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她只是平静地和小丑乌拉对视,眨了眨眼,像是嘲笑对方的恐怖毫无威慑力。
小丑乌拉大获全败,但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去吓其他观众了。
事后尤禾收到了天穹马戏团的无限卡,负责人说是小丑乌拉的补偿,期待她下次能有更好的体验。
倍速般的闪回,连刚到这个位面的尤禾都没有精准扫描过这段过去。
也怪小丑乌拉伪装得太好,让一见钟情没有任何浪漫元素。
不过她们的相遇似乎从来如此,非正常、有血色,还有恐怖音效。
戚弥看她低着头,试探着问:“你想起来了?”
天穹马戏团的无限卡全球限量,尤禾是唯一一个没有累积消费就拿到卡的客人。
戚弥还记得那天自己的无语,不过没有往一见钟情上面想。
她只觉得团长被胜负欲冲昏了头脑,没有在精心策划的恐怖桥段上得到任何成就感,还要以亏本的形式重演一次。
尤禾微微颔首,表情没有戚弥想象中的遗憾和难过,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是吧,都和姐姐结婚了,忽然意识到妹妹对自己怀有别样的感情,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吧。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尤禾听到了小丑乌拉的告白,她们或许不会以这样的身份重逢。
“想起一些……”对尤禾来说,这些记忆是生成的,自己也在阅读,她冲戚弥笑了笑,“我后来拿着无限卡又看了一次演出吗?”
她不笑的时候和笑起来完全不一样,好像昙花只在特定的时间盛开,取决于看观赏者来的先后顺序。
想起团长抱怨的嫂子对她没好脸色,戚弥想,被对方知道尤禾这么对我笑,又要发脾气了。
喜欢上姐姐的老婆是个什么事,这算造化弄人吗?
戚弥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是的。”
她扫过病床上的女人,在心里叹气。
如今医疗手段好了不少,尤禾脖子上上吊的勒痕依然很明显,像是命运悬在脖颈的绳索,呼吸都是一种惩罚,“演出结束后,她有话对你说,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尤禾没能想起这段,怀疑是自己上吊久了脑子缺氧导致的。
不知道乌落做路人npc去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或许这也算对超能力妻子的感同身受?
尤禾又高兴了一些。
戚弥不懂她在兀自高兴什么,像是自己说的话很符合她心意一样。
乌落银喜欢尤禾的理由,在戚弥看来很好猜。
毕竟在一群尖叫的观众里,尤禾太与众不同了。
不过尤禾不同,小丑乌拉经过训练的声音也和平时说话不同。
她们的视角并不同步,所以戚弥最初不敢往尤禾也对这个小丑一见钟情方面靠。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妹妹你口味有点重啊。
没来到这个位面时,尤禾就听过马戏团的钢琴声。
住院期间,尤禾也看了不少天穹马戏团的信息。
或许是格雷索恩家族做过信息过滤,全网搜不到一条团长的真实信息。
似乎除了戚弥,没有人知道小丑乌拉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尤禾不再问关于乌落银的事,戚弥也生怕自己说多错多,转移了话题,提起自己相亲的趣事。
一些家族旁支,联邦政府的公务员,开便利店的普通老板。
“团长倒是很爱给我出主意。”
“唯一一个她觉得适合我的,”戚弥唉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交往,那个男人就确诊了罕见病。”
“您应该知道的,”戚弥提到了尤禾失败的项目,“他的父母也签署了相关合约,可惜治疗项目没能走到最后,就取消了。”
尤禾有这部分记忆,“我很抱歉。”
“不不不,您已经很尽力了,”戚弥倒是不太相信坊间传闻的贵族大小姐和贫民窟研究员爱情故事,毕竟亲妹妹也承认,姐姐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我可以问吗?”
尤禾:“关于什么?”
戚弥:“您的婚姻,和研究项目的资金有关吗?”
