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毕竟方颜说得夸张,难免好奇。
江晚栀没有一定要确认,念头很快抛到脑后,照常忙于工作,回家洗漱完倒头昏睡,顾不上其它。
好不容易迎来不用加班的周末,清早却仍是到点自动醒来,想着好久没下厨,索性起床去做早餐,习惯性泡了杯咖啡,转身便见到从房间出来的人影。
女生长发散乱,素面朝天,迷迷糊糊还没醒神。
那一刻,江晚栀不得不承认方颜说的话其实有几分道理。
一大早看见白雨棠这张脸,的确心情美妙。
第81章
在生活中,江晚栀实际是不怎么会照顾人的类型。
她对弱小的事物天生抱有怜爱,但并不代表会将这份情感投射到人类身上。
小时候幻想过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可惜母亲毛发过敏,家里日常打扫的一尘不染,床单被套必须每天更换,夏季过敏严重时甚至连空调都无法打开,更别说靠近毛绒绒的小动物。
江晚栀见过她难受的样子,懂事后便再没提过养宠物的想法。
大学和方颜合租,方颜同样不太喜欢宠物,那会江晚栀已经不是心心念念必须要满足愿望才能罢休的小孩。
学业、梦想,她也早就有了比养宠物更难实现的目标,为此自顾不暇。
比起照顾人,江晚栀应该算是被人照顾的类型。
在踏入社会前,她的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家人对她无论物质还是情感都没有过亏待,日常和朋友相处,大多也是朋友主动替她打点好一切。
因为毕业后不想顺从安排进入电视台工作,和母亲闹得不欢而散断掉生活补助,虽然没多久对方便主动示好,可江晚栀性格骄傲,铁了心要靠自己在杂志行业闯出一番成绩,倔强地拒绝了家里人提供的所有资助。
现实残酷,初次在职场打拼遭遇太多不顺,以至于怀疑过往人生拥有的光环是否真实存在。
那段时间经常加班忙到深夜,身心俱疲,每次从写字楼出来,望着城市繁华的灯光,不知道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对梦想越发迷茫,失去信心。
白雨棠便是在这个时候,以一种阴差阳错的方式忽然闯进了江晚栀的世界。
起初江晚栀照顾她更多是觉得可怜。
就像是在路边捡到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忍不住同情心泛滥。
白雨棠的社会生存能力几乎为零,偏偏她什么都不懂,却格外坚强,即使总是受伤,好像也满不在乎。
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没心没肺,江晚栀偶尔会羡慕这样的单纯。
同住一个屋檐下,惊叹归惊叹,但她很难对白雨棠奇妙的生存方式视若无睹。
从最开始做饭时顺手多做一人的份量,到莫名其妙演变成了哪怕工作结束再累,也要专门下厨替对方准备次日便当,仿佛形成习惯,江晚栀自己都说不出原因。
慢慢的,照顾白雨棠更多是觉得她可爱。
毕竟白雨棠的确很可爱。
明明外表那样冷艳,面对她却总是害羞脸红,想要同她亲近又故意保持距离,本人似乎毫无察觉,但其实暴露的明显,模样别扭有趣,
早期白雨棠喜欢江晚栀,应该远比江晚栀喜欢她要多许多。
正是因为她把江晚栀看得太重要,太过依赖,江晚栀才不自觉地想着多照顾她一点,这个过程中,反倒是白雨棠在她心里的占比越来越重,直至无法抹除。
虽然江晚栀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女人,但真正将白雨棠当作成年女性来看待还要等到两人彻底亲密起来后。
短短一年,她们关系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当初那个说话都会害羞脸红、极其抗拒肢体接触的人,已经开始不再满足于牵手拥抱这样简单的互动。
白雨棠的黏人程度时常令江晚栀感到割裂。
一天里除了洗澡,只要在家的时间尽可能都贴在一块,就连睡觉也要互相抱着。
咬脸颊和胳膊不够,逐渐过分到了脖颈、锁骨,导致江晚栀必须在颈间系丝巾遮挡,八卦的同事会挤眉弄眼揶揄,以为她夜生活丰富,然而江晚栀甚至不能解释原因。
谁会放任好朋友一次次咬在这种地方?
