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从前其实见江晚栀穿温婉系的衣服比较多,或许是职位提升,现在的打扮越来越成熟。
“是吗?”江晚栀唇角微弯,没有谦虚地回了句,“谢谢。”
白雨棠耳根发热,夸完人自己却有些羞耻。
走进餐厅,服务员迎上来,带领二人入座。
工作日的晚上店里冷清,氛围静谧。
白雨棠扫码,选了几样常吃的寿司,往下滑到甜品类的时候,发现南瓜蛋挞已经点好了,加一份焦糖布丁。
心脏好像被戳了戳,白雨棠别扭地放下手机。
她的喜好没怎么变,江晚栀还是一样了解。
“这些可以吗?”女人点完,柔声询问。
白雨棠含糊应声,根本没看界面。
订单提交,等餐的过程中气氛稍显尴尬。
餐厅色调较暗,琥珀色的灯光流转,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面对着江晚栀,白雨棠的目光无处安放。
以前她们一起吃饭,即使只有两个人也都会坐在同一边。
身体不自觉僵硬,腰肢挺得发酸。
沉默中,江晚栀忽然问:“你工作室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是今天第二个这样问的人。
白雨棠愣了会,反应过来,藏在桌下的手指扣紧。
昨天江晚栀和邬青一番对峙,各自都不愿妥协,最后白雨棠只能出来打圆场,说想再考虑一下。
事实她在上午已经跟邬青道歉拒绝了。
平心而论,这份工作的确不适合白雨棠,邬青的工作室刚成立还没稳定,按照她的计划,接下来打算全国旅拍,一年可能都没几个月是安安稳稳待在同一个地方的。
白雨棠性格如此,每次换新环境前要做很久心理建设,没办法刚熟悉环境便又准备去往下一个陌生的地点,邬青忙起来估计也顾不上她。
答应虽然简单,但万一出发后难以适应,中途掉链子无疑更糟糕。
此前拒绝过很多次,却一时冲动冒出了借此逃避的念头。
现在想想也挺后悔,可如果时间重来,白雨棠多半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咬了咬唇,模棱两可地回:“还没想好......”
江晚栀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
她静默片刻,说:“你真的想去的话,我不会阻拦。”
白雨棠心跳一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敷衍地应了声,从桌上拿起手机,作势查看消息。
江晚栀很久没再开口。
菜品陆续上齐,餐桌寂静。
白雨棠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琢磨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有些后悔自己明明拒绝了为什么要给出没想好的答复。
情绪低落,一顿饭吃得无滋无味。
回去路上两人沉默无言,直到站在门口准备分别,江晚栀才出声:“到家早点洗漱休息,不要熬夜。”
“哦。”白雨棠微微皱眉,心里升起焦躁。
江晚栀道:“晚安。”
“......晚安。”
白雨棠闷闷说完,见她准备转身,没忍住叫道:“江晚栀。”
江晚栀停下动作,“怎么了?”
“明天见。”白雨棠生涩地说,视线移开,模样有几分难为情。
江晚栀眉眼微弯,漾出笑意,声音轻柔地回:“明天见。”
听到她答话,白雨棠勉强放心,拎着纸袋进屋。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江晚栀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神色流露出疲惫。
她开门,将车钥匙和包放在玄关,脱掉鞋,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入客厅。
室内没开灯,漆黑昏暗,窗外盈盈月光透过阳台洒入,罩了层清辉。
茶几放着烫银烟花的信封,信纸摊开,皱巴巴的,不知浸了多少泪水。
江晚栀弯腰拾起来,站在原地,盯着信纸,仿佛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许久后,她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收纳盒。
打开,里面整齐堆着一叠漂亮的纸制品,各种各样的信封、贺卡,和明信片。
将手里最新的这封信一起放进去,江晚栀垂眸,视线模糊,快要看不清这里面都装着些什么。
一滴水痕突兀地从纸上晕开。
江晚栀关上收纳盒。
她想她可能永远也没办法对白雨棠彻底狠心。
可白雨棠本来又做错了什么呢?
