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棉花糖
姜知夏若有所思,叶雪恩拍拍她头。
“我一直忘了问,如果你的画在艺术节出名了,你愿不愿意走上绘画这条道路?”
叶雪恩是要帮姜知夏,但得姜知夏愿意,她不想强迫姜知夏。
如果姜知夏想走别的职业路线,哪怕需要耗费更久的时间,叶雪恩也愿意尊重姜知夏的想法。
姜知夏呆了呆,道:“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好的事情。”
“那你今晚做梦就梦这个好了。”叶雪恩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起身,“今晚的梦就当作以后真的成为艺术家的彩排。”
“好啊,那我努力梦到这个。”姜知夏笑笑,接过叶雪恩手上的杯子,“我来洗。”
叶雪恩发现姜知夏确实很会照顾人。她还没开口,姜知夏就看透了她的懒,主动泡了茶又主动替她洗杯子。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似乎不错。
……
为了避免昨天砸场子的情况重演,叶雪恩不仅多派了三名保镖守在姜知夏的画室外,还亲自坐镇。
姜知夏却似乎不喜欢她来,作画中时不时会经常偷偷摸摸地抬起头多看叶雪恩几眼。
而叶雪恩莫名其妙地和她对上视线时,姜知夏就会飞速垂眸,假装无事发生。
“系统,姜知夏是不是烦我在这,觉得我打扰她画画了?”
叶雪恩好好地躺在画室的橘红色沙发,指尖噼噼啪啪地和凌天发信息确认上官柔回国日期。可被姜知夏来来回回看了数次后,她忍不住问系统这到底怎么回神。
系统擦汗,打扰是不假,叶雪恩在这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知夏无法专注。
但是说烦吧……系统望着噌噌噌上涨的女主稳定值,陷入沉默。
姜知夏哪里烦了,很喜欢还差不多。
一个迟钝木头,一个不张嘴的闷葫芦,系统还得亲自出马。
【大小姐您只管坐就对了!】
“不是不喜欢啊?”叶雪恩茫然,但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继续回信息。
凌天告诉她,上官柔大约三周后回国。
原主每次和上官柔碰面都是因为傅逸琛,两人偶尔会说上几句话。面对上官柔这种家境与傅家在一个阶级的人,傅嫣然便不敢造次,内心再怎么怨恨嘴上还是甜甜地喊“柔柔姐”。
明面上她俩关系还是不错的。因此叶雪恩顺水推舟,热心地向凌天主动提出要用傅家势力帮助上官柔,为她提供更好的医疗方案。
凌天只有在上官柔的事情上单纯像个孩子,叶雪恩说什么,她都信。
凌天一口答应了上官柔回国后,组织她们仨见个面,商量治疗事宜。
[不如就在艺术节开始前一天见吧!我等不及见到柔柔姐了!!!]叶雪恩的文字轻快热情,发送时面无表情。
互联网真是好东西,手指动动就可以演出另一幅面孔,表情都省了。
[凌天:可以。]
[凌天:见面别带上你哥,我讨厌他。以前老在小柔面前晃来晃去,烦死了。]
叶雪恩:“……”
还有这隐藏剧情。
[放心放心,哥哥不会来碍事的。]
傅逸琛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车祸时,有安全气囊和各种防护措施在,傅逸琛的伤本没有那么重,住院几天就该清醒了。
好在叶雪恩每次在傅逸琛差一口气就撑过来时,都贴心地给他续上一分钟的【特殊道具:早八我恨你】。刚有醒来预兆的傅逸琛,又因为这一分钟的意识中断,陷入长久的沉睡中。
手机跳出保镖的信息:[小姐,墨非城说要进行学生会的例行检查。]
叶雪恩爬起来,踮脚望向窗外,墨非城被西装革履的保镖拦在画室外。
墨非城彬彬有礼地笑着,额角却快绷出青筋。
解决完F4F3,现在F2又往眼前凑。
[别让他进来。]
F4皇甫云轩在众人面前丢过一次脸,再也不敢来惹姜知夏;F3凌天是半个自己人;F1傅逸琛目前是睡美男,不成威胁。
F2墨非城看起来是个温柔系男人,实际上是笑面虎。三番两次接近姜知夏失败,竟还没有死心,非要惹叶雪恩不快。
她正准备亲自出马,作画中的姜知夏忽然“咦”了一声。
“外面是什么动静?”姜知夏问。
“没什么,一只讨厌的苍蝇。”叶雪恩敷衍。
姜知夏:“我去看看。”
“等����”叶雪恩还没说完,姜知夏就像生怕自己阻止她似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墨非城一见姜知夏,温柔地笑了:“姜学妹,原来这是你的画室。”
看到姜知夏身后的傅嫣然,他礼貌地点点头。
叶雪恩呵了一声,这男的只想和姜知夏搭话,连喊自己一句学妹都不肯多喊。
姜知夏也笑,站在墨非城跟前:“学长有什么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墨非城,是本届学生会会长,学妹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墨非城继续笑,“也没什么,只是这间画室空闲很久了,我来看看它的具体情况。”
叶雪恩横插进二人中间:“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墨非城不动如山,巧妙地绕开叶雪恩,走到姜知夏身前:“我还没进去呢,对吧学妹?”
