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酒店装修高雅,墙壁锃亮如镜,泛着冷光,应该是在景区内,分明还没到假期,大堂已经有不少拖着行李箱的游客。
前台查询许久,似乎系统出现状况,换了好几个人处理。
白雨棠揉着肩膀止痛,视线游移,撞上一双清冽的眼眸,身体僵硬,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江晚栀目光停在她肩颈,微不可见蹙眉,准备说话。
前台语气非常抱歉地打断:
“实在不好意思,酒店现在只剩下一间房了,二位看可以吗?”
第24章
一间?
白雨棠微微睁大眼,抬头看向大堂悬挂的电子屏,日期的确是4月28号,还没到五一假期,而且客房信息那栏显示有空房。
“一间大床房吗?”江晚栀冷静地问。
她指了下电子屏,“我们是看到有空房才来的。”
酒店门口的广告屏会显示当天客房信息,和内部同步,现在屏幕上不管是大床房还是双床房又或是豪华套房都有空余。
前台挂着尴尬的笑容,讪讪解释:“很抱歉给您造成不便,酒店系统暂时出现问题,正在紧急处理。剩下的是一间双床房。”
旁边工作人员面色焦急地打着电话,不一会,电子屏黑屏,再度亮起的时候信息已经改了过来,全部满房。
白雨棠抿唇,手指捏紧行李箱杆。
前台又道:“二位需要的话,可以先办理入住,之后如果有空出的房源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二位,但最近是节假日,房源很抢手,不一定能保证......”
说着,她目光瞟向门口。
白雨棠顺着望去,几名游客大包小包的正在朝这边走。
前台暗示得很明显。
纠结中,身侧声音传来:“昨天看的时候,景区内的酒店就已经订满了。”
白雨棠回头,江晚栀拿着手机,手腕轻抬。
她犹豫接过,滑动屏幕。
软件上按照筛选的条件,附近没有一家空房的酒店,景区外倒是有,但环境一般、进出麻烦,并且白雨棠制定的计划里需要拍摄早茶客,景区上午九点才开门,住在外面赶不上时间。
江晚栀淡淡道:“你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景区外,之后团队还会再来取材。”
这次只是前采,通知突然,行程都没有提前规划。
空气静默。
就在那队游客快到了的时候,白雨棠肩膀下沉,将手机还给她,闷声道:“我没问题。”
毕竟是来出差工作,不是旅游,没办法任性挑剔。
江晚栀重新对前台说:“麻烦开一间双床房,两晚。”
“好的。”前台麻利地登记信息,办理完入住,将房卡交给她们。
行李有服务员帮忙送到客房,白雨棠双手轻松,拿着身份证和房卡,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电梯上升,银色的轿壁净亮映出人影。
江晚栀在回工作消息,微垂着眼眸,面容平静。
白雨棠想到她刚才从容的姿态,脑海纷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
“叮����”电梯到达。
白雨棠回神,目光滑过江晚栀夹在指尖的房卡,忽地反应过来。
江晚栀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如果白雨棠不答应,她就会自己住在这,让白雨棠单独去景区外的酒店。
反正只是前采,照片可以下次拍摄。
白雨棠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和她单纯的洁癖不同,江晚栀是对生活质量要求极高的人,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绝不可能亏待自己,尤其是居住环境。
她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好的,重逢之前白雨棠就经常从共友那听到她又买了什么包、什么表,提了什么新车之类羡慕的言论。
这样想来,她当初升职后却还愿意陪白雨棠在出租屋住了一年半载也真不容易。
房门刷卡打开,服务员将行李整齐摆在玄关,同她们道别离去。
可惜白雨棠这会意识到的太晚,已经没了改口余地。
房间是景观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俯瞰到古镇景色。
即便出差江晚栀也选的是景区内最高档的一批酒店,环境对得起价格。
以往白雨棠住酒店会先检查卫生干净程度,以及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安全隐患,现在看着两张并排摆放的单人床,却是站在玄关一动不动,跟被定住了似的。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江晚栀取下包,自然地问。
白雨棠含糊答:“都可以......”
