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75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红梅一边摆放水盆锦帕,一边轻声回话:“姑爷一早便起身处理事务了,具体行踪奴婢不敢妄猜,只知今日一直在府中会客理事。

对了小姐,昨日姑爷带回一位极好看的贵女安置在菊园,今日又新接了一位异乡美人住进梅园……您、您心里多留意些才好。”

红梅心底替自家小姐着急,生怕姑爷位高权重、日渐显赫,身边渐渐多了旁人。

陈瑞雪闻言,只是浅浅弯唇,眼底温柔笃定,毫无半分慌乱醋意。

她抬手轻理枕边青丝,语气从容安然:“红梅,你且安心,我心里有数。你家姑爷,从来都不是那般轻薄之人。”

她信她。

从生死抉择、从风雨相伴、从她次次挡在她身前开始,她便彻底信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轻缓脚步声。

一袭青袍的江丰年缓步踏入,指尖提着一碟新鲜剔透的龙眼,颗颗饱满圆润,是特意挑来给她醒神补身的鲜果。

红梅识趣屈膝行礼,轻步退出门外,悄悄合上房门,将一室静谧温情尽数留给夫妻二人。

“夫人醒了。”

江丰年放下果盘,眼底疲惫未散,却在看见榻上佳人的瞬间,瞬间化作万般柔软。

她俯身,熟练又亲昵地将温软的爱人拥入怀中,鼻尖抵着她发间清雅香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眸。

连日应酬权贵、布局算计、通宵未歇,唯有怀中这一抹温柔,是她唯一的归处。

陈瑞雪依偎在她怀里,抬眸便清晰看见她眼底浓重的青黑淤色,心底瞬间涌上细密的心疼,抬手轻轻抚过她眼下:

“夫君眼底都熬青了,横竖无事,不如躺下再睡片刻?”

江丰年将她抱得更紧,闷闷蹭了蹭她颈窝,嗓音沙哑慵懒:“快到午膳时辰了。”

可怀中人温香软玉、暖意融融,她贪恋至极,舍不得松开分毫。

“不过……比起用膳,我更想多抱抱你。”

陈瑞雪闻言轻笑,顺势软软躺回枕上,主动拉着她的衣袖,眉眼温顺缱绻:“午膳晚点无妨,妾身也还想同夫君再歇一会儿。”

一语落定。

江丰年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三两下褪去外衫,侧身躺卧,伸手牢牢将人圈在怀里,密不透风的相拥,暖意交织。

榻间温存静谧,暖意撩人。

本是闭目小憩,可江丰年垂眸看着怀中人白皙脖颈上浅浅淡淡的红痕,昨夜温柔缱绻的画面尽数回笼,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翻涌着藏不住的炽热情愫。

她低头抵着她额角,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疚:“夫人,昨日情势所逼、药性难控……你可会怨我?”

在她心底,一直期盼的是她身体无恙、心甘情愿、身心皆悦的温存欢好,那才是圆满。

昨日种种,始于阴毒算计,困于药性折磨,并非她心中最完美的光景。她宁愿慢一点、再稳一点,也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苦楚。

陈瑞雪闻言,当即抬手轻轻抱住她的后脑,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发鬓,眼底满是澄澈温柔,字字真心:

“怎么会怨你。妾身只怕……夫君不愿。”

从前无数次,她主动靠近、心意昭昭,都被她理智克制、绝情推开。

她心底不是没有过怯懦与惶恐。

她怕自己经历太多、身心不洁,怕她心底介意、暗自嫌弃,怕她始终只是责任相待,并无半分儿女情长。

江丰年心口一软,低头深深抵着她眉眼,字字恳切郑重:

“我从无不愿。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后,无时无刻,都心甘情愿。只是你旧伤未愈、身子偏弱,我舍不得半分折腾。

昨日是我护你不周。若不是我锐气太过、步步锋芒,与轩辕澧他们彻底撕破脸面,你也不会沦为他们制衡算计的棋子,在郡王府受那般腌��算计。”

她抬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温柔安抚:“不怪夫君的。”

随后,她轻声细语,将昨日女宾席上江源郡王妃秦氏强行塞平妻、当众折辱、随后暗中换壶下毒、醒来遇到蒋玉霖等步步构陷的全过程,一一轻声道来。

江丰年静静听着,眸色沉沉,心底一片清明冷寂。

轩辕明镜那般通透聪慧、洞察一切的人物,怎会看不出鸳鸯转心壶的蹊跷?

