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 第216章

作者:小雨棉花糖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爽文 HE 真假千金 GL百合

阿祝平生第一次被人夸心地好,一时有些难以绷住。

翌日,江珠动员了几十号人随阿祝一块去采蕨菜。听说有些人起先不愿来,驿丞去劝的人。

青崖镇的驿丞姓柳,是个落了榜的读书人,被安排到这大山沟沟的地方熬资历,人不坏,就是有点儿莫名,时不时说些文绉绉的酸话。

几户人家觉得吃山里的蕨根和吃草皮无异,有些看不上眼,下不去嘴。柳驿丞一听,杵人门口引经据典,念叨“诗经有云‘陟彼南山,言采其蕨’,这蕨菜呀,是正经的山野食物”。

大老粗的村民没听懂什么“彼”什么“蕨”,倒觉得酸溜溜的驿丞在家门口放屁话着实烦,被念经念得受不了,提着锄头出门了。

阿祝带她们上山,叮嘱有几个地方是蕨菜常生的区域,山坡阳面,林缘空地,都有,大伙儿分散些采。

采蕨的要点是挖根,拿锄头挖下土地约一拳的深度,便能将粗入手指的茎挖出来。有人挖出来,见着褐色的外皮,嘀咕这能好吃吗?她旁边的人将根茎翻过来,指着透出白芯的断面,说这看着鲜。

“不用叶子,只要根啊。”阿祝边挖边喊。

“阿祝,我也要帮忙。”叶雪恩站在她身边,嘴里含着桂花糖球。

“你老实待着。”阿祝不让她弄,怕伤着她。

将叶雪恩放家里,阿祝也不放心,就这么随身携带小鸟了。密密的人站在山坡,远远看去倒像一条条横行的蕨根。

人多眼杂,阿祝低声叮嘱叶雪恩:“有人跟你搭话,你就装哑巴,让她们来找我。”

叶雪恩乖巧点头:“明白了。”

浩浩汤汤的采完根下山,江珠已经在镇内清出一块空地。

阿祝同她讲过了,十斤的鲜根才能出约一斤的蕨根粉。几十人在山里采了一上午,至少也采了有近两百斤的蕨根,足够了。

一拨人去洗蕨根,一拨人拿石臼捣碎。这些都不是什么有难度的活,叶雪恩也加入其中。捣碎完加水,像洗衣服似的揉,揉出白色的姜水后换清水,如此反复淘洗五六次,直至水彻底变清。

黄大娘负责了巡视,她一面走,一面按阿祝教的方子道:“一定要待水清才算结束,不然做出来的糍粑又苦又黑,难吃得很。”

阿祝在一旁做芋头糕,待大伙儿淘洗完便分发芋头糕给她们当午食吃。

淘洗出来的蕨根需放在原处沉淀约两个时辰,这个时间恰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看着到点了,保正将人们叫回,将上层的清水倒到桶里,大伙还能拿回来用用。

至此,碗中底部躺着沉淀出带着点黄的蕨根粉。

趁着湿取出,直接上手揉成一团团的圆球状。村民都从自己家里带来了点调料,有的带盐,有的带猪油,大家存货有限,可每家每户都带一点,积少也就成了多。

村民们最终将加了各种调味的蕨根粉压成扁圆团状,就算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到阿祝掌勺的主场了。

众人忙了一天,累得不行,却没人回家歇着,围在阿祝的锅前,非常好奇她要怎么对这堆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粉团子下手。

“围着人干啥,去去去,离远些。”江珠怕阿祝紧张,想拉开点距离。

阿祝摇头:“没事,大伙想看就看。”

尽管被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阿祝的手依然稳当。

烧热铁锅,薄薄的抹一层油,将糍粑像落雪似的下进锅里。先用铲背轻压一下,让表面结壳定型,待表面浮现香酥金黄色时,阿祝指尖轻动,不着声色的将火控制得小些。

一直大火烧,待会外层都焦黑了,里面还是生的。

她耐心的翻面,下料,锅中“滋滋”作响,闻着越发浓的香气,村民们不住的咽着口水。待阿祝用竹签戳了确认熟透后,黄大娘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瓷碗递到她身旁。

