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橘子的橙子
但现在,她已无暇深思。
二师兄捏碎了求救符,宗门的人恐怕很快就会赶到。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白沐沐?”
白沐沐抬头。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衣袂在风中轻扬,面容清冷如霜,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德义仙尊。
白沐沐声音沙哑:“师尊……”
第8章
这也太快了。
白沐沐根本来不及逃走。
德义仙尊身后,数道流光接踵而至。
数名宗门长老先后来到,待看清眼前景象时,皆是脸色骤变。
三位弟子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竟是那个在百谷宗中出了名的废柴弟子����白沐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德义仙尊,那不是你门下那个弟子吗?她怎么会……”
“那三个弟子,老夫有些印象,是宗门内门弟子,修为都已至筑基期,怎会伤成这样?”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一位长老利用神识查看三人的伤势,片刻后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灵根……三人的灵根全被废了!出手之人下手极狠,手段干脆利落,绝非炼气期修士所能做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沐沐身上。
一位长老踏前一步,目光如刀,沉声道:“白沐沐,这三人可是被你所伤?”
白沐沐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否认。
不是白沐沐不想动,而是她……已经有点被吓傻了。
这么多长老聚集于此,还有她的师尊。
白沐沐没有直接瘫软倒地,已经是拼尽全力。
“德义仙尊,此女是你的弟子,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处置?”
德义仙尊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白沐沐身上。
月色道袍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表情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如寒泉般清冽:“白沐沐,究竟发生了什么?”
德义仙尊和白沐沐四目相对,隔着一片狼藉与满地的鲜血。
白沐沐望着这个自己叫了多年“师尊”的人,只觉得喉间发紧。
她有太多话想说,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位师兄……想要杀我。”
只是简单的八个字,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委屈都从这短短一句话里挤出来。
她接着说道:
“他们逼我进入秘境,想让我死在里面。我侥幸活了下来,他们不打算放过我……我若不出手,今日倒在这里的人,就是我。”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所以,我废了他们的灵根。”
德义仙尊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涌。
白沐沐……她的弟子,差些被人害死?
她的视线移向那三个倒地昏迷的身影。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曾警告过这三人,不准再欺负白沐沐。
当时他们答应得规规矩矩,语气恭敬,说“弟子谨记”。
可结果,却是今日这般局面。
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虽不算一个好师尊,却也尽了本分。
该教的功法教了,该说的话也说了。
白沐沐资质差,那是命,她不想强求。
可若白沐沐真的死在这些人手里,那她这个当师尊的,又算什么?
德义仙尊忽然意识到。
某些事,她似乎做错了。
错得离谱。
在她沉默的当口,一名长老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德义仙尊,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你那弟子只是炼气期,为何能废掉三位筑基期弟子的灵根?这一点,恐怕必须弄清楚!”
德义仙尊瞥了那人一眼。
“烨然上仙。”她的声音不咸不淡:“这三人,是你的弟子吧。”
烨然上仙低头扫了扫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弟子,脸上倒没显出多少痛惜之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确实是我不成器的弟子。”他道:“若查明这三人确实欺凌过白沐沐,我自会依照宗规对他们做出责罚,绝无偏私。”
这话说得公允,挑不出毛病。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只是眼下,白沐沐为何会实力突然暴涨,这才是重中之重。一个炼气期弟子,突然有了废掉三名筑基期弟子灵根的本事,此事必须要查清楚!”
此言一出,其余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
“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怎可能突然有此实力?”
“莫不是修了什么邪术,或是得了什么邪物?”
“此事定要彻查!”
德义仙尊冷眼扫过众人,没有立即开口。
而白沐沐孤零零地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被数位长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身上,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是什么想法,德义仙尊自然清楚。
白沐沐进了秘境,在其中是否获得了什么宝贝?
若真有什么宝贝,能否想办法夺过来?
这才是这些长老眼下最关心的事。
至于这三名弟子的死活,以及白沐沐到底是不是被欺辱了,他们根本半点也不在意。
在这修仙世界,从来如此。
没有人在乎一个废物弟子受了什么委屈,他们只在乎这个废物弟子身上突然多出来的价值。
德义仙尊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就算明知如此,她也只能亲自询问白沐沐。
如果她不问,别的长老也会去逼问,那些人的手段和嘴脸,不会比她更温和。
“白沐沐。”她开口,语气已经尽量放软了几分:“你为何能废了他们三人的灵根?”
白沐沐脊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她不知道能不能把裴浠的事告诉师尊和各位长老。
话说回来……
裴浠前辈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正这么想着,脖颈上的小蛇忽然微微一动,那熟悉的清冷声音传入她耳中,带着一丝慵懒:“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叫我?”
裴浠前辈!
白沐沐心中猛地一颤,可此刻她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僵着身子,被迫听着裴浠在耳边低语。
她本以为裴浠会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裴浠接下来的话,让白沐沐陷入了某种……绝望?
“话说回来,本尊说过,半个时辰内要到坊市吧?”
“你怎么在这里愣着不动?还不快去!”
白沐沐脑子嗡了一声。
啊?
裴浠前辈……到底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