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谁说我杀父杀君了,”三皇子双手撑在书案上,笑得玩味,“您是被二哥所杀,至于我,是领兵到宫里来救父皇的。”
“二哥逼宫我心急如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入宫来救父皇,却没想到我到时,父皇已经被二哥所杀了。”
三皇子看向角落里被控制起来恨得睚眦俱裂的二皇子,继续道:“二哥这个弑父弑君的小人,尽管他是我的亲兄弟,为了给父皇报仇,我也不得不要杀他,我这叫大义灭亲,忠义两全。”
三皇子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面目扭曲,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癫狂的状态中,“父皇与二哥均殒命,你们说,天下臣民该拜谁呢?”
二皇子牙齿都咬出了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是为三皇子这个草包做了嫁衣。
“二哥也不要如此恨我,毕竟你那个死士,真的是差点就要了我的性命,可就是这么巧,让我遇见了神医,大难不死,这皇位合该是我的。”
“你休想。”
二皇子大吼一声,他奋力挣脱禁锢,扑到三皇子面前,哪怕是和三皇子同归于尽,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子登上皇位。
噗嗤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二皇子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杀他的人居然是霍觅儿。
他以为霍觅儿是他的人,却没想到,霍觅儿是三皇子的人。
二皇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兄弟相残,其中一个孩子就死在自己的面前,皇帝如何能不悲愤。
“父皇不要着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皇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三皇子本该得意,但他忽然发现,他这位父皇,不太对劲。
皇帝怕死,不管是寻求长生也好,还是迟迟不立太子也好,都是因为皇帝不想死。
为此他不惜让两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一人上位,剩下的那个,所有家人和党羽都必定会遭血洗。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只能斗。
但现在的皇帝一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他却十分镇定。
三皇子接过霍觅儿手里那把染血的刀正欲上前的时候,外头的人来报,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
三皇子笑了,“难怪父皇如此气定神闲,原来是还有后手啊。”
骑兵又如何,难道还能扭转局势?
皇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插入他胸口的那一把刀。
三皇子仍旧面带微笑,很多时候,他的这个笑容,都让他像个草包,但在此刻,皇帝才透过表面草包的笑容,看见真正残忍的内里。
三皇子道:“父皇不会以为儿臣会放过你吧?”
“你……”
“对了,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可父皇,要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二哥怎么会找人刺杀我,要我的性命,父皇,那日那个死士为了杀我,连性命也不顾,像极了地府索命的厉鬼,我现在像鬼吗?父皇?”
三皇子轻声呢喃,皇帝早已经垂下了头。
……
骑兵被围困在了宫门前,辛殊晚和隐荷骑在马上,隐荷一脸冷凝,宫墙上的都是生面孔,其中根本没有主子的亲信。
说二皇子兵变,仿佛不尽详实。
但她已经选择了辛殊晚,哪怕宫墙上的人是主子,她也不会退一步。
隐荷正想时,忽然瞥见宫墙上出现了一道身影,隐荷一怔,“怎么会是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还有二皇子和皇帝的血,这些鲜血让他狂热,他眯了眯眼睛,打量着下面的人,辛殊晚,还有那个刺杀他的死士。
这些人都该死!
辛殊晚扬起脸,风吹起她的头发,白皙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是十分凌厉,这样的辛殊晚,跟她身边那个死士,一模一样。
三皇子突然生出来一种恐慌,这种恐慌皇帝当初也有。
“三皇子?”
辛殊晚的声音清冷,如同碎玉之声,宫墙上的风铃声与她的声音合到一起,三皇子并不觉得好听,相反,他觉得辛殊晚的声音,仿佛已经割了他一刀。
他讨厌刀,也害怕疼,都是因为这些人!
“原来是二皇子螳螂捕蝉,三皇子你黄雀在后啊。”
“辛殊晚,你不会以为你手中的骑兵,是所向披靡的吧?”
