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乌落银还想问什么,乌落金叫停,“让小禾休息一会儿,你太吵了。”
“行吧,我先去洗澡了,”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小丑也很累,很快浴室响起水声和哼歌声,尤禾听了想笑,“我也想这么轻松地活一次。”
乌落有很多面,其中一面搂着尤禾说:“你辛苦了。”
尤禾却嗅了嗅她的衣领,像是察觉什么,“你见过伏伽了。”
乌落金的身体僵了片刻,“没有。”
尤禾:“你的坐标也出现在婚礼现场。”
“她明明说……”
乌落金的话咽了回去,她对上尤禾面无表情的脸,“抱歉。”
“道歉有用吗?”
“啾。”
乌落金学着记忆里的方式,向妻子忏悔,尤禾缩了缩脖子,问:“你和她谋划什么了?还故意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你们单方面说了什么。”
乌落金早就接受自己是虚构的存在,现在世界尽头的答案近在咫尺,她一点也不慌乱。
“她建议我践行命运,然后送你离开。”
“践行命运?”尤禾问:“离婚又要去死?”
乌落金:“我来死。”
“不要。”
尤禾忘不了第一个位面雪夜后的清晨,她接到的死讯电话,哪怕位面很快重置了,她的感受还在。
“本该死去的是我,这不过是……”
尤禾也没想到,她羡慕又好奇的超能力公司背后的创始人,还真的是自己。
不过公司开到最后,也开始走创始人被架空,不得不出走的常规流程。
伏伽说得玩味,什么游戏成精了,数据生出了心智,开始抹杀它认为会影响系统的任何因素。
bug、病毒、叛逃职员。
尤禾望着乌落金,不像信徒的祈祷,更像小女孩蛮横地索求,“你实现了我这么多愿望,这是最后一个了。”
再伟大的科学家也做不到时光倒流。尤禾不伟大,她只能赌上一切,包括自己也有醒不过来的风险,唤醒很有可能升职失败的前妻。
乌落金低头,额头贴上尤禾的额头,答应得很快:“好。”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尤禾靠近乌落就想亲吻,可嘴唇被乌落金的手指抵住了。
“唔……好。”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尤禾的瞪着她,可女人不松手,非要等到尤禾一个承诺不可。
尤禾咬了她一口,被咬伤的女人眉头都不皱一样,还在等尤禾的回答。
尤禾的唇沾了乌落金的血,像是白描的美人图忽然点上唇妆,忽然艳色无边。
“不要。”
乌落金像是生气了,尤禾又舔了一口她自己咬出的伤口,声音含糊却很执着。
“你知道的,没有你,我过不完这一生。”
“聊什么呢,四目相对这么久?”
乌落银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的,头上盖着毛巾,倚着门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小丑擅长把控气氛,也不喜欢悲伤和遗憾,她笑着凑过来,“接吻也要雨露均沾……呀,怎么咬出血了?”
尤禾按住她要按铃的动作,“这还要叫护士过来处理伤口?”
也被这么咬过的乌落银嘟囔道:“你之前咬我咬得比这狠多了,深可见骨!”
尤禾:……
A404:[好夸张,我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A404:[绝无可能。]
尤禾离开乌落金的怀抱,找来工具处理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乌落金问:“什么时候咬过她?”
“同一个位置,”乌落银坐在一边,“小禾牙口很好呢。”
尤禾半蹲着处理乌落金放在膝盖上的手,女人另一只手挑起尤禾的下巴,“看看牙口。”
尤禾抬眼,“是要为我服务的意思吗?”
她眼里还有几分未消去的执着,癫狂埋在眼底,乍看只是柔弱白花,实则毒性很强。
乌落银听明白了,“我可以代劳!”
尤禾把棉球的包装纸砸在她身上,“你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振动着。”
“什么?”
乌落银拿到手机,看到来电提示就垮了脸,“老妈找我干什么,不会又……”
果然,电话那头是跟随夫人外出的保姆,声音慌张,说夫人喝多了,让乌落银去接一下。
“真是的,司机拿工资不干活吗?”乌落银抱怨着,“母亲一个月到底消费几次,我觉得她得去看看医生了,不能正儿八经谈一个吗?”