姜知夏的鼻尖悄然动了动,轻嗅空气中墨非城香水的味道。
不是昨晚在傅嫣然身上闻到的气味。不是墨非城。
姜知夏的笑瞬间敛了起来,冷淡道:“学长,我们在准备艺术节的画作,不方便参观。”
姜知夏变脸之快,让墨非城措手不及。转眼姜知夏就拉着傅嫣然回画室,门啪地关上,就好像从没开启过一样。
愣在原地的墨非城:“……”
回到画室,叶雪恩对姜知夏严肃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不要和他说话。”
姜知夏乖乖地笑:“好。”
心底却在想,不是墨非城,那傅嫣然昨晚还会和谁待在一起?那个人是谁,至于让傅嫣然为了那个人撒谎?
斑斓的画布上的那双深邃而捉摸不透的眼睛和姜知夏对视,姜知夏默不作声地捏紧了颜料管身。
她不想这双眼睛看着别人。
叶雪恩丝毫没察觉到不远处姜知夏的所思所想,专心地排着自己的日程表。
她约了圣列瓦娜的记者协会,让她们为叶雪恩做一个专题采访。还约了一些品牌广告商,打算洽谈姜知夏的作品联名和矩阵营销事宜。
最重要的还是上官柔回国。叶雪恩想通过上官柔的手,伸向国际艺术展会,再落地姜知夏的个人展览。她可以砸钱让姜知夏参展办展,可是有上官家画廊推荐,会让艺术家的身份更具含金量。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
姜知夏简直是超人,在上课作画高强度连轴转的情况下,还能抽出空给叶雪恩补习。
叶雪恩试过推脱说姜知夏太忙,她可以另寻老师。但姜知夏说什么都不肯,一双大到吓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她要找哪位老师再帮忙。
叶雪恩说不出所以然,被姜知夏的眼睛盯得心虚,胡乱搪塞过去。
补习课照上,补习费用也按说好的结,打在姜知夏的银行卡上。
姜知夏也按照和傅嫣然约定,只给自己花。每到月末,姜知夏就会去商业区取出下个月要用的钱,其他的转存定期。
圣列瓦娜资助姜知夏生活费,她额外开销也很少,偶尔拿些钱出来买些平时舍不得买的好吃的。
姜知夏想到傅嫣然喜欢吃冰的,打算在网上买些做冷制食物菜谱书照着做。再买点不一样的制冰模具好了,都是球状和方型,傅嫣然不看腻姜知夏自己都看倦了。
取完钱,姜知夏为了省点车费,打算走到下一个车站再乘车。
校内车站距离并不远,权当锻炼身体了。
深秋暖烘烘的日光照在身上,令姜知夏的心也变得柔软惬意。
自从遇见傅嫣然,如同阴霾常笼罩在她人生的灰暗似乎被傅嫣然这只小太阳驱散。姜知夏竟胆敢对未来许以期盼,她有勇气幻想自己的画如果在艺术节上卖出去,自己的人生是否会开启新的篇章。
姜知夏脸上不禁浮起微笑,口袋里震动的小灵通将她拉回现实。
来电显示:姜慧。
刘明打过几次电话来哭穷卖惨,姜知夏一概狠心拒绝了。可姜慧和刘明,到底在姜知夏内心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姜知夏始终记得那个黑暗的夏天,冰冷江水里死死拥抱着她的那双手。
姜知夏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自己只表达关心,绝不会同意给钱。
“妈。”姜知夏接起电话,先开口道。
姜慧的声音被电子波段模糊,有些变形,但遮掩不住她语气中的惊喜道:“姑娘,你终于接电话了。好好好,妈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妈可太想你了!”
姜知夏心里一暖,嘴上依然冷硬:“有什么事吗?我要上课了。”
“没啥事没啥事,妈就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姜慧的普通话并不标准,总带着西南大地的方言韵味。这口音调是祖传的,姜知夏小时候被两口子寄养在姥姥家时,姥姥的普通话也是带着这副含有凛秋和麦香的音调。
姜知夏恨不起姜慧的原因之一,是自己在乡下姥姥家的童年留在了姜慧嘴齿发出的每一个抑扬顿挫中。
那头的姜慧问:“姑娘在这什么哇啦学院过得苦不苦?有没有人欺负你?”
“是圣列瓦娜。”姜知夏轻轻笑了,“没事儿,妈,没有人欺负我。我还交到了好朋友。”
“好朋友?我们家姑娘出息了,居然和有钱人家小姐搭上线了。”
姜知夏本该敏锐地感觉到姜慧这通罕见的电话究竟出自什么意图,可她太受宠若惊,被这点难得施舍的亲情蒙蔽了双眼。
“妈听到你的声音,安心得不少哇。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你爹因为你弟的医药费欠了大笔钱。”姜慧叹息,“这个节骨眼上,你姥姥又中风了!大舅舅二舅舅家都不肯付半个子!”
姜知夏一怔:“姥姥中风了?我现在打电话给姥姥!”
姜慧忙阻止她:“姥姥现在养病呢,接不了电话。唉,咱家困难成这样,我不帮能行吗?我咋可能像他们一样狠心呢,我就一个妈!”
姜慧的唉声叹气响在姜知夏耳畔,如同催命的符咒。
姜知夏捏紧了手机,力道几乎快将小小的电话捏碎。
姥姥是姜知夏心中最重要的亲人,甚至大于姜慧刘明。姥姥不止是姥姥,还是姜知夏的慈母和严父,第一个老师和最后一点对家人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