她不忍心拒绝让白雨棠失望,理由本身就有够奇怪。
一次次肌肤相贴的亲密接触中,身体情动的反应骗不了人,江晚栀没办法再把她仅仅当作宠物看待,没人会对宠物产生欲望。
有猜测过白雨棠是否也心思不纯,可她动作堂堂正正,那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显然不可能如江晚栀所想。
她试探了很多次,假期异地期间,暧昧的聊天记录拿给旁人看恐怕毫不怀疑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即便如此,白雨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满心满意地感到幸福。
她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傻瓜。
但她的世界只有江晚栀。
江晚栀便是靠这点一次次安慰自己,调整心态。
反正未来漫长,白雨棠总有一天能意识到友情和爱情的区别。
当下的生活安稳美好,江晚栀不舍得轻易破坏。
自欺欺人也好,逃避也罢,因为幸福大过于痛苦,所以留在白雨棠身边一年又一年。
认识的第三年年末,圣诞节来临,白雨棠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布置准备。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节日,每次都要想着方法和江晚栀一块庆祝。
圣诞节对两人来说同样具有特殊意义,是她们认识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节日。
第一年白雨棠送了江晚栀一张贺卡,和一条亲手织的红围巾,那会还不熟悉,不知道送什么样的礼物合适,索性用心意替代。
她围巾织得漂亮,江晚栀很喜欢,于是第二年白雨棠便又送了她一顶亲手织的毛线帽。
有过往先例在前,江晚栀理所当然猜测这次圣诞礼物应该会收到一副手套,她也无意中瞟见白雨棠收拾的垃圾袋里有断掉的线头,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对方神神秘秘筹备了将近半个月,就算心里早有猜测,在平安夜交换礼物时,江晚栀仍是装作好奇地拆开礼物盒。
还在思索该怎样发挥演技,盒盖打开,结果却出乎意料。
里面装着一个漂亮的捕梦网。
树枝编成的圆环,表面缠了一圈皮绳,中间网线穿织,底部垂着三朵洁白的羽毛,羽毛上有透明的水晶珠做装饰,精致的犹如一件艺术品。
江晚栀微愣。
白雨棠发现她错愕的表情,得意地表示知道她会以为今年自己要送她手套,所以特地做了个别的。
江晚栀反应过来不免好笑。
传说捕梦网会捕获梦中飘荡的一切,好梦会穿过网洞留下来,噩梦则会被困在网中,随着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消散。
白雨棠坚信不疑,郑重其事地将捕梦网挂在江晚栀房间靠近窗户的位置,以便于能第一时间照到阳光。
实际江晚栀很少做梦,但既然是白雨棠亲手做的,当作漂亮的装饰物也不错。
暖气吹拂,捕梦网垂坠的羽毛在空中晃晃悠悠。
挂上的第一晚,江晚栀便做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白雨棠酒量极差,易拉罐装的鸡尾酒,稍微喝几口就会上脸,她胃不好,因此平日庆祝,江晚栀最多只允许她喝半罐。
白雨棠本身对酒也不感兴趣,一般都听话照做,平安夜那晚却出奇地抱着酒瓶不肯撒手,借着酒劲感性地和她聊天,回忆起了刚认识的时候。
鸡尾酒甜腻,口感像气泡饮料,她不知不觉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硬要把一罐全部喝完。
节日氛围浓厚,江晚栀不愿扫兴,无奈答应。
聊到深夜,白雨棠声音越发含糊。
她脸颊绯红,眼睛仍是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瞳孔含着一汪水,清澈勾人。
江晚栀深知不能再继续,适时结束话题,想去浴室拿毛巾帮她简单清理。
擦拭的过程中,白雨棠乖巧安静,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无比专注。
客厅没开灯,圣诞树在沙发旁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窗外夜色如墨,室内温馨梦幻。
此后的两年多,江晚栀都经常梦到这副场景。
不记得是在毛巾擦到哪里的时候白雨棠亲了上来,可能是脖颈,可能是胳膊。
吻落在脸颊、鼻尖、眼睛,江晚栀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放轻呼吸,心跳加速。
这些地方白雨棠之前也亲过,可以解释为是朋友之间亲昵的互动。
但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她并没有停下。
细碎轻盈的吻寸寸移动,最终甜腻的酒气顺着江晚栀唇齿侵入。
来不及阻止,白雨棠的嘴唇又飞快离开,随后扫过脖颈。
像是做梦一样,每一个变化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荒诞怪异。
江晚栀无法确定白雨棠是否清醒,她眼眸明亮,行动自如,甚至比清醒状态下更轻松地操控着江晚栀的情绪。
理智告诉她白雨棠喝醉了,情感却抱有侥幸心理。
万一呢?
江晚栀冒出过无数个万一的念头,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留在她身边。
吻不断覆盖,伴随炙热的气息喷洒,肌肤难以抑制地升起颤栗。
毛巾脱手掉落,江晚栀四肢发软,原本端正的坐姿歪斜,支撑不住地靠进沙发里。
她虚弱喘气,终于在察觉肌肤水意漾开,垂眸撞见白雨棠启唇吐出舌尖的画面,理智瞬间回笼,勉强提起力气推开她的嘴唇,确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晚栀不想趁人之危。
虽然现在的局面,情况似乎相反。
指尖温热,潮气顷刻润湿指腹。
白雨棠被打断,略微茫然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意思。
江晚栀咬唇,又换了个方式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尾音颤抖,险些化作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