“当然有。”
这个位面,尤禾和乌落金的初遇,在一个微凉的春夜。
离开研究院回宿舍的研究员垂头,心情不佳。
豪车跟着她,如果不是路人指指点点,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人不会发现。
车窗降了一半,后排的女人一身正装,露出一双上扬的漂亮眼睛,虽然因为眉眼弯起多了几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好。」
「你好,你是……」
这半张脸很面熟,尤禾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和我结婚。」
车窗降下最后一半,露出的脸和这句话一起传到尤禾耳里,她惊讶地看着车上的人,终于认出这是谁。
订婚至今死了三任未婚妻的神人!
尤禾成天泡在实验室,也听过这位豪门贵族的新闻。
在这个社会离谱的站不住的克妻人设竟然真的立住了。
被这样的人求婚和收到死亡威胁有什么区别?
「不要。」
尤禾干脆利落地拒绝,继续往前走。
夜风很冷,她的私服很单薄。
脱下研究院的白袍,尤禾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的光环藏在气质里,似乎很难获得一见钟情的资格。
「如果我能给你全额拨款的资金呢?」
尤禾停下脚步,她和发死亡offer的女人对视了一会儿,问:“还有别的条件吗?”
「别死在我前面。」
这是能保证的事吗?
尤禾想:我又看不到生死簿。
尤禾笑点很高,搞笑艺人的节目也难以逗笑她。
她在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豪门家族领导者眼前笑,笑得下眼睑那颗痣也被未能干涸的眼泪打湿,在灯下如同闪耀的碎钻石。
普通的小黑石头好像也能价值连城。
「保证不了。」
「不拼一把?」
乌落金似乎知道自己婚恋上名声不怎么样,只是让车跟着尤禾,她依然坐在车里,望着疾步的女人。
「当年贫民窟遭遇袭击,你也活下来了。」
她显然了解过尤禾的过去,知道尤禾命有多硬。
甚至还有新闻专门写过尤禾,说她有超能力,可惜上一个大难不死的孩子去魔法学院了。
这个世界没有魔法,但尤禾也有一个保护她的导师,她为了这个项目呕心沥血。
尤禾希望自己追随的师长心想事成。
她停下脚步,乌落金的车也停下了。
戚弥听得倒吸好几口凉气:“所以你们就结婚了?”
尤禾颔首,“怎么了,很失望?”
虽然团长强调亲姐冷酷无情,嫂子绝对被冷落。
戚弥却很容易被网上的风吹草动影响,哪怕明白没这么简单,看了几篇网友写的冷酷财阀和科研娇妻日常就美了。
“我还以为多少有点感情呢,像网友说的先婚后爱,慢慢升温之类的。”
她忍不住抱怨上司,“团长就不喜欢,她说要先婚后爱的一对都不够轰轰烈烈。”
尤禾问:“那什么样才算轰轰烈烈?”
戚弥耸肩:“不知道,她平时就够疯疯癫癫了,正常贵族的小孩哪会学马戏,不过她马术倒是不错。”
尤禾只在上个位面的电影里见过老婆骑马,可乌落也说做过被马踩死的任务。
哪怕马也是毛绒动物,尤禾也意兴阑珊了。
她又开始浏览和文纯有关的信息,戚弥想了想说:“姐有人脉,小禾你或许可以见到本人。”
“她说讲好了。”尤禾点点头,“演唱会结束后有庆功宴,她会带我出席。”
门外,没有推门而入的乌落银望着站在边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庆功宴 ?庆哪门子的功?”
“巡演最后一场,是值得庆祝的。”
一样的脸,却没有照镜子的感觉。
乌落银知道自己做不出姐姐这样的冷冰冰,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你不是说直接去演唱会包厢吗?来这里做什么。”
“而且还不到七点,”她鸡蛋里挑骨头,“很没有时间观念。”
一头黑发的女人没来得及换下公务风外套,长风衣里面还是一件收腰的内搭,气质肃穆许多,明明是双胞胎,莫名比妹妹成熟。
“你不是陪母亲逛街?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