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 第41章

作者:小雨棉花糖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爽文 HE 真假千金 GL百合

四个叶雪恩随着叶雪恩说话时牵动的小臂幅度在空中摇晃。

姜知夏越看越羞,感觉自己的心思在那轻微的晃荡中彰然若揭。

“听、听过。”姜知夏心虚得舌头都打结,两个字蹦出了三个音。她知道慈善艺术节,小姐少爷向上社交的把戏,与她无关。

“艺术节举办三天,第二天是艺术集市。可以两人组队申请一个摊位,摊位上可以售卖自己制作的艺术品。”

叶雪恩说着,夹着那张纸片的两根手指回到桌上。姜知夏抬手一捞,叶雪恩似乎早看透她的行动轨迹,手腕向下轻压,躲过姜知夏掠夺的指尖。

姜知夏又羞又气:“所以呢?”

“我想参加,你和我一起。”叶雪恩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纸片,“对我而言,这会是很好的大学申请材料。”

“你负责绘画,我负责将你的画卖出去。卖出去的钱归你,我只要这段经历。”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姜知夏手心。

姜知夏慌忙合拢五指捏紧了白纸一角,生怕叶雪恩再突袭。

“卖出去的钱会有多少?”姜知夏这才注意到叶雪恩说了什么。

叶雪恩伸出一根手指。

姜知夏小心翼翼:“一万?”

叶雪恩不语。

姜知夏大胆猜测:“一、一百万?”

叶雪恩看过傅嫣然的账户余额,差点晕钱了。

“一百万只是打底。”叶雪恩笑,“我说的是,一个可能。”

“一个走上艺术道路的可能。可能赚大钱,可能名利双丰收,也可能只有一百万。你不想试试看吗?”

姜知夏知道,自己的出身不会为她兜底,她不曾有永远试错的成本。搏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对她来说代价高昂。

但是,傅大小姐口中的“只有一百万”……

也太诱人了!

叶雪恩将一张卡拍在桌面,推到姜知夏跟前:“这是五十万的定金。”

五十万像洒水一样洒到姜知夏头上,让她有些发懵:“我负责绘画?”

一百万买她的画,得买多少张?

“我只要你画一张画。”叶雪恩说,“绘画道具的所有费用我包了,你只管专心画画。”

姜知夏捏着卡。卡面冰凉,却灼得她指尖发烫。她从小到大就喜欢画画,可她不敢认真地正视这份喜欢。

画画只会招来家人的骂声。在他们口中,画画属于不务正业,只是打发时间的玩意。

姜知夏只能从正业里偷一些时间来做她喜欢的画画,从没想过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画笔。

叶雪恩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姜知夏的眼睛:“别去想什么技法立意那些东西,画你最想画的内容就好。”

姜知夏默然,视线越过桌子上的速写,迎上叶雪恩。

最想画的内容,不用遍寻,似乎就在眼前。

……

姜知夏的行程比之前还要忙碌。

白天上课,一放学就背着书包泡进傅嫣然为她预订的校内画室。

傅嫣然将自己的笔记本丢给了她,上面载了国内外绘画名家的画和课程。姜知夏又去图书馆借书,一本比一本更像砖头,层叠交摞在画架旁。

安静的画室俨然成了无声的战场,颜料画笔是武器,姜知夏是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

她的战袍是旧掉的衣服。她可舍不得将昂贵的校服弄得满是颜料,即使傅嫣然会无限补货。

傅嫣然基本不来画室,也不问进度,完全放养姜知夏。偶尔来,也不看那60*80cm的画布,给姜知夏投递完她不知道从哪来的稀奇古怪下午茶就没有人影了。

姜知夏一边疯狂地摄取绘画知识,一边在技法和色彩的灌溉中起了几十幅草稿,又丢了几十幅草稿。

傅嫣然派了司机候在画室外,姜知夏想什么时候从画室走,就什么时候走。

姜知夏很喜欢这间安静的画室。傅嫣然大概自己也没想到,随随便便包下的画室竟是姜知夏的象牙塔。

不会有家人的争吵,不会有刘文盛突如其来的命令,不必饰演乖巧的女儿,也无须做懂事的姐姐。没有人会指着她轻笑她的穷酸,也没有人踩着自己极力彰显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

躲着全世界的姜知夏,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用语言概括只有两个字,自由。

整个人如同卸去了沉重的负担,只留有最纯粹的灵魂在色彩与线条间轻盈游走。

某个寻常的下午,画室门“砰”地被用力掼开。

姜知夏以为是傅嫣然,没有抬头,继续拟她的色彩草稿。

这版是她磨了数日后最满意的一版,目前在姜知夏手下存活最久的草稿。

不对,脚步声不属于傅嫣然。傅嫣然走路的步子轻快,鞋跟敲在地板的声音有节奏得像敲击钢琴键。

现在撞入耳膜的脚步声重且急促,如群马踏击草原。

调笑声撞入寂然的画师,刺得姜知夏耳膜发疼。

“哟,我说这几周怎么找不着你,原来躲这儿了!”