江晚栀随手将包放在靠内侧的床铺,“准备一下出去取材。”
闻言,白雨棠无声松了口气。
下午以工作为主,检查相机和镜头,确认没问题后带上,除此之外没拿其它东西,轻装上阵。
脖颈酸痛得厉害,相机虽然有肩带,但背着重量压迫反而难受,白雨棠索性拿在手里。
从酒店出发,坐景区接驳车,十多分钟路程到达古镇内部。
游客暂时还不算多,再过几天估计就是人满为患的场景。
她们这次前采主要是了解环境,提前摸底,如果体验不如预期,回去后可能还会再更换其它地点。
正巧是阴天,白墙黛瓦衬着灰蒙蒙的天色,氛围浓厚。
深绿色的河流如同丝带,从古旧的房屋之间穿过,摇橹船慢悠悠地驶在水面上,垂柳轻拂......白雨棠举起相机抓拍了一张照片。
她和江晚栀沿着河流走走停停,青石板路边设有商铺,类型丰富,偶尔遇到符合目标的,江晚栀会进店跟老板了解情况,看能不能做采访。
不过这处古镇商业化成熟,找了许多家店铺,都没有遇到她们想要的传统工艺。
白雨棠一路拍着照片记录,相机举太久,肩颈发出抗议,扭到的地方酸痛难耐。
偏偏她一旦沉浸拍摄就会忘掉外界因素,每次发现特别的场景都下意识拿起相机,胳膊用力一抬,接着便被痛得皱眉。
可严格意义上这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只好忍着。
经过一家药店时,江晚栀停下脚步。
店内冷清,是老式的中药店,普通游客会来买一些调养身子的保健药方。
白雨棠以为她和之前一样准备进去调研采访对象,于是跟着进门,顺便在旁边拍了几张照片。
店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招呼:“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江晚栀目光滑过药橱,不确定地问:“有没有治扭伤的膏药?”
白雨棠微愣,尴尬地放下相机,没想到她是进来单纯买药。
“有的。”店员快步走到柜台后,拿出几盒膏药,“您是哪里扭伤了?”
像编辑这种职业,时间久了应该都有腰椎颈椎上的问题。
但看不出江晚栀哪里受伤,她永远是气定神闲的模样。
白雨棠望着她背影,还在琢磨。
女人忽然回头,视线看向她,“是脖子扭到了吗?”
店里没有旁人。
白雨棠眨了眨眼,迟钝地点头。
店员了然,笑着拿起其中一盒药膏,“那用这款止痛膏就行了,一片贴八个小时,不要连续贴。”
“好的,谢谢。”
江晚栀付完款,将药膏递给白雨棠。
白雨棠不太自在地接下,小声道:“我把钱转给你。”
江晚栀倒也没客气,打开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二维码,放到她面前。
白雨棠扫码,发现不是收款码,而是加好友的那个。
手机“滴”的一声,界面跳出
她手指停顿,轻轻咬牙,但当着江晚栀的面,还是加了。
申请通过,页面显示一列聊天记录。
白雨棠快速点开转账,问:“多少钱?”
“四十六。”
白雨棠转完,直接关掉手机。
历史记录一闪而过,几乎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内容。
好友是她曾经气愤删掉的,因为发了消息也得不到回复。
江晚栀收款,手机随之响起提示音。
白雨棠没理会,把药膏和手机一块装进工装裤口袋,率先朝外面走。
将近傍晚,天色阴沉得如同浓墨。
古镇灯光提早点亮,一盏盏橙黄色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影影绰绰,漾开波纹。
白雨棠垂头站在路边拨弄相机检查储存空间,做好拍夜景的准备。
江晚栀从店里出来,在她身旁通知:“今天先拍到这里,回酒店吧。”
总共只有两个晚上,浪费一晚就少一晚的夜景素材。
江晚栀对工作认真,本应该不会允许这样可能导致差错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