵姐姐看齐,她是教皇冕下最出色的弟子,听说她8岁时就已经三十级了,惊不惊人?目前来看我是不如她了啦,但是我会努力的。”宁荣荣握着粉拳信誓旦旦地说。
宁风致与古榕对视一眼。
不出所料,雾韵居于武魂殿的核心位置,但宁风致万万没想到她会是比比东的亲传弟子。回想起白天那个平和而沉着的女人,宁风致心沉了些许。看来,七宝琉璃宗在武魂殿与天斗帝国的分界线上,需要挪动几步了。
供奉殿,六位供奉来寻千道流,谈笑间偶然提及落幕许久的魂师大赛。
“连续两届夺得冠军,你还别说,比比东这件事上干得还挺长武魂殿威风的。”降魔斗罗举起杯子豪饮。
光翎斗罗本在把玩着魂力幻化出的箭矢,闻言收了起来,跳上座位,晃了下脑袋,“是啊是啊,看到那些宗门的人铁青着脸强颜欢笑,乐死我了。大老远跑到武魂城来只为见证武魂殿学院战队的胜利,啧,这滋味一定非常爽吧?”
雄狮斗罗与千钧斗罗碰杯,“锋芒太过,可未必是好事。”
“听说,教皇又出远门了。”金鳄斗罗看向千道流,“还带着鬼魅和月关。”
“我也想出去玩。”光翎斗罗叹气,“一直待在这里,真无聊。要是有老年魂师大赛,看我不把那些猫猫狗狗杀个片甲不留。”
青鸾斗罗摇摇头,语含无奈,“明明岁数不小了,你却总是孩子气。”
“她除了猎取魂环,很少离开武魂殿。想必这次又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千钧摸了摸下巴。
千道流微微一笑,“反正她搅动的是别人的海。风浪越大,回报就越是丰厚。她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 而这说不定会让武魂殿不再只是武魂殿。
众人噤声,须臾,青鸾斗罗意味深长地说,“这斗罗大陆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
第40章 破魂之威
几天前,教皇殿内。
雾韵正和比比东闲聊,忽然,比比东掀唇,目光望向前方,下巴微昂示意了一下她,“来了。”
殿门大开,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迈着大步向她们走来。他一身黑衣黑裤,裸露出的部分肌肉鼓胀,粗黑的眉毛如巨剑般,左眉上方、右眼下方和鼻梁中间各有一道疤痕。他的神色始终是阴沉的,鹰鹫般的双目给人一种森然的感觉,冷冰冰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接近。
“教皇冕下。”老者拱了拱手,神情虽桀骜不驯,但语气还算客气。
“杨宗主不必多礼,”比比东言笑晏晏,“近来破之一族可好?”
此人正是早先归顺武魂殿的破之一族首领,杨无敌。
听比比东这么问,杨无敌冷峻的表情稍松,“承蒙教皇扶持,宗门发展蒸蒸日上。”
“那本座便放心了。”话锋一转,比比东又道,“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杨宗主能否成全本座?”
杨无敌眼神一凛,“若杨某做得到的话。”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温婉,态度也亲和,但绝不是柔善之辈。她放低姿态,往往意味着要从别人身上索取什么。
“此事对于你来说,应当不难。不过是与旧友小叙一番,顺便劝上一二,请你的兄弟们一起另谋他路罢了。” 比比东一手撑着颊侧。
“单属性四宗族昔日风头大盛,而脱离昊天宗后你们成为沧海遗珠,本座见了,甚为可惜。如今破之一族重振,本座想着,也理应照拂一下其他几个宗族。”
闻言,杨无敌冷哼一声,“这要求,恕杨某做不到了。教皇恐怕不知,我杨无敌早就被开除出单属性四宗族了!我不去。”
那三个不识时务的匹夫都唾弃他率众投敌,杨无敌才不愿意上赶着去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
“杨宗主,三宗怪罪于您也是因为他们不理解您作出选择的原因。正是因为如此,我觉得您才更应该去向他们证明您的决定是英明的。而且,多年交情,哪能说没就没呢?我想您心里也是挂念着几位兄弟的,脱离昊天宗后,虽说四宗族还留有底蕴,可终究不如从前。现在破之一族再度站起来,难道您不想老友们同你一样,重铸辉煌?”雾韵适时开口。
杨无敌这才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心思有了些许动摇。只不过还碍于刚才果断拒绝的情形,一时没有松口。
茶水流泻,比比东兀自泡着茶,淡然随和。
雾韵乘胜追击,“不如我与杨宗主以一场比试来决定?”