“试一试。”
辛殊晚勾着唇,看着温柔的脸上,却突然生出来几分嘲弄。
铺天盖地的箭雨让辛殊晚和隐荷被迫下了马,辛殊晚带着人躲到宫门处,辛殊晚手里拿着一把弓箭。
这把弓箭是在末世的时候,辛殊晚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面买来的,这把弓箭可以比一般的弓箭射出更远的距离,但因为换了世界,它的百发百中功能受到了限制。
但对付眼前的局面,已经够用了。
就在辛殊晚手中的箭瞄准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还在轻蔑地笑,果然,箭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但随之而来的是从他的脸侧闪过来的一把刀。
这把刀他不认识,可这只攻不守的狠厉招式,三皇子却是熟悉的。
三皇子转过头,看见了隐荷的那张脸,她的脸纵使是在日光下,也被手中的利刃照得雪亮。
这是索命的恶鬼,和底下的那个罗刹,天生一对。
三皇子被正中心口,这一刀和隐荷当初的那一刀重合。
隐荷冷笑道:“当初没能要了你的性命,这是第二次了。”
隐荷利落补刀:“没有人能在我的刀下活着。”
三皇子死后,大局落定。
十年之前,皇帝趁着女帝重病逼宫的时候,女帝倚靠着,他站着,却像是女帝站着,他跪着。
女帝一脸病容,却丝毫不惧,女帝的镇定让皇帝恐慌,他这个做兄长的,还是怕极了,他这位妹妹。
女帝告诉他,即便他此时夺得了皇帝的位置,此后的五年、十年,未必就不会出现下一位女帝。
辛殊晚登上宫墙的那一刻,女帝的预言成真了。
……
辛殊晚成为了女帝之后的又一位女帝,百姓和大臣都接受良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算了,指不定还有几次呢,还是早日习惯为好。
摄政王府的人这几日都在陆陆续续搬进宫里,辛殊晚和隐荷来问阿婆是要继续留在王府里,还是要跟着她们去宫里。
阿婆依旧裹着一身黑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捣着不知名的药草,那药草发出异香。
阿婆没有回答,她只是幽幽看了辛殊晚和隐荷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隐荷的身上,她问:“情蛊可还有发作?”
“没有了,所谓的生死不离蛊,”隐荷抬眼看向阿婆,“看来只是哄人的。”
“生死不离蛊是情蛊中最厉害的蛊,那人给你下蛊的时候,约莫是想着你是个听命行事的死士,没有心,这一辈子都无法动情,情蛊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眼下……”
谁能想到,就连死士,也能被人滋养出来一颗心。
阿婆不用说,辛殊晚和隐荷也明白了。
阿婆还是愿意住在摄政王府的院子里,与她那些奇花异草相伴。
隐荷和辛殊晚去荷花池转了一圈,隐荷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道:“差一点,就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辛小姐,你当如何?”
辛殊晚亲了亲隐荷的脸,她柔声道:“我自然是恭请皇后娘娘回宫。”
第146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完)
“陛下当心。”
安青和依云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同寻常, 两人同时挡在了辛殊晚的身前,但等到未知的危险出现,安青和依云才看见那只不过是一枝梅花。
还没到辛殊晚面前呢, 就直接坠到了地上, 红色的花瓣颤颤巍巍, 使得辛殊晚的眼中多了一抹颜色。
拿梅花做暗器……安青和依云对视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是谁来了, 默契地退了下去。
辛殊晚俯身将那枝梅花捡起来, 不到片刻,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隐荷抱住了。
辛殊晚坐下, 隐荷顺势坐到辛殊晚的怀里, 辛殊晚将那枝递到隐荷的眼底,她问:“是暗器?”
隐荷笑意盈盈地问:“倘若是暗器,我射中了陛下的什么地方?”
辛殊晚手中的梅花悠悠扫过隐荷的脸,她道:“我的心。”
隐荷好笑道:“你不是早就把你的心给我了吗?你这里应该是空的。”
隐荷点了点辛殊晚的心口。
“空的也没关系,”辛殊晚握住隐荷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亲,“即便是空的, 我也依旧可以爱你。”
只要辛殊晚还有意识,她就会一直喜欢隐荷, 一直将她的一颗真心送给隐荷。
每当这个时候,隐荷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原来是二皇子身边的死士, 死士从小就被告知, 她们的性命是属于主子的,遇见辛殊晚之后, 隐荷才发现,将两个人的性命连在一起, 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的。
隐荷窝在辛殊晚的怀里,漫不经心道:“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娘子是在担心,纵使眼下群臣安定,百姓安乐,但已近年关,那些赶回来的将领,可能会不服我?”
辛殊晚说得头头是道的,隐荷却气笑了,她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道:“辛小姐,你当我长出来的这颗心是颗七窍玲珑心吗?能够面面俱到?”
再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能让她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辛殊晚。
辛殊晚垂眸,眼里笑意蔓延,她问:“那隐荷小姐是什么意思?”
看着辛殊晚这样,隐荷觉得辛殊晚就是故意的,她起身要走,被辛殊晚扯住了袖子。
手指根根合拢,辛殊晚道:“我想起来了,腊月二十五,是我体内的情蛊发作的日子,隐荷小姐得留下帮我。”
眼睛都不眨,辛殊晚就能说出这么多骗人的话,可见在骗人这件事上,辛殊晚已经相当熟练了。
隐荷冷着脸道:“不帮。”
“真的不帮吗?”
辛殊晚的手已经伸进隐荷的袖子里,触碰到了隐荷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