阿祝铲起煎好的的蕨根糍粑,嫩熟糍粑触碰碟面,表层轻微抖动,叫人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放入嘴里那十分软弹的口感。

阿祝不吊胃口,做好的蕨根糍粑就端上去,村民们狼吞虎咽的吃,阿祝就安静的继续煎。村民做了太多,得不停的下锅,人人才能分得几个。

叶雪恩挤过人群抢来一块蕨根糍粑,踮脚喂给阿祝。阿祝刚一张嘴要说不吃,被叶雪恩特意吹凉的糍粑已被那只白皙的手送到阿祝嘴里。

阿祝:“唔。”

嚼嚼嚼,好吃。

“你下次自己先吃好了,再拿给我。”阿祝有自己一口吃的,就先担心小鸟有没有吃饱。

叶雪恩说:“知道啦。”

约莫一周后,窑工们把通窑场的路清了出来,上山之路复通。

粮商按捺不住,降到十文一斤,无人理他。

再八九日,王春杏的女儿王秋柳身体养好了,特意登门向叶雪恩和阿祝道谢。王秋柳提着瓷碟来,拿着一兜竹叶走。

“姐姐,要帮我编兔子哦。”叶雪恩站在门口朝王秋柳挥手。阿祝说了,送客要送到门口,才有礼貌。

王秋柳用力点头,决心投我以竹叶,报之以小妹妹想要的竹编。

四十天之后,官府来的人终是修好了路,那日阳光普照,驿道通畅。

阿祝数着攒下的钱,盘算着勤快些,来年春就有自己的铺面了。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以为是叶雪恩,漫声道:“待会就给你做新的糖球。”

来的却是胡念音。她的腿疼了一整个梅雨季,现在终于能下了床。

阿祝担心她磕碰,走到门口搀扶她。

胡念音被她扶到椅子坐下:“阿祝,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没什么,乡亲们也出了很多力。”阿祝道。

“我听小叶说,你一直很想拥有一间的铺子。”胡念音咳嗽了几声,她的嗓音远比阿祝记忆里要低沉浑浊。

阿祝递茶给胡念音:“是,摊子能做的菜式有限。”

阿祝能确定的事情,除了和小鸟一起生活以外,便是她喜欢掌勺。

“你是打算在青崖镇长久生活下去了吗?”胡念音啜了口茶,用掩嘴轻咳。

“嗯,现在的日子就很好。”阿祝应着,“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胡念音从袖口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阿祝有些讶异,胡婆婆这是要将她的积蓄给自己,帮助她开店?

阿祝的声音微哑:“胡婆婆,其实我并非你的亲侄女,这笔钱我不能收。”

胡念音笑了,她的牙齿落得不剩什么,一笑就漏风:“丫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侄女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娘家人早在我八岁时就死绝了,哪来的侄女哟。”

“您一早就知道……?”阿祝怔然。

“老婆子我眼盲,心不盲。喵喵是妖,你也是,但你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胡念音将荷包推向阿祝,“妖的寿命比人长得多,这银子跟了我也只是带到坟墓,成一堆没用的死物。”

“阿祝,你拿着这笔银子做你想做的事情罢,只要不害人,做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阿祝眼眶有些热,她垂眸掩饰自己的异态,低低道:“好,谢谢您。”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呢。”胡婆婆乐呵呵的笑了。

阿祝道:“一码归一码,我拿了您的钱,总归是要言谢的。”

阿祝暗暗决定,待她开业挣了钱,就把这笔款连本带利的还给胡婆婆。

胡念音又笑了:“你这孩子,按你这么说,那我还得谢你每日做吃食,谢你担水来,谢你……”

阿祝听着,越发耳热,忙截断胡婆婆的“清算”旧账:“不,就像婆婆您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您别这么见外。”

胡念音不逗她了,说回正题:“阿祝,你知道在这儿开一家食铺需要什么手续吗?”

