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沈映之发消息:【之之,我准备下机了。】

但这回等她拉着行李箱抵达到达口,沈映之依旧没有回复她。

而视野里出现了柴明秀的身影。

柴明秀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宁小姐。”

她点点头:“柴管家。”

等两人面对面对视,她迟疑了两秒问:“沈总呢?”

“沈总来让我接您回去。”柴明秀只回答。

宁境抿了下唇,没有追问,颔首:“好。”

可当她回到天澜景庭,却没有看见沈映之的人,她给沈映之发的消息依旧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问柴明秀沈映之在哪里,柴明秀只摇头,守口如瓶:“我也不知道。”

犹豫两下,宁境敲响凌苓的房门,询问:“凌总您好,请问之之在您这里吗?”

“没在呢。”凌苓抱着猫倚在门口,慢悠悠回话,“我最近都没怎么跟她见面,她挺忙的。”

“那您认识谈云舒吗?”

凌苓颔首:“认识倒是认识,但我凭什么帮你联系她?”

二十有些沉,她在怀里颠了颠,唇角笑意深深:“除非你告诉你们是什么关系,像谈云舒和方逾那样?”

“谢谢凌总回答。”宁境没有回答,转过身走掉了。

凌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亲亲小猫的脑袋:“二十啊二十,人类的世界好复杂,还好你只是一只小猫咪。”

“不过你是不是得减肥了?抱起来咋这么沉呢!”

小猫直接给了她一拳:“喵!”就你话多!掌嘴!

一人一猫互动期间,宁境已经下了电梯。

春天的晚风带着几分清凉,她望着宜人的景色,没有折返回沈映之的家,也没有去地下车库。

路边,她拦了辆的士,坐进去报上目的地。

夜色浓稠,出租车在路面行驶,穿过不同的城区,最终在三十公里外的小区门口停下。

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悦光,输入密码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滴”的一声,她推门而入,抬手摁亮屋内的灯。

客厅空旷,明明是熟悉的陈设,但她又觉得有些陌生。

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鞋柜有一双不属于她的鞋,而沈映之的拖鞋也不在原地。

这让宁境悄然松了口气。

她换好鞋洗过手,先推开主卧的门,可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她把视线落在紧闭的次卧房门上,下意识抿紧双唇,心里泛起难以掩饰的紧张。

而这回,客厅的灯光漏进屋内,能清晰看见床上隆起来的一团轮廓。

见状,宁境没有贸然打开亮灯,她轻轻迈步进去。

她站在床边,按了旁边的台灯,特意将光线调到最暗的一档。

可是即便灯光调至最微弱,也掩不住沈映之额间沁出的一层薄汗,沈映之的整张脸透着病态的红,唇色又有些淡。

“之之。”宁境扯过一旁的纸巾给她擦汗。

沈映之徐徐掀开眼皮,看见她,嗓音沙哑,人也虚弱:“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映之扯了下唇,“在和你玩捉迷藏游戏。”

或许是分开太久,想要自己哄哄她。

宁境不再追问,抬手摸摸她发烫的脸,心疼地问:“怎么生病了?流感?”

“嗯,很倒霉,又中招流感了。”

沈映之顺势拉过宁境的手贴在脸上,眼睛湿漉漉地凝着眼前的人:“我本来不想睡的,但你这床有魔力,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很担心。”联系不到沈映之的那些时刻,她的心率就没有下来过。

沈映之歉然:“让你担心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我没有找到你呢?”

“生个病而已。”

沈映之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宁老师,我不是以前那个沈映之了,我早就可以照顾好自己了,你看床头还有水和退烧药。”曾经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但凡遇到她感冒,宁境都会细心守着,将她照顾得很好。

“我再去给你接杯水。”宁境另一只手碰了下凉掉的杯子,作势就要起身。

沈映之拉住她的手腕,泪滴顺着眼角流出:“宁境,你换掉这里的密码吧,我回去也会换掉天澜景庭的密码。”

“我们……不要再演了。”

第59章 聊天(“asalways”深水加更)

台灯依旧维持着原本的亮度,昏沉、暗淡。

但沈映之晶莹的泪珠还是一滴不落地落进宁境的眼里,让她心口一缩。

稍平复了下呼吸,她探手为沈映之别了别耳边的头发,语调放得轻柔:“之之,你还在发烧,我们不要聊这些。”

说这些话时她喉间发堵,哽了下才勉强继续:“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说,好吗?”

