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橘子的橙子
坡上安静下来。
数十名长老、执事、弟子,退到结界之外,各自盘膝坐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间屋子。
盯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结界……得多强的灵气才撑得起来?”
“宗主方才不是说,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是啊,怕是要一整个宗门的灵气。”
“可那白沐沐不过是个炼气期弟子,哪来的这般靠山……”
“嘘,小声些。”
议论声传过来,宗主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最前面,负着手,望着那间屋子,缓缓开口。
“此界之强,非一人之力可及。”
“若是一座宗门以灵脉供之,尚可支撑。”
“若真是个人起的����”
他顿了顿。
“那也撑不了多久。”
“灵气有尽时。人撑得越久,耗得越狠。”
“待到那人支撑不住,此界自散。”
“届时,我们再进去。”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齐齐点头。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修行之人的灵气,本就有穷尽。
再强的高手,也不可能无休止地撑着一层这么大的结界。
等下去就是了。
那人在里面,白沐沐也在里面。
跑不了。
于是众人安心的站在这里。
有人调息,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往宗门方向传了消息,让人备好刑堂。
屋子里,安静得很。
床上那个人翻了个身,把被子又卷走了一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
她接着睡。
德义仙尊是被一阵脚步声惊动的。
她本在调息。
可那一夜,山门处的喧哗,数十道往西去的遁光,还有那股说不清的躁动,一丝一丝渗进了她的院墙。
她起初没有理会。
宗门里的事,向来轮不到她过问。
可她调息了整整一炷香,气息始终沉不下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反常的事。
这么大的动静,却无人来和她通报。
平日里,宗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刑罚堂那边早该有人上门了����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会来知会她一声。
今夜,一个人都没有。
德义仙尊睁开眼。
她站起身,推开了院门。
她循着气息往西去。
越往西,心里那点不安越重。
因为那气息她太熟了。
那是她那个弟子住的地方。
等到她踩上那道土坡,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坡上,坡下,林边,田埂上。
有着几十号人。
长老、执事、内门弟子,黑压压一片,一个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那间破屋。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竟然是宗主!
他何时出关了?
若是是被人叫出关,那必然是有什么大事才可以。
德义仙尊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走过去。
有人先看见了她,脸色一变,慌忙起身。
“德义仙尊。”
“德义仙尊……”
一声接一声,人陆续站了起来。
德义仙尊没有理会那些人。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宗主身上。
“宗主。”
她拱了拱手。
“此处,是我那弟子的住处。”
“宗主与诸位长老,集结于此,所为何事?”
宗主转过身。
“你来了。”
“是。”
德义仙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间屋子,又扫过屋外那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这结界……”
她伸出手,掌心往前一按,指尖便停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宗主看着她,缓缓开口。
“昨夜,烨然到此。”
“与他同来的,还有赫连家的家主赫连衍。”
“赫连衍?”
德义仙尊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来做什么。”
“为侄儿报仇。”
德义仙尊心中一紧,急忙开口问:“那我弟子呢?”
白沐沐没事吗?
宗主顿了顿,说:“白沐沐无事。”
德义仙尊一听,松了口气。
可宗主接着的话,让德义仙尊震惊。
“可烨然上仙被废灵根,赫连家主被斩断双腿。”
德义仙尊:“什么?”
“……什么?”
“烨然上仙的灵根,被废了。”
宗主重复了一遍。
“我亲自验过。”
“此事,恐怕与你那弟子有关。”
德义仙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