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却偏不提前点破、不中途阻拦。

任由她的妻子瑞雪饮下药茶、身陷绝境,再适时出手、破局解围。

上位者的心思,从来皆是算计。

借一场危局,逼自己彻底入局、彻底依附、彻底感恩,同时借此事,彻底斩断她与祁家、王府的缓和余地,倒逼她站死阵营。

江丰年心底全然通透,却不怨怼。

她自己作为江家家主,也算身居高位、布局用人,亦是如此。

危局炼心、绝境收心,自古便是帝王权术。

可纵然理解权谋,心底依旧后怕心疼。

心疼她的夫人,无端卷入这般肮脏棋局,受尽惊吓苦楚。

陈瑞雪依偎在她怀中,轻声发问:“夫君,那位轩辕小姐,便是你如今倚靠的永安公主,对不对?”

江丰年坦诚颔首,语气平静,毫无隐瞒:

“是她。但谈不上全然倚靠,不过是互相借力、彼此共赢。

她需要我为她整顿漕运、肃清朝堂旧势、铺平夺嫡道路。

我需要她为江家遮风挡雨、抬举基业、成就皇商之家。

我对她谦卑恭敬、守礼听命,是下位者的本分。

但我从不会将江家存亡、夫妻余生,尽数寄托于上位者的仁慈。

我江丰年的命,夫人你的安稳,江家的未来只能握在我自己手里。”

心底她悄悄藏了半句未说����

她恭敬逢迎、抱紧这棵大树,最大的私心,便是借她制衡蒋玉霖,彻底隔绝所有纠缠觊觎。

她的夫人,余生只需安稳喜乐,再无人敢窥探半分。

陈瑞雪见江丰年如今这些隐秘心事都愿意说给她听,心头暖意汹涌,眉眼弯弯,满心踏实欢喜。

真好。如今的她们,再无猜忌、再无提防,心事坦诚、事事不瞒,是彼此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她软软往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安稳舒服的姿势,眉眼温顺依赖。

江丰年收紧手臂,低头细细亲吻她的眉心、轻颤的睫羽、秀气的鼻梁,最后温柔覆上她柔软殷红的唇。

轻柔缱绻的吻,层层递进,撩得呼吸渐乱,一室温情滚烫。

江丰年眼底炽热浓得化不开,胸膛温热起伏,低声轻问:“夫人,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会选择我?”

“蒋玉霖容貌俊秀、才情卓绝、身份尊贵、温文风雅,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良人模样,也是你从前偏爱的类型。

我素来冷硬、满身算计、一身铜臭、不懂风月……从不是你喜欢的模样。”

陈瑞雪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温柔清澈:

“夫君实话听吗?”

“嗯。”

“初见之时,妾身确实不喜。”

陈瑞雪十分坦诚,一字一句温柔细数心事:

“初见你,满脸血污,眉眼有疤,再见你,神色冷厉、气场迫人,眉眼锋利,妾身只觉此人定然冷硬难相处。

成婚之初,妾身也暗自忌惮。觉得你冷心冷情、步步算计、事事权衡,满身铜臭,从无半分风雅温柔。”

江丰年闷笑着埋在她颈窝:“夫人如今倒是半点不藏私,什么真话都往外说。”

陈瑞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笑意温柔:“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江丰年低低应声,心底柔软泛滥:“是啊,如今倒是坦诚了。从前我们,可是日日提防、事事算计、半句真话都舍不得。”

“正因从前步步试探、处处隔阂,”陈瑞雪仰头望着她,眼底温柔,轻声动容,“妾身才更珍惜如今彼此交付、全然信任的余生。”

“我也是。”江丰年轻声叹息。

世间之人,利来利往,不可交心,更不可付诸真心。唯有怀中爱妻,她能付诸心事,全然信任,可疼、可抱、可相守,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她轻声追问:“后来呢?何时动的心?”

陈瑞雪眸光温柔悠远,缓缓道来:

“后来妾身便慢慢发觉,夫君看似冷硬无情,实则外冷心软、最护至亲。

蒋玉霖一朝身居高位,负我情深,甚至私心作祟、趁机折辱、对我毫无尊重可言。

可你不一样。

世人皆弃我、辱我、轻我之时,是你不计前嫌、挺身而出,护妾身周全、安妾身身心。

那一刻妾身便知晓,你与世间所有趋利避害的男儿,全然不同。”

江丰年心头微动:“那时便动心了?”

“那时只是感念恩情、心生敬重,真心实意觉得你适合做我母子三人的依靠。”

陈瑞雪笑着靠紧她,眉眼缱绻温柔:

“真正彻底沦陷,是妾身生产那日。

妾身素来知晓,你娶我本就是权衡利弊、为了子嗣、为了家族。

当时,妾身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你会选择弃母保子。

可你没有。

在江家所有人都劝你保子嗣、弃妇人之时,你毫不犹豫选择救我。

那一刻,妾身便知道,我这辈子,彻底栽在你手里了。”

江丰年静静拥着她,心头滚烫一片,轻声低喃:

“我那时也不懂自己心意。我向来权衡利弊、精打细算,偏偏在你身上,做了一次又一次不理智的抉择。

后知后觉才明白,我一次次护你,救你,是因为你早已悄悄住进了我心底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