阿祝老实道:“不知。”

她活了那么久,一直都在人与妖的边界避世的活。去县衙处做工,是她第一次深度的参与进人类社会,不料立刻捅了篓子。对于在人间开食肆的流程,她着实不太懂。

“我们青崖镇这样的小地方,开铺子没有什么太难办的手续。”胡念音耐心的给阿祝讲解,“你看中了心仪的铺子,和租户谈清楚条件后,就去江保正那处登记。”

“我们这儿开铺也要按月缴税,除此之外也没旁的要费心的了。不像那些大城镇,开铺子还得加入行会交‘免行钱’。”

阿祝认真记住,胡念音似是想起什么,问阿祝:“你的铺子不卖酒吧?卖酒的话可需要官府颁发的酒牌。”

阿祝本想着吃饭时配点小酒,不失为一种乐趣,但听到要与官府打交道,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卖,如有需要,我去镇上酒铺进些便好。”

胡念音在心底细细过了一遍方才的话,觉得没有其它要叮嘱的了,便道:“眼下最重要的呢,便是你的铺面怎么选了。”

阿祝道:“我会仔细考虑的。”

她先前没想过那么快就拥有开铺子的银两,因此也未做过于长远的规划,她对青崖镇现在的铺面情况不甚了解。

“不急,慢慢选。哎,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才坐了这么会就累了,我回房躺躺。”胡念音起身,阿祝去扶她,待她挨近时,胡念音忽而压低了声音,“阿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听见这话,阿祝的心提起来了一瞬。她知道自己不该以恶意揣测胡婆婆,脑海里却无法避免地闪过险恶的怀疑����

胡婆婆是看出她的身份,想借她的妖力办事?还是对朱雀火有想法,所以一开始先给点好处,让阿祝降低警戒心?

只听胡念音叹息一声:“请你莫将我知道喵喵是妖一事讲出去。”

阿祝搀着胡念音,身体微僵,万没想到胡婆婆说的竟是此事。

老人的胳膊被她握在手心里,同样是人,暮年的身躯却如干瘪的树枝,生出皱巴的皮肤和暗沉的斑痕,而阿祝的手健壮有力,白里透红。

“喵喵为妖,修行不易,若因我耽搁余生,属实不值。”

胡念音的双目早已不能视物,也因年岁而神采全无,浊浊的两粒眼瞳如若被人嚼吐出来的杏核,凝望着前方,看到的是阿祝所不知的从前岁月。

狐狸以为胡念音不知道她是妖,狐狸应当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死在了少女胡念音面前;胡念音知爱侣非人,也知她情根深种,但身为凡人,寿命终有限期,若挑明了对方身份,再作妻妻一场,痛时只会更痛。

阿祝抿着唇不语。从前她不谈论她者的情缘是因为懒得多言,免沾一身无谓的因果。可这次不同,她不敢给出任何的建议。

原来情一字如此之沉重,牵连了二人从前往后的一生。

旁人怎敢参与,怎能建言,并非亲历者却对其中的情意指手画脚,再怎么深思,给出的答案也是贸然。

“我明白,我什么也没听过。”阿祝低声道。

“好好好。”胡婆婆朗声笑道,“我要好好睡个午觉咯。”

阿祝将胡念音扶回她的屋,兽身的狐狸绕着胡念音的裙摆打转,毛茸茸的尾巴蹭过胡念音指尖,胡念音垂手轻抚狐狸脑袋。

她们觉得如此足矣,便如此继续吧。

胡念音歇下后,阿祝找到院子里玩耍的叶雪恩,太阳高悬,叶雪恩不知道玩什么去了,一脑门的汗。阿祝掏出素色的帕子,叶雪恩乖乖的伫立着任阿祝动作笨拙的帮自己擦脸。

“阿祝,你心情很好?”叶雪恩问。

阿祝确定自己没有笑,小鸟竟能觉察她的情绪,还怪敏锐的。

“嗯。”阿祝承认,“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铺子了,不用再成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出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