“有什么区别?”沈映之没松开抓着她的手。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鼻音更为浓郁:“其实你心里有预感吧?学姐,否则你不会想要找到我。”

事实上,她的视线早已蒙起一层水雾,宁境的面容在她眼里糊成一片。

但回想过去这么多年,她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她们之间一直都雾蒙蒙的。

“天澜景庭和悦光相距三十公里,车程要一个小时,你总说远。”

沈映之的指节缓缓松开,泛白的唇瓣翕动:“我和你的心脏现在相距就不到半米,可是花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还是隔着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试图抹去自己的眼泪,但架不住泪水决堤,隐隐有淹没她的趋势。

其实她的泪点不高,向来容易红眼眶,当年忍痛提分手的那天,为了让她们的这段关系体面,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才硬生生把翻涌的哽咽压下,没在宁境面前溃不成军。

而当初分手时压下的那些眼泪,积攒了数年,终于在此刻倾泻而出。

望着她这副模样,宁境抽过床头的纸巾,去给她擦眼泪。

她很平静地道:“你发的早餐照片,是君灵酒店的餐点,你说云城的天气不错,是因为你就在云城。”泪水却穿过纸巾,浸湿她的指尖,她换了张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飞来云城,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在哪里,或许是想给我惊喜?我给你发了穿搭照片,希望你能认出我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束白色郁金香很干净、新鲜、漂亮,我拿回家了。谢谢你记得,谢谢你送给我,要不要看看照片?”

她哄人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温柔,沈映之这次却没有沉溺在里面。

“我不要,我已经把它丢掉了。”

沈映之补充了一句:“学姐,你也把它丢掉吧,枯萎的花没必要留下,衰败的感情也没必要再勉强维系了。”

“为什么会来云城?”宁境抓住这一点问,她依旧平静,面色无波。

像是不曾被这番话刺痛。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爸妈曾经来你面前跟你说过那些话。”沈映之再次抓住宁境的手腕,分外歉疚地说,“真的对不起,学姐。”

“……是吗?”宁境艰难地扯唇,“我不记得了。”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说不记得都是在骗人的。”

沈映之还发着烧,头昏脑涨,她的思路却很清晰:“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因为这个事情在感情上冷落了我九个月,宁境,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忘记。”

宁境换了个说法:“……不在意了。”

早在她跟宁家断掉的时候,她就不在意这点了,她坦然接受沈映之将来会去联姻的事实。

“我知道你不在意了,这段感情里,又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呢?”沈映之索性撑着身体靠在床头,她的脸颊泅开泪痕,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狼狈。

她抬手抹了下眼泪,口吻冷静了许多:“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我,因为你听见那些话以后并没有选择来告诉我,你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而是默默地跟我拉开距离,我早就被你踢出人生的规划你的未来里了,甚至前阵子我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但还是忍不住深吸口气,“这次去云城本来是想找你解释清楚,但你和柳老师去看了正在出租的艺术场地,而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个安排。”

她说着竟然又笑了起来:“柳老师如今鲜少画画,这间画廊是你给你自己开的,对吗?你已经为我留了作为念想的礼物,你也为你自己留着退路,那你想什么时候跟我彻底断掉呢?是这个月,还是下个月我过完生日之后?还是什么狗屁新鲜感彻底结束之后?”

见到的西装男/根本没有提起的必要,整件事的症结跟西装男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是宁境从头到尾,都在暗自准备着和她分开,即使这本就是她们的共识。

宁境却吐出两个字:“不止。”

沈映之一怔:“什么不止?”

“不止你父母说过。”

宁境攥紧了纸巾,她的话音终于翻涌出压抑许久的情绪:“谈云舒订婚宴那晚,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这些话你早就先开口了。”

“不记得的人一直都是你,沈映之。”

“是你说你为谈云舒感到难过,但你们身处的圈层很讲究门当户对,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你说你以后大概率也会联姻,而你父母说的那些内容不过是对你的补充。如果仅仅是他们说那些,我一定会找你问个清楚,可是这些话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让我怎么问?你让我怎么问我的女朋友以后会放弃我放弃这段感情会去和别人结婚的事实?难道我问了以后,你就会更坚定了吗?我们当时才在一起三个月,如你所言,我们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

暗沉的光线下,宁境的双眸含泪。

她第一次在沈映之的面前失态成这样,出口的语气也绷着:“冷落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觉得我没有把你放进我人生的规划我的未来,那你呢?你难道没有把我排在你的世界之外?你难道就没有做好随时退出的准备?”

“……”沈映之听着这番话,双唇抿得很紧。

一时间不知道回应什么。

沈峰和俞桦两人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话语权微薄,从她有意识起,她就笼罩在堂哥堂姐的光环之下。

家里人早已心照不宣,默认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是堂哥或者堂姐,这两人一直也在暗中交锋,这一切似乎都跟她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