最后一句话,她有意无意望向乌落金。
这个家做主的从来是乌落金,可乌落金却被尤禾掐住下巴,检查牙口,这时候才说:“固定伴侣可以,父亲还没死,再婚不可能。”
乌落银匆忙换了件衣服,拎着外套走了,不忘要尤禾送送她。
尤禾送她到病房外,很快走了回来。
靠着单人沙发上的女人在灯下望着自己被尤禾咬伤的手,处理过的齿痕裹着碘伏的颜色,像是光晕出来的那一层幻影。
尤禾问:“还很疼吗?”
“不疼,”乌落金说,“和坠马比好多了。”
区别妹妹的健谈,从第一次看马戏团演出到成立马戏团,可以滔滔不绝说上几天几夜,乌落金几乎没提过小时候的事。
以前的乌落提起自己的死法,说也有npc要被马踩死。尤禾闻言心疼,女人笑嘻嘻凑过来,说我有开痛觉屏蔽,不要担心我。
老婆,我不怕死,也很耐死的。
是因为有且一次的真实人生,没有断气也饱受折磨吗?
尤禾又在发呆了。
之前乌落金会因为尤禾露出这样的眼神难过,猜疑、嫉妒把她淹没。
现在不一样了,她和喜欢的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两情相悦。
她们相遇、恋爱、结婚,自然而然。
年幼时,乌落金听母亲说过睡前故事,童话故事永远停留在主角在一起。
其他孩子的妈妈会换下一个故事,她的母亲还要讲述童话故事的下集,说有人变心,有人出轨,也有背着彼此另找他人。
孩子,真爱是不存在的,瞬息万变的从来不是真心,是自我幻想的永恒。
乌落银没有什么心事,她在童话故事上一集的舞会桥段就呼呼大睡。
乌落金听母亲说得悲凉,知道她被伤透了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想说万一呢,世界上总有人忠贞不渝,有人生死不离。
但她不敢说,怕母亲歇斯底里,只好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年幼到青春期再到青年期,乌落金在周围同龄人交换的恋爱里置身事外,妹妹说得没错,她自我以为能保持纤尘不染,实在早沉在泥淖里。
还好她再次遇见了尤禾,情感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选择。
这是她这辈子少见得放任感情判断的瞬间。
好像面对尤禾,理性无法权衡,感情推她纵容。
她们在这个位面也有婚礼,誓词照搬经典。
乌落金坚信自己不会有贫穷的时候,无论贫穷富贵改成了无论生离还是死别,我都会爱你,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刻。
先死去的人是幸福的,先失忆的人也没那么痛苦。
乌落金勾住尤禾的手,对上妻子过分漆黑的瞳仁,“你呢?”
前言不搭后语,尤禾不懂什么意思,“什么我呢?”
乌落金俯身搂住她,“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好像尤禾来到这个位面,见到她开始,这个乌落一直在道歉。
尤禾:“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她以为乌落金说项目的事,“工作上,我……”
温热的触感落下,尤禾难得错愕。
有那么一瞬,她怀疑是A404用了道具,否则乌落金怎么会主动吻她。
A404:[呵呵,我干嘛给她用道具,我不如直接上身,不对,都是我啊。]
尤禾呆呆的,乌落金退开一些,手指拂过尤禾的眼睛,最后郑重地吻在她的眼下。
湿热的舌扫过尤禾下眼睑的小痣,经不起挑逗尤禾骤然软了身体,方便另一个人拥得更紧。
尤禾不会挣扎,也怕戳到乌落金的伤口,更不想放过合法妻子这难得的开窍瞬间,微微嘟起唇,“你不会打电话给妹妹,又让她代劳吧?”
前科累累的乌落金摇头,“我已经脱敏了。”
尤禾捧起她的脸,“真的?”
她很少和尤禾对视,不像乌落银,同一个空间,目光永相随,如果有精神体,或许是一只有分离焦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