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的思绪被扯回,宁境轻咳一声:“还不知道,我现在点。”

“原来还没点好啊,看你坐半天了。”

“……”

随手点完外卖,宁境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连清@丁一倩,我今晚晚点回来,还要给你们带东西吗?】

连清:【带。】

连清:【不过你今晚怎么要晚点回来了?】

宁境:【吃个晚饭。】

丁一倩:【哪家?】

宁境:【还不知道。】

连清:【一个人?】

宁境:【和学妹。】

丁一倩:【哪个学妹?】

宁境:【沈映之。】

连清&丁一倩:【???怎么认识的!】

宁境言简意赅说明前因后果,丁一倩看完说:【宁宁,你不用给我们带东西了,我和清清今晚也想在校外吃饭。】

连清:【定好餐厅跟我们说一声啊。】

宁境知道她们是想看沈映之,哭笑不得:【好。】

倏而,她回想起来沈映之的态度,提前说:【记得跟我保持距离。】

不能否认的是,她也不想有别人一起。

颜知:【@连清@丁一倩,今晚我回来早些,跟你们一起。】她每周末都要回颜家。

连清&丁一倩:【OK。】

-

午后,沈映之来了画室,夏筠没有跟她一起。

她打算临摹黑板上贴着的其它作品,但之前她都没有学过,她不假思索地举起手。

宁境来到她的身侧,低声:“怎么了?”

“黑板上哪些画是你画的?学姐。”这里不止有宁境一个画师。

“这些。”宁境随手指了几幅,又补充,“别的老师画的我也会画。”

沈映之指着她画的一幅落日下的树图,笑得很甜:“想学这个。”

“我去拿画笔。”

沈映之作势起身:“那我去给你搬椅子。”

“嗯?搬椅子?”

“站着会腰疼。”

“这幅画不需要很久。”宁境解释。

“这样……”沈映之拖了下音,她看上去很认真地询问,“有没有哪幅图会画得久一些?”

宁境失笑着摇了下头:“都很快就能画完。”

眼见着沈映之的眸光黯了下,她的话锋一转:“不过,帮我搬椅子吧,或许你想学的不单单是这一幅图。”

教人画画本就是她的职责,这么做也没问题,对吧?

于是,一整个下午她就常坐在沈映之身侧,有其他学员有疑问时,她就会移步过去。

指点完,她又回到沈映之身边。

她们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那缕馨香更为清晰、浓郁,缠在她的鼻息之间,漫进她的心口。

终于,时间再次走到下午五点。

换班的同事今天来得很准时,她裹着围巾往外走,而沈映之已经先她一步穿好羽绒服到店外等着她。

“学姐,又下雪了。”沈映之双眼弯弯,在她身后是漫天纷飞的雪花。

宁境跟她并肩下着楼梯,挑起话题:“这一周有再流鼻血吗?”

“流过一次。”沈映之戴着手套,“不过我提前往宿舍冰箱准备冰袋,有好好冰敷。”

宁境的双手揣在衣兜,略感意外:“你们宿舍还有冰箱?”

“我跟夏筠租了学校的双人宿舍。”不同于常见的四人寝,这种宿舍更像是公寓,常用电器齐全,也不会有宿管阿姨查寝。

说到这,沈映之很自然地问:“我听说女生宿舍每层楼是集中在一个地方用洗衣机,那用的人是不是很多?”

“有点。”

“需要排队吗?”

“需要。”

“那学姐以后可以用我宿舍的洗衣机。”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楼下,白雪悠悠飘落在她们身上。

有一粒雪落在宁境的长睫上,她眨了下眼将它抖下去,才委婉地道:“你请我吃顿饭已经足够了。”

“这个不是为了止鼻血的事情感谢你,学姐。”沈映之在手套下的指节有些紧张地蜷起。

不想被拒绝,她脱口而出:“我对朋友们都这样。”

“你觉得我们是朋友?”

“我们不可以是吗?”

闻言,宁境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围巾,遮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她往前走,笑意却从嗓音溢出:“现在还不可以,学妹。”

“那什么时候可以呀?学姐。”沈映之盯着她的浓睫,追问。

在学校如此常见的称呼从她嘴里出口,莫名多了些黏腻的意味。

宁境听着,沉吟两秒,侧头睨向她,回答:“或许,等你把黑板上我画的画学完以后?”

����没剩几幅了。

意识到这点,沈映之眉眼含笑:“那我可要加快进度了。”她轻抬起下巴,哼了声,“水彩界颤抖吧,我沈映之来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宁境轻笑了声:“还好我学的是国画。”

“学姐几岁开始学国画的?”

“六岁。”

“那很久了诶,十四年?”

“差不多。”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略微湿润的地面上印下她们的脚印,一路向前延伸。

她们定的是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大概有一公里的路程。

走到半路,路过文哥的糖炒板栗店,空气中都散发着甜香的气味。

这会儿排队的人不多,宁境指了指,侧头问:“要不要吃炒板栗?”

“这家好吃吗?”沈映之平日大多都是在商圈消费,来校门口附近的次数不多。

“挺好吃的,我经常给我室友带回去。”

“那我试试。”

“我去买。”宁境看了圈周围,“你去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坐着吧,我这边要等一小会儿。”

宁境说完排进队尾,沈映之却没有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而是站在她的身后,跟着一起排队。

“一小会儿而已。”沈映之看她转过头来,紧了下自己的围巾。

又对她笑笑:“正好给夏筠买一份回去。”

“好。”

没多久排到她们,宁境买了两份。

结完账,她提着两个袋子,见沈映之还要在原地再买一份,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已经给夏筠买了。”

“诶?”

“这样省时间。”

她们已经退出队伍,宁境随手把一袋递给她:“这袋是夏筠的。”

又提起另一袋:“这袋是我们的。”

“那我把夏筠这袋的钱转给你,学姐。”

“不用了。”宁境迈开步伐,朝着餐厅的方向,“一袋糖炒板栗而已,我请她吃。”

沈映之追上她,在她的身侧问:“为什么要请她吃?”

因为是夏筠来让你取画,我们才得以见到面。

但这句话宁境并未说出口,她只是很镇定地回:“赶上老板给我发工资,以后就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沈映之松口气,“还以为是学姐对她画画进步的奖励。”

“……?”宁境哑然两秒,又忍俊不禁,“冷秋画室的学员不少,这样的话我奖励不过来。”

“更何况,我私底下也基本上不跟学员们来往。”

再次和陌生人擦肩而过,沈映之犹疑两秒,问出口:“那我们这样是私底下吗?”

“不是。”宁境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学员。”

“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