第41章
太阳西斜,湮灭在不远处矗立的大厦后,天空铺盖着大面积的晚霞,云层似火烧,染成了红灿灿的颜色。
将近傍晚,室外气温略有下降,高大的法国梧桐遮盖住最后一点阳光,街道清幽,树下摆了张低矮的折叠桌,两名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坐在桌边,正对着门面窄小的排骨年糕店,精致的穿着和路边摊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环境简陋,凳子太矮,白雨棠的双腿舒展不开,局促地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反观对面的邬青,双腿大开,岔着膝盖,坐姿相当豪迈。
她手里端着份排骨年糕,正埋头进食,看起来像是饿狠了,顾不上和白雨棠说话。
白雨棠安静地等着,待她吃完,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
邬青接过,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冰咖啡,猛喝一大口,随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今天一天没来得及吃饭,差点饿死了。”
她旁边竖着个贴满托运条的行李箱,挎包随意地挂在上面。晚上九点的飞机,白天紧赶慢赶处理完遗留的工作,这会才得空吃饭。
“辛苦了......”白雨棠干巴巴地说,嘴唇微抿,看着有几分不自在。
邬青瞥她一眼,懒洋洋道:“行了,让你请了这顿饭,事情就算过去了,真以为我会和你计较不成?”
话虽然是这样。
但这份排骨年糕和咖啡加起来总共没超过五十块,根本算不上是请客。
白雨棠一开始订好了餐厅,想正式向她道歉赔罪,邬青却说没时间,与其在餐厅磨磨唧唧坐半天,不如就吃碗简单的排骨年糕。
为此白雨棠还在网上搜了许多排骨年糕的推荐信息,本来准备选在老牌酒店或者餐厅里,结果邬青把她带到了这个门面仅一米宽的路边摊。
简陋的露天用餐环境,食客大多选择打包带走,坐在树下吃的人并不多。
行人来往路过,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白雨棠被看得很不好意思,面前的排骨年糕到现在都没动。
她喝了口苦涩的冰美式,犹豫会,摇摇头,“这件事给你添了麻烦,不能就这么算了。”
邬青听得一愣,乐道:“当事人都说过去了,你还上赶着非要来赔罪,傻不傻?”
白雨棠没理会她的调侃,握紧咖啡杯,表情认真,正经地说:“我那天答应你确实是一时冲动,情绪化做事,事后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样做很不好,也没尊重你......”
邬青笑意收敛。
白雨棠抿了下唇,继续说:“那个时候只想离开现在的公司,所以没考虑太多,出尔反尔给你造成麻烦,对不起。”
说完,空气有小片刻寂静。
残阳给悬铃木的叶片镀上一层金边,微风拂过,繁茂的树叶哗啦闪动,光影摇曳。
邬青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随后像是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所以你是真的考虑好了,不想加入我的工作室?”
白雨棠诚实的过分,反而很难让人升起脾气。
咖啡杯表面凝结的水珠掉到衣服上,打湿裤腿。
白雨棠不管不顾,手掌随意在裤子上擦了擦,仍是一脸正色地回答:
“邬青姐,你知道我的性格,频繁换环境对我来说没办法适应,不然我不会在一个地方一住就是五年......我从小只在两个城市生活过,除了老家,申城是我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我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也产生了一定感情......再到别的地方不停转换环境,如果中途无法适应导致状态不佳,那样更耽误你的工作,所以还是提前拒绝说清楚比较好。”
邬青认识她三年,对她的性格其实很了解。
毕竟白雨棠心思单纯,不是城府深沉的人。
她性格敏感内向,用不恰当的比喻形容就跟怕生的小猫崽似的,离开熟悉的环境和人,便会惶惶不安地竖起戒备。
当初邬青想拉她入伙工作室前,不是没考虑过这点。
只不过邬青性格大方惯了,不以为然,总觉得谁的能力不是被逼出来的?提前做再多设想,不如亲身走一遭,时间久,自然而然就适应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所以即使白雨棠拒绝,她也还是坚持不懈地劝说了三个月。
这样想来,她又何尝不自私。
脑海莫名浮现前几天江晚栀那番话,邬青略自嘲地轻笑一声,道:“你想清楚了就行,现在反悔总比到时候出发半途跑路了好,我就怕你是被江晚栀三言两语一忽悠,魂又被勾走了,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用词奇奇怪怪,白雨棠手指收紧,耳朵有些发热,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我想留在申城确实跟和她和好有一定关系,但不全是。”
邬青语塞,气息堵在胸口,盯着她漂亮到具有攻击性的五官,久久无言。
分明看起来很精明的长相。
她彻底没脾气,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算了。”
过了会又问:“不过说真的,你从来没考虑过全职当模特吗?”
话题转变突然,白雨棠微愣,下意识拿起咖啡,咬着吸管含糊地回:“我比起专业的还差远了......”
她知道自己这份兼职能做到现在全靠一张脸,真要去跟专业模特竞争,不管身高还是专业度都达不到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