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79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至于江府内部,府中下人大多是世代依附江家的家生子,早在祖父那一辈便已经入府当差。余下一部分,则来自母亲的娘家杨家,杨家忠心可靠,她信得过。

再加上她不近女色,府中并无任何妾室,外人想要往江府安插眼线,难如登天。

近来府中第一次住进大批外来之人,便是孙语嫣一行人。她早已吩咐杨福安与江海生二人,派人暗中多加留意,盯紧梅园那边的一举一动。

而轩辕明镜愿意暂住江府,于她而言,是天大的荣耀。这般身份尊贵的公主这时住在她家,无疑是一层强有力的保护伞。她只盼轩辕明镜能够撑下去,熬到废太子重新复出的那一日。

扳倒祁家、揪出平王,是一场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豪赌。

若是事成,滔天权势、无尽富贵唾手可得。

一旦失败,自己转日便要身首异处,踏上断头台。

暮色垂落,当晚的家宴设在梅园。

既然已经将客人安置在此,身为宅子的主人,江丰年理应带着陈瑞雪过去招待一番。

若无要紧要事,江府上下都谨记分寸,不会主动前去打扰轩辕明镜的清净。

江丰年牵着陈瑞雪的手,一同走入梅园的花厅。

这是陈瑞雪第一次亲眼见到孙语嫣。女子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容貌确实惹人怜惜。可陈瑞雪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嫉妒。

席间,江丰年始终紧握着她的手,布菜、剥去虾壳,亲手放到她碗中,所有琐事一概不交由下人代劳,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偏爱。

孙语嫣看着眼前一幕,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涩:“瑞雪姑娘真是好福气。”

陈瑞雪神色平静,纠正道:“祁夫人,还请唤我江夫人。”

“江夫人,妾身已经将休书送往岭南广城,再过几日,便不再是祁夫人了。”孙语嫣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叫我孙姑娘便可。”

好不容易从祁宣身边逃出来,她总算可以递出休书。

“恭喜孙姑娘,往后可得自在顺遂。”陈瑞雪淡淡回道。

孙语嫣抬眼望向江丰年,话语直白露骨:“可就算重获自由,妾身依旧比不上江夫人,能够得到夫君这般全心全意的疼惜。当年,江家主接下了妾身的绣球,本该入赘孙家。江家主推脱家中早已有妻室。来到江源,妾身听闻二位是去年才成的婚。”

此话一出,江丰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陈瑞雪轻轻握住江丰年紧绷的手掌,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孙姑娘,妾身与夫君自幼便定下娃娃亲,婚约早已在前。你和夫君之间的缘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孙语嫣不肯就此作罢,目光恳切:“缘分未尝不能重新续上。江夫人,妾身斗胆唤你一声姐姐如何?妾身倾慕江家主许久,名分妹妹并不计较,甘愿入府为妾,你我姐妹二人一同侍奉夫君。”

这番话彻底触碰到了江丰年的底线。

她厉声开口,语气冷冽:“孙小姐,请你注意分寸。你我之间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若是你执意如此,不守界限,那就带着孙家所有人离开江家,即刻返回岭南。”

造船的工期可以往后暂缓,她绝不容许任何人试图破坏她与陈瑞雪之间的感情,这份感情来之不易,这个家的安稳不容任何人拆散。

孙语嫣被她骤然发作的气场震慑,连忙收敛神色,低声致歉:“是妾身失言,唐突二位了。”

但是她的眼睛里并无歉意,而是满满的嫉妒和不甘心。

陈瑞雪侧头看向身侧护着自己的江丰年,心底一阵暖意翻涌,她的夫君,真的让她无比安心。

宴席散去,江丰年和江老夫人私下交谈。

“母亲,把孙语嫣一行人安置在梅园,扰了您清静,孩儿心里过意不去。”

江老夫人摆了摆手,神色了然:“无妨。那个孙语嫣对你别有心思,看着不太安分,这边母亲替你盯着,不会让她闹出乱子。”

“造船所需的材料已经筹备大半,只差最关键的核心工艺。”江丰年缓缓说道,“明日就让孙尧着手动工,越早完工,便越早送他们一行人离开江府。”

紧接着,她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另外,江书月的死罪已经免去。她身在牢中,我会派人多加打点,绝不会让她在狱中受苦。母亲若是想去探望她,随时都可以前去。”

江老夫人望着成熟稳重听话懂事的江丰年,眼底满是心疼:“孩子,苦了你了。”

江丰年轻轻摇头,眉眼柔和:“都是一家人,谈不上委屈。眼下这般安稳的日子,孩儿已经格外知足。”

经历过数次生死风波,如今爱人相伴、亲人安康,于她而言便是莫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大佬都快成霸王了

第97章 吃醋

梅园宴罢,众人纷纷散去。

陈瑞雪正欲转身携仆从离院,身后忽传来一声轻唤,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姐姐且留步,妹妹有话与你细说。”

陈瑞雪脚步微顿,眉心浅蹙。

她与孙语嫣无半分情谊,应是无话可谈。可如今孙语嫣寄身江府、手握孙家造船秘术,夫君造船大业尚需倚仗。再者,远来是客,她身为江家主母,礼数自当周全,不便当众冷待。

她徐徐回身,神色清淡,举止端庄,疏离有度,并不接那声亲昵称呼:“孙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孙语嫣望着她温婉从容的模样,眼底掩不住的偏执,还有嫉妒。她努力克制心中的不甘和嫉妒,轻声叹道:“妹妹真的羡慕姐姐,能遇到江家主这样的良人,你的福气深厚,让妹妹艳羡。”

