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是戒掉了,但还是很喜欢。
……
周二下午五点,宁境驱车来到机场。
她长得好看,肤色又白,这会儿戴着墨绿色假发在人群之中依旧出众,吸去不少路人的注意。
在她再次拒绝一个搭讪后,柳瑛和丹姨出现了。
看见她这副模样,柳瑛乐不可支,隔着些距离就用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哎呀!小丹,你看宁宁换个发色也很衬她嘛。”
丹姨拉着行李箱,笑着捧哏:“宁宁要是哪天染个彩虹头,我都不会觉得违和。”
“是吧!回头给她买一顶!”
两位长辈的聊天声落进宁境的耳里,她双眸弯起,接过话:“老师,丹姨,要不别等回头了,我现在就可以下单假发,在你们离京之前就能看我戴上。”
说完这话,三人已经走到一块儿。
柳瑛依旧笑眯眯的模样:“倒也用不着那么快,你现在这样我都还没看腻呢。”
说着又抬手摸了摸爱徒的假发,惊讶了:“嚯,质量还不错啊,彩虹色假发要不先给我买吧。”
“好啊。”宁境拉过长辈的行李箱,“丹姨要不要也来一顶?”
丹姨连忙摆手:“你们师徒俩潮你们的就好。”
柳瑛哈哈大笑,宁境也翘着唇。
在有说有笑的氛围里,三人坐上轿车离开机场,本来宁境想安排外面的餐厅,但丹姨念着她在京城打拼不易,想亲手给她做云城菜。
宁境拗不过长辈的心意,只得依从她们的安排,上软件买了新鲜食材回来。
没多久,祝芊结束今日工作也来了,主动进厨房打下手。
厨房不大,站三个人有些拥挤。
丹姨整理着食材,笑着把宁境“赶”出去:“宁宁,你去和你老师聊聊天,她很想你的。”
祝芊洗着蔬菜:“是啊,宁姐,你去陪陪柳老师,这里有丹姨和我就够了。”
“好。”
客厅,柳瑛窝在沙发上,她这会儿沉浸在平板的种田游戏里。
宁境挨着她坐下,看见上面布置精美的场地,问:“老师,消消乐您不玩了?”
“最近爱上玩这个了,天天惦记着收菜卖货。”柳瑛头也没抬,“你可别玩啊,你玩了还怎么画画,让它尽情荼毒我这个老人家就行。”
“我本来也不喜欢玩游戏。”宁境失笑。
“小时候也不喜欢吗?”
“喜欢过吧。”面对着亲近的老师,宁境回忆了下,“当时大姐找妈妈买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我也会跟着玩,后来弟弟能玩了,我就没玩过了,我妈很喜欢弟弟这个儿子,打游戏要我让着他,不能让他输,因为一旦他输了就会找妈妈告状,我妈就会批评我,怎么这都不让着弟弟,他才多大,他只想开心有什么错,为什么我要打击他的自尊心。”
说起这些过往,宁境的口吻很平静,面色也没有什么波澜。
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
柳瑛听着这些,游戏也不想玩了:“我现在就给你买一台小霸王游戏机。”
“老师。”宁境哭笑不得,“你刚刚还说让我别玩游戏呢。”
“我相信你的自制力。”
“我有游戏机的。”宁境指着电视柜上的Switch,“我早就能弥补自己了,老师,不用担心。”
“你妈偏心太严重了。”
“没关系啊。”宁境勾住老师的脖子,脑袋跟老师的靠在一起,“反正现在有老师您偏心我。”
柳瑛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那当然了!”
她这才想起来问:“对了,小沈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11号。”
“今天是四月二号,还有不到十天。”
“跟小沈现在什么进度啊?”柳瑛敏锐地问。
等来的是宁境的默然,她坐端正身体,在一旁抠手指。
这幅模样落入眼里,柳瑛“诶”了声,来了兴致:“前两天我看你们发朋友圈的风景照,好像是一个地方的吧。”她笑吟吟问,“一起出门去玩了?”
