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50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谈判破裂,二人彻底成为死敌。

祁钰在江源城见了几个人,布局了一番。在昨日清晨,命我带一百精锐死士,屠戮江半山满门,再刻意救走江丰义,授意他此事是江丰年买凶杀人、只为斩草除根!

人证、死士、伪造书信、江家银票票根,桩桩件件皆是提前布局,专为江丰年而设。

数十条人命的惊天大案,铁证如山。

你以为他还有翻身脱困的余地?反正我今日落你们手里是活不了了,有江丰年黄泉路上作陪,不亏。”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陈瑞雪心上。

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她强压下眼底的湿意与恐慌,指尖死死攥紧,声音发颤却依旧冷静:“既然你们笃定我夫君必死无疑,昨夜为何还要冒险夜袭山庄?是想斩草除根?这样一来,案子可就多出不少波折,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冤案。”

叶天抬眼望着她,眼底是近乎疯魔的偏执与贪恋:“不知道,昨晚祁钰从太守府回来,生很大的气,命我带人深夜突袭山庄,抓你和江丰年的孩子为人质,以此胁迫江丰年束手就擒、乖乖就范!

昨夜若非半路杀出这个糟老头子阻拦、官兵及时驰援,我早已将你带走!

差事失败,一百多死士全军覆没,我回去也是死。流亡他乡?官府还有江丰年都在重金悬赏。

不如赌一把,我的易容改装天衣无缝,悄悄把你带出去......

没想到,还是栽在你手里,一次又一次。

能死在你手里,我叶天,认了!”

这番疯癫深情,扭曲报复,只让陈瑞雪满心恶寒,再无半分波澜。

她心头急速思索,瞬间理清利弊,对杨福安道:“福安叔,叶天是唯一活口,是逆风翻盘,救出夫君的关键。”

叶天听闻,忽而眼底闪过决绝,牙关猛地一咬,意欲当场咬舌自尽!

他宁死也要拉江丰年当垫背的,他得不到陈瑞雪,江丰年也休想得到。

可惜,他忘了,他的牙齿之前就被杨福安全部敲碎了。

“有昨晚教训,还能让你自杀?”杨福安卸掉叶天下巴,免得他继续辱骂家主,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咔嚓”一声轻响,叶天下颌当场脱臼,只能嗬嗬喘气,下巴不断地流着血水。

这时,屋外护卫匆匆来报,失踪婢女红梅已然寻回!人在西侧柴房,被人打晕,脱去外衣衣衫,绑缚在柴房柱子上,受了惊吓,但性命无忧、未曾受伤。

听闻红梅平安无事,陈瑞雪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沉重,牵挂不已。

以前听夫君说过,祁家背后是平王,平王要出手对付江家,只能寻找与平王旗鼓相当的后台才行。

她认识的人,也就蒋玉霖了。

为了身陷囹圄的江丰年,为了江家,为了孩子,即使不愿与那人再有交集,也不得不走一趟了。

第64章 拿捏

陈瑞雪强行压下心中的疲惫,静静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将午膳尽数咽下。

昨夜山庄血染阶庭、刀兵相向,满地尸骸与血腥还历历在目,刚才叶天吐露的真相更是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半分颓靡。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一身伤病,肩头却压着整个江家的安危。