“此话方才席间,孙姑娘已然说过。”陈瑞雪语调平平,不起波澜。

孙语嫣上前半步,眸光灼灼,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姐姐,妹妹看得出来,江家主待姐姐最为珍重、事事依从。

世间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只要姐姐肯容妹妹入府、共侍夫君,妹妹手中孙家世代造船图纸、核心匠师、山林木料,尽数双手奉上,助夫君成就大业。

往后妹妹一定安分守拙,绝不争宠,事事以姐姐为先,只求姐姐能够容许妹妹常伴夫君身侧,足矣。”

这番话说得卑微,却藏着步步试探的野心。

陈瑞雪闻言,眸底终是掠过一丝浅淡凉意,唇角微扬,冷笑一声:

“孙姑娘怕是瞧我性子温软,看着好说话,便生出这般错觉。

我陈瑞雪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无与她人共享夫君的想法。

你以为凭一卷图纸、几方技艺,便能换得我夫君纳你入府?未免太过天真。

当年你携孙家偌大家业和积攒多年的金银珠宝,倾心相付,甘愿为妾,尚且入不了她眼、动不了她心。如今区区一纸图纸,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当真是半分余地不留。

孙语嫣脸色骤然发白,眼底满是不甘与困惑,她声音微颤:“为何?

江家主连过往种种皆告知姐姐?为何姐姐与妾身一样身世坎坷、声名受辱,却能得江家主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重?

妹妹到底……何处不及姐姐?”

陈瑞雪轻轻一叹,神色悲悯又清明:“情之一字,最是玄妙,从无高低优劣、缘由道理可寻。

你亦是聪慧剔透的好女子。如今挣脱祁家囚笼、重获自由,当思自立自强、夺回家业、报仇雪恨,而非一味寻觅旁人庇护。

祁宣之事,尚且不足以让你醒悟吗?

夫君既允你合作、助你复仇,便会极力做到。纵你非她枕边人,她亦会信守承诺,不负所托。”

孙语嫣怔怔摇头,眼底执念不散:“可妾身是真心倾慕江家主。”

“你并非倾心于她。”陈瑞雪旁观者清,一语点破迷局,通透又清醒,

“你倾心的,是那个危难之时伸手救你、能为你遮风挡雨、替你撑起孙家的靠山。夫君救你时你倾心夫君,祁宣没暴露本性时,你倾心祁宣,换作另一个你觉得你可以依靠的强者,你也会倾心。

你且自问����

若我夫君今日只是街边乞丐、一无所有,若她明日家业倾覆、落魄无依,你这份倾慕,可还会坚定不移?”

一番话,瞬间说得孙语嫣僵立原地,心神俱震,哑口无言。

她细细思忖,竟寻不到半分肯定答案。

看着她恍然失神的模样,陈瑞雪语气稍软,语重心长:

“妹妹既已脱身炼狱,便该好好自爱自立。

唯有立身正、本心稳,方能得人敬重、得人真心。

我昔日亦曾遇人不淑、满身伤痕,却从未自怨自艾、慌不择路,随便依附旁人。过往错处不可追,来日之路尚可择。世间对女子苛刻,让女子只能依附男子,但选择依附男子的弱女子又有几个有好结果?妹妹,我们女子,唯有自强,方能心安。”

这番通透清醒的言语,字字落入孙语嫣耳里,让她心灵震荡,振聋发聩。

这两年的境遇,让她生不出一丝反驳的话来。

此刻她真心实意,盈盈下拜:“姐姐,妹妹今日总算明白,为何你能得江家主倾心至此。妹妹今日多番出言挑衅,姐姐不计前嫌,出声提点,让妹妹受教了!”

“你我姐妹,无需客气,妹妹好生休息。”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既然孙语嫣幡然悔悟,她也不会同一个可怜人斤斤计较。

院外廊下,江丰年自母亲房中出来后,将两个女子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立在光影之间,眸光灼灼落在自家夫人身上,心底满是赞叹怜惜。

她的瑞雪,从来温柔却有骨,温婉却通透,心有山河,清醒自持,远比世间寻常女子更坚韧聪慧。

江丰年迈步上前,自然抬手握住陈瑞雪柔软的掌心,暖意相缠,低声温语:“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陈瑞雪巧笑倩兮,紧紧回握江丰年温暖而又粗粝的手心,柔声细语:“好的,夫君!”

二人并肩离去,将身后失神怅然的孙语嫣,彻底抛于脑后。

一路回到清幽竹园,院门轻掩,隔绝外界纷扰。

刚一入内,陈瑞雪便轻轻挣开了江丰年的手,侧脸微偏,眉眼带着几分浅浅的嗔意。

江丰年微微一怔,俯身轻问:“夫人,怎么了?可是心绪不悦?”

陈瑞雪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酸意:“夫君的风月债,都上门了,还问妾身怎了?”

江丰年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暖意:“原来夫人这是……吃醋了?”

“你还敢笑?”陈瑞雪轻嗔一句,耳尖微热。

江丰年收敛笑意,眼底尽是真挚温柔,凑近半步,轻声呢喃:“我是心中欢喜。

欢喜我的夫人,心中真真有我。夫人对我的独占欲,让我很是开心,甚是满意,大为快慰。”

陈瑞雪被她说得面皮发烫,轻啐一声:“夫君现在的脸皮愈发厚重了。”

见她眉眼含嗔、并无真恼,江丰年顺势软声哄劝,眼底盛满宠溺:“是为夫不好,惹夫人不快。

夫人且稍候,我亲自为你剥一枚石榴,消消闷气,可好?”

陈瑞雪别过脸,语气软乎乎却说着不容江丰年拒绝的话:“往后,夫君切莫轻易救济陌生女子,徒惹是非。”

江丰年立刻应声,字字恳切郑重:“谨遵夫人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