“不是的。”
宁境垂着脑袋,还在抠手指:“本来回京那天就跟她谈崩了,季绮看我伤心就带我去度假区,结果她也跟来了。”她斟酌着用词,“我们现在可能处在分手后难熬的戒断期?或许我们各自在用这种方式和对方慢慢告别,再也不留遗憾吧。”
最近和沈映之的相处像沉溺在一场缥缈的梦境里,从头到尾都透着不真切。
她依然没有想要拥有对方的勇气,却又不想看见沈映之失落的模样,只能竭尽所能地让沈映之感到开心,来稍稍弥补自己过去那九个月对对方的冷落。
这是她为沈映之准备的生日礼物之一。
柳瑛听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行,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搞不懂爱情,什么戒断期不戒断期的,什么告别不告别的,我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宁宁你说的太复杂了,我有点听不懂。”
“没关系,老师,你只需要知道我多半还是要回云城就好。”
“我宁愿你不回来呢。”柳瑛轻拍了拍爱徒的脑袋,语气怅然,“这样起码代表着你是幸福的,宁宁。”
“有您在我也很幸福。”
“那不一样的,我能给你庇护和偏爱,但谁也无法代替小沈在你心里的位置啊。”
这时,祝芊从厨房冒个头,邀请着:“柳老师!您来尝尝这块红烧肉!我烧的可好吃了!”
“来了!”柳瑛起身。
宁境坐在原地,眼睫低垂。
她的呼吸发紧,胸口也闷胀得难受。
对于老师说的话,她花了快六年时间印证过了,的确不会有人代替沈映之在她心里的位置。
她清楚这些感情的区别,她也知道自己对沈映之的喜欢依旧浓厚,但过往堆砌的顾虑和胆怯困住了她,她总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她跟沈映之真的认真复合了,未来的某天沈映之再次向她毫无预兆地提出分手,她该怎么办。
到时候的她,还能经得住又一次这样的别离吗?
在她的思绪纷乱间,柳瑛装了一块红烧肉出来:“宁宁,你也来尝尝,小祝这红烧肉烧得可以开店了。”
再抬头,宁境扬起笑脸:“好。”
吃过饭后没多久,两位长辈先在次卧洗漱睡下了,祝芊也回到自己家。
等宁境收拾完厨房又去浴室洗过澡,时间来到了夜间九点半。
浓稠夜色笼罩下来,整座城市没有白日那样喧嚣。
沈映之坐在宾利后座,笑着给宁境发消息:【在回家路上了。】
她随手拍下一盏路灯,又去修图软件编辑了几个字,再发给宁境:【这路灯上是不是刻了字啊?学姐。】
学姐:【刻了。】
学姐:【上面显示的是想念学姐,对吗?】
沈映之:【是的。】
她又说:【学姐,我已经戴上耳机了。】
学姐没有回应她,但很快拨了微信电话过来。
她清了清嗓,才故作矜持地接听:“宁老师晚上好,柳老师已经睡了吗?”
“嗯,老师作息很健康,已经睡下了。”宁境的嗓音有些闷,“我现在也有点困。”
听着宁境说话的腔调,沈映之面色很柔软:“那你睡吧,明天上午我会来看开幕式的。”
“好。”
“那我先把电话挂断了,晚安。”
“到家了再挂吧。”
沈映之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她无法拒绝:“好的。”
往后的十多分钟里,她们都没再聊天,快下车时她放轻声音,对着手机那端说:“我要下车了,晚安。”
意料之外的是,她还能听见宁境有些困意的回复,是在喊她:“沈之之。”
沈映之颤了下眼睫,回应:“嗯?”
“我刚发现我的台灯也刻字了,刚发给你了,晚安。”
“是吗?”沈映之唇角上扬,“我看看。”
她点开宁境新发来的图片,台灯的灯罩上贴着四个小字����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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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八点,宁境和柳瑛前往开幕式举办的场地。
本次大型国画画展的主题叫“万象绘丹青”,由多家机构、画廊联合主办,阵容隆重。
开幕式的场地在场馆后的草坪上,整片青绿草坪经过细致修整,整齐排布着一排排座椅,正前方搭建了简约雅致的露天舞台,海报是某个书法大家题的主题名字。
签到时间足有一个小时,很充裕,往来宾客不需要扎堆问候。
师徒俩刚从签到处出来,有位老人家认出柳瑛,上前打招呼:“柳老,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是很久没见了,活到这个岁数见一次少一次啊。”柳瑛笑笑。
老人家:“可不是吗?”
她又把目光转向宁境:“这位就是宁宁了吧?”
柳瑛又向老熟人介绍自己的学生,诸如此类的互动发生好几次,宁境才和老师在椅子上坐下。
“这种场合人太多了,没你陪我那可就无聊得很。”柳瑛晒着日光,舒服地感叹。
“不过你以后可要多习惯啊,你还年轻,以后要认识的同行越来越多,这样的场合你也会参加很多次。”
“我明白。”
宁境看着手机,沈映之跟她说自己在停车了,没一会儿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