“比试?”杨无敌抱胸,斜睨着她。
“正是。我与杨宗主交手,倘若我不小心赢了,便难为您帮冕下引荐一下。若是您赢了,我们就罢休。”
“你叫雾韵,是么?”
“是。”
“我听说过你,是教皇的弟子,十分优秀。可是年轻人,你未免太过狂妄了。”杨无敌看着一旁轻飘飘吹散茶上热气,悠闲自得的比比东说道。
雾韵宽厚一笑,“年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敢于挑战,不是吗?”
“好一个敢于挑战,”杨无敌的脸上流露出一分欣赏。加之他本就有了点意向,所以他干脆放宽条件,“如果你能接下我三招,我便随教皇冕下去说服我的老朋友,怎样?”
“自是极好。”
手上正用茶匙慢慢搅弄着茶水的比比东分了点眼神看过来,一双美眸盛满笑意。
这才是雾韵真正的目的。先提出对对方极为有利的条件,让对方小看,再引得对方退让。战胜杨无敌或许过于困难,但以雾韵拥有的条件和实力,挡下三招并不难。
不过比比东很清楚,雾韵之所以有底气这样做,是因为她一贯懂得“对症下药”。换作任何一个小人,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但杨无敌不同,正是因为刚愎自用加还算正直,所以他不会接下雾韵一开始的战书,反而是退一步。
雾韵本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啊。呷了口茶,比比东在心底低叹一声。
杨无敌又转身面向比比东,语气生硬地说,“先说好了,教皇冕下,我要是将你的徒弟打伤打残,可不要怪我。”
比比东眼神如春柳,悠扬荡向雾韵那边,后者对她悄悄眨眨眼。
收回目光,比比东红唇翕张,语笑嫣然,“她虽年轻,但也已不小了,当然要懂得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本座相信杨宗主是个尊重对手的人,二位净可各凭本事,请吧。”
言下之意,你尽管出手。
杨无敌不免高看了一眼比比东。这正合他意,改换条件就是他对小辈的谦让了,真正较量起来,绝不会再放水了。
“要是对决中砸毁了教皇殿的摆设就不好了,不如我们移步殿外?”雾韵提议。
“嗯。”
比比东很是欣慰,毕竟她也不想平时办公的地方受到任何损伤。
俩人来到教皇殿前空旷的场地,比比东则上了高台静静俯瞰他们战斗。
刹那间,杨无敌便召出破魂枪。周围空气剧烈振荡,一柄通体黝黑的丈二长枪从云层激荡中穿出,“咻”的一声划破长空,又稳当地停在杨无敌手上。破魂枪闪烁着森冷的光泽,杆长八尺,宽大的枪尖长达四尺,枪杆粗大如常人手臂一般。不仅如此,枪身还萦绕着浅淡的红光,气势过人。
两黄、两紫、四黑,八个最佳配比魂环同时出现在杨无敌身上,围绕着他和这柄丈二长枪上下晃动,绽放出无比炫丽的光彩。长枪入手,杨无敌并没有立刻进攻,作为长辈,又是一名魂斗罗,他自然要等雾韵将武魂释放开来才能动手。
雾韵自然也明白这些,所以她从容不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灿金色的锁链环环相扣,无限延展。与此同时,三紫、两黑的魂环在她背后亮起。
看着她身上和普通魂师完全不一样的魂环色彩,杨无敌原本轻蔑的眼神变得凝重了一点。而当雾韵身后展开两扇巨大的橘红翅膀后,他的声音明显不似先前那种高傲的冷硬了,“你竟然还拥有外附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