“终于抓到你了,小老鼠。”

姜知夏将画笔搁回脚边的水桶,冷漠地抬眼望向三五人群的不速之客。

老熟人了。

卷发女、脂粉男、在舞会上和前者揪着她到泳池旁的三名姜知夏没记住脸的学生。

脂粉男一脚踢翻姜知夏架高颜料盘,姜知夏侧身躲过。

未干的颜料泼洒如雨,溅在浅灰色地板上,一片斑斓。

如同发动组合技,卷发女弯腰提起洗笔筒。姜知夏立刻反应过来,扑在画架前。

卷发女过泼水节似的,咯咯笑着冲那副画用力一泼。

可是人的速度比不过空中飞扬的水珠,半筒洗笔水大半浇姜知夏头上身上,她身体没挡住的那部分画全被打蔫了,色彩糊作一团。

被脏水打湿的黑发一绺绺贴着姜知夏的脸颊,水珠顺着黑发垂落,姜知夏抱着画架,身体不住颤抖。

“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姜知夏嘶哑的呓语被尖厉的笑声盖过。

被泼水,不是第一次。都怪自己在傅嫣然的庇护下安然度过几周,完全忘了自己在校内应有的处境。

脂粉男掐尖了声音,像只聒噪的公鸭:“搞你就搞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他今天可是特意盛装出席,化了全副妆容,连睫毛都是精心夹翘了四十分钟的。

另外三名学生趁机将架子上一排排颜料扫到地面,一通乱踩。

卷发女叉着腰,一点也不想制止同伴们:“大概是无聊吧,找乐子。”

姜知夏抱着显然无救的画作跪在地上,湿漉漉的自己在光鲜亮丽的纨绔子弟眼前好像一只垂死的水鬼。室内空调冷,吹得湿透的她骨头里发寒。

她声音颤颤巍巍:“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女女男男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一阵巨大的笑声。

姜知夏垂眼,和糟蹋的画作对上。

一塌糊涂的色彩中,那双熟悉的眉目隔着混乱的色块和她遥望。

“你们、你们打狗也得看主人。”姜知夏的声线颤抖得更加厉害,“傅嫣然不会放过你的。”

她本不该如此恐惧,可是过往被欺凌侮辱的场景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里轮番播放,那些熟悉的痛楚与屈辱反复提醒她是多么无用且多余。

“拜托,你不知道吗?”脂粉男洋洋得意地抱着双臂,“你只是傅嫣然心血来潮的一个玩具而已,玩腻了就会随手丢掉那种。”

脂粉男轻笑一声。虽然以前傅嫣然心底看不上这群人,但至少愿意装装样子,做表面上的好朋友。

毕竟傅嫣然最喜欢被捧着的感觉了。这群“好朋友”虽然不是真心想和高傲大小姐玩,但基于傅嫣然能给的好处,他们可谓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以说,傅嫣然离不了这群狐朋狗友。至于眼前这倔强得不行的姜知夏?傅嫣然图新鲜玩玩罢了,怎么可能为了姜知夏和他们翻脸?

脂粉男寻思着,傅嫣然玩那么多天,也该玩够了。

虽然傅嫣然对姜知夏的兴趣轮不到脂粉男来揣测“圣意”。可他怀着某种类似于太监的心理,总觉得自己是皇上傅嫣然跟前最大的红人。妖妃姜知夏祸国,卷走了皇上的所有心思。

“笑死,还打狗看主人。”踩着颜料的男学生语气无比讥讽,“傅嫣然要养也是养高贵血统的狗,你?就一土狗,还想当傅嫣然的狗,也配?”

姜知夏很想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站起来反驳他们说得不对。

傅嫣然对她笑,对她慷慨,还让她第一次有了尊严。

可是心底此刻却浮现一个声音,细细的,不怀好意的低语:“你怎么确定不是她心血来潮才和你玩玩呢?”

傅嫣然的笑又没有明码标价过属于姜知夏。

空调好冷,冻得姜知夏有些失去知觉。那些嚣张的笑模模糊糊地响在耳畔,如同隔着一层水,不清不楚,又环绕四周。

姜知夏无端想起小时候,向来不喜欢她的爸爸突然说要带她去水库游泳。五岁的姜知夏受宠若惊,下了水回头朝爸爸招手,让爸爸快来玩呀。刘明叼着烟,说知夏先玩,爸爸抽根烟就来。

孩子对水池的深浅不大有感知力,很快游到了脚都踩不到的区域。瘦瘦小小的姜知夏游着游着没了力气,再回头时岸边已经没了人。江水如墨,小知夏眼前发黑,分不清究竟是天黑了还是自己眼花了。

她渐渐沉下去,忽然一双温暖的臂膀环住了她。

“丫头!”

姜慧骂骂咧咧的声音第一次悦耳如天籁,一样瘦小的姜慧抱着脱力的姜知夏手脚并用地游回岸边。姜慧哭得呀,抱着姜知夏直喊丫头别怕妈在呢。

泪水落在姜知夏发白的嘴唇上,她舔了一口,好咸。

之后,姜知夏不是没提过那个黑压压的下午。姜慧和刘明都一口否认,声称姜知夏记错了,爸从来没有带过她去什么水库,妈也从未哭得不成人形。

姜知夏觉得很可惜,那个黑压压的下午,是姜慧最像妈的时候,也是刘明最像爸的时候。

那时的姜知夏和现在的姜知夏一样,浑身湿透,被恐惧和无力吞噬掉所有知觉。

还会有一双手救她吗?姜知夏麻木地想,不会了,那天温暖的手,只是被良心唤醒了一刹的姜慧,自己却困于那双温暖的手这么多年,不愿割舍。

直到真有一双温热的手环住姜知夏的腰,她都以为是自己出幻觉了。

她被那双手拉起,被披上外套,又被温柔地放在画室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