她必须赶快养好身体,才能为江丰年奔走周旋、撑住局面。

思虑再三,陈瑞雪打消了即刻返回江源城的念头。

眼下温泉山庄伤员遍地、护卫人手本就折损严重,根本不足以护她长途赶路。

昨夜祁家死士不惜舍命刺杀、叶天铤而走险近身潜伏,足以证明敌人杀机未消,绝不会给她喘息之机。

返程路途凶险,一旦中途再遇截杀,后果不堪设想。

许放手握县衙兵力,还有杨福安和剩余江家护卫,她和孩子留在温泉山庄最为安全。

她暂且坐镇山庄,一边安抚下人、照料伤者,一边替身陷囹圄的江丰年打理外头琐事,稳住风声,不让对手趁虚而入。

秋收将近,江家大片佃田秋收事宜繁杂,往年皆是江丰年亲自调度。如今他深陷牢狱,这份担子,只能由她默默扛起。

稳住后方,才能安心谋划施救。

陈瑞雪吩咐杨福安,将生擒的叶天全权交予许放,打入定县大牢严加看管。

昨夜温泉山庄江家主母遇刺、百名死士的尸体还有江家护卫的尸首都在定县县衙。

这类惊天重案必须依规层层上报,由县衙整理卷宗,递交太守府,再逐级送至刑部核验。

陈瑞雪又命杨福安派人送信,送往江源城守备府,交于赵必安。

去年,江丰年报复她下药一事,派杨福安绑架她,被一帮黑衣人所救,那时候她就知道一路跟在她后面的人是赵必安的手下。

因此,陈瑞雪心知肚明,赵必安已暗中投靠霖王蒋玉霖。

她不知道霖王行踪,是否回了京城,要想找到霖王,就只能通过赵必安。

江源城内。

蒋玉霖尚未离开。

他昨日刚从江半山家中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江半山一家便惨遭灭门。

傍晚时分,他收到轩辕明镜密信,令他找准时机营救江丰年,彻查幕后真凶祁钰,挖出背后主使平王。

蒋玉霖心底五味杂陈。

他本想冷眼旁观,乐见江丰年深陷泥潭、死在牢里最好。

可轩辕明镜的命令,他又不敢违逆。

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平王,于他在朝堂之上立足,皆是天大裨益。

昨日公堂对峙,他本以为江丰年必定难逃刑讯皮肉之苦,必死无疑。

未曾想此人城府极深、心思缜密,临场借力反击,逼得曹奎投鼠忌器,不仅躲过酷刑,还为自己争得三日缓冲之机。

蒋玉霖暗自感慨,江丰年此人,确实有几分实力,也难怪被陈瑞雪看上。

江丰年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称,但是这三日时间卡的很好。

三日之后,西北大营便会奉命接手江家马场,届时平王谋夺江家家产、吞并马场的布局便会彻底落空。

如今的形势,平王想要强取豪夺已然行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被迫掏出两千万两白银,明面交易才能迅速平息风波。

如今留给平王破局的时间,仅剩短短两日。

这时,蒋玉霖恰好收到赵必安传来的密信,陈瑞雪主动遣人送信,求见自己。

蒋玉霖一眼便看穿她的来意,必然是为身陷牢狱的江丰年找他求情救人。

他心底及其不舒服,但也生出一股算计。

有轩辕明镜的命令,他不得不出手救人,不如趁此机会,拿捏陈瑞雪一次,了却心中执念。

念头既定,蒋玉霖即刻传令赵必安,命他严密盯死祁钰一党,暗中搜集所有栽赃、刺杀、构陷的实证,务必赶在时限之前,集齐扳倒对手的全部证据。

安排妥当,他亲自率领数十名内卫,动身前往定县。

虽然是陈瑞雪有求于自己,可念及她重伤未愈、连日受惊,蒋玉霖心底终究软了几分,愿意亲自赴会,与她相见。

定县城内。

许放在城中最好的雅间设下会面之所。

待一切布置稳妥,许放识趣告退,关好房门,将所有侍从尽数遣离。

密闭雅致的包间内,瞬间只剩陈瑞雪与蒋玉霖二人。

蒋玉霖望着眼前容颜清丽、身形孱弱却脊背挺直的女子,压不住心底的思念,一时情难自禁,抬手便想触碰她的鬓发。

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襟的刹那,陈瑞雪眸光骤冷,手腕微抖,一枚凌厉袖箭瞬间破空而出,直逼面门!

蒋玉霖本是书生出身,不会武功,虽然练了一年,但效果不明显。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中招,仓促侧身堪堪避开,心头瞬间燃起愠怒。

他眉眼沉冷,语气带着受伤与不悦:“瑞雪,你竟这般厌我?为了替江丰年守身,竟然动手伤我,也不愿让我近身分毫?”

陈瑞雪手握袖箭,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情绪,面无表情说道:

“霖王殿下,请自重。妾身如今乃是江陈氏,身为人妇、也为人母。纵使您是当朝亲王,也断无染指民妇、逾矩轻薄的道理。”

蒋玉霖被她这番恪守礼法、疏离冰冷的态度堵得心头更恼,冷笑一声:

“你这会儿讲礼法讲规矩了?当初你跟江丰年还有婚约在身,跟我私奔的时候怎么不说礼法不说规矩?你别忘了,你早就是本王的人。”

陈瑞雪脸色苍白:“过去的事民妇已经忘记了,王爷也不要再提。”

蒋玉霖也没忘了正事,他软了语气:“瑞雪,求人便该有求人的姿态。你如今有求于本王,便是这般强硬态度?”

陈瑞雪压下心底所有屈辱与无奈,放平语气:

“昔日殿下赶考乡试,路途困顿、囊中羞涩,是民妇倾力资助,助你安稳赴考。落石谷劫匪围杀,凶险绝境,也是民妇舍身相护,替你挡下致命危机。

后来,也是民妇夫君带你疗伤,护你去无溪城赶考。

我夫妻二人,于你有救命之恩、相助之义。

殿下昔日也是寒窗读书人,通晓诗书礼义,应当知恩图报。只求殿下出手,救出民妇夫君。自此,你我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蒋玉霖气极反笑,眼底盛满嘲讽与偏执:

“恩情?

陈瑞雪,你既知往日情分,便该记得是你负我在先。

你弃我而去,背弃旧情,转头与江丰年相知相守、双宿双栖、生儿育女。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起,昔日所有恩情情分,便尽数一笔勾销、全部作废!

如今你要本王冒险出手救他,空口白话、不付代价,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陈瑞雪指尖微颤,心头万般屈辱翻涌,想辩驳过往,又觉得没有意义,只能强行隐忍,低声问道:

“那殿下想要如何,才肯出手救民妇夫君脱罪出狱?”

蒋玉霖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与江丰年和离,斩断夫妻情分。随本王回京,入霖王府,做本王的侍妾。”

陈瑞雪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所有酸涩与恨意,再睁眼时,只剩一片平静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