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安智深想起公主交待,若江丰年不要钱,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尽量满足他。于是道:“一千份刀剑可以,一千匹马做不到,现在战场上马匹吃紧,最多只能给你匀出三百匹普通马匹,再加两百头小马驹。”
“江某谢过公主,谢过将军。”有这个数就够了。要是去黑市上买,一下子可凑不齐这个数量,钱也是成倍不止。
“这片油田,军队派人接管,以后这里就是禁区,江家主告诉手下人不要乱闯,否则杀无赦。”
“江某这就吩咐下去,不打扰将军办事,江某这就告退。”
安智深在乌兰草场待了三天,将带来的油桶全部装满,就带着部队走了,只留下五十个人驻防,以及兴建加工厂,准备炼油提纯。
春天雨水丰沛,又有一千多佃农制造人工肥料,江丰年还派人去附近乡村购买农家肥,现在草儿长的绿油油的,已经到了小腿肚。
转眼间,过去了十多天,马场全部建好了,江丰年还预留了牛圈,羊圈。
江逸淮去甘南马场还有甘州其他的马场买到了三百多头小马驹,重金聘请了五个养马师傅。牛圈羊圈建好后,又陆续购买了一千多头牛羊。
乌兰草场现在是一片生机勃勃,风景如画。
马儿撒欢奔跑,羊儿追逐嬉戏,牛儿低头喝水,这片生机勃勃的画面是江丰年砸了差不多近两百万身家才打造出来的。
前期一百万买到马场和养马权,后期挖沟,建房,买牛羊马种,伙食工钱支出,聘请养马师傅......
但是,回报是丰厚的。
一只羊二十两,一头牛五十两,一匹马一百两,它们还会源源不断的下崽.....
徐茂看到乌兰草场现在的场景,对江丰年真是大写的一个服。
之前,江丰年喊了一千多个人,没日没夜的在荒原里挖沟,持续挖了三个多月,又加上老天眷顾,前有暴雪,后又春雨连绵,还真让他挖到了活水源。
一般的商人,没有大毅力大决心,早就放弃了。
而且这还是一个烧钱的活,没有雄厚的家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想到自己还给江丰年免了十年税,徐茂就一阵肉疼。
以乌兰草场现在这规模,那以后银子就是源源不断的涌进江丰年的口袋里。
又过了十多天,前线传来好消息,安将军有了大批投火球,北戎攻城战寸步难行,在火球的连片打击下,军队死伤无数,北戎已经退兵,北戎可汗派使臣向大晋议和。朝廷下旨,让甘州赈灾有功的霖王和安智勇将军、雷方明总督一起前去瓜州边境和北戎议和。
这对江丰年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国家安定,家业才能兴旺,毕竟她对发国难财的行为是深以为耻的。
时间到了四月中旬,江丰年把凉州的佃农差回凉州春耕,她在凉州还有几万亩土地,西北地广,地价便宜,在这边圈几万亩地的价格不到江源几万亩地的两成。
这边普遍种植大豆,小麦,土豆,玉米,高粱,不像南方普遍种的都是水稻,棉花。
把佃农差回凉州,乌兰草场还有三百个工人,这些工人都是在孜县招募的,都是有经验的牧民。
又过了几天,安智深派人把一千份刀剑,三百匹马,两百头小马驹送来了乌兰草场。
江逸淮道:“东家,这么多刀剑,咱们这里现在也只有一百个没有经验的商队预备成员,是不是还得从江源叫些族人过来?”
江丰年道:“叫江家族人?现在的江家族人我信不过。”她宁愿从雇农里挑或者直接招募外面的英才,签订契约,她都不会再从江家族人里挑。当初她爹过世时,那些族人有趁火打劫的,有落井下石冷嘲热讽的,还有冷眼旁观的,他们当时没站自己这边,现在他们也不用再站过来了。
“都是一个宗族的,东家何出此言?”江逸淮不解。
“淮叔,上次我从孜县回凉州,路上遇到刺客,差点命丧凉州城外,淮叔可知道,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么?”
江逸淮脸色微变,他说道:“东家好,江家才会好,族长不可能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也知道江半城这一脉和江半山一脉的矛盾已久,这事还是得从江丰年爷爷那一辈说起。但矛盾归矛盾,还不至于要到杀人的地步啊,都是同族至亲。
江丰年道:“六年前,我爹去世,江半山拿走了族长之位,他的几个儿子,孙子也都在江家几处比较重要的产业上做掌柜或是管事。这些年,那几处产业都是亏损,我看在同族的份上,睁一眼闭一只眼。想不到财帛动人心,他们的心养大了,大到想要将我爷爷,我爹,还有我打下来的基业据为己有。我若去了,我的孩儿尚未出生,这种情况下,江半山想要接管江家产业,淮叔,你会怎么做?”
江逸淮也犹豫了,族长那一脉人丁兴旺,儿孙满堂,若家主去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性别,也不知道能否成材,从家族整体利益考虑,江家大部分族人是真的会支持族长那一脉接管江家产业。
“东家,此事如果真是族长所为,老夫一定会站东家这边,这等谋害族人,窃取族人财产之徒也不配做江家族长。”江逸淮表明态度后,继续道:“老夫以前就催东家娶妻前先纳几个妾,早日开枝散叶,东家总是借口生意繁忙,一再推脱。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夫人虽然有孕,但多纳几个妾多几个女人生孩子延续东家血脉总是好的,江家这么多产业店铺庄园,总要有人打理,光靠东家和我们几个老家伙,是忙不过来的。”
江丰年静静的听着,不说话。她要是个男的,她也想多纳几个妾呀,巴不得生个十窝八窝,每个店铺,每个庄园,每个农场管事的都是自己的血脉,自己也能安心。
就算养出不孝子,败光家业,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只能认了。
可她能有自己的孩子吗?不可能有的。
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江半山那一脉就有理由夺我江家基业,江逸淮这些老人到时候是什么心思,会站哪一边,她可不敢赌,也赌不起。
所以,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决定认了!
妾她是不可能再纳的,女人一多,后宅是非就多,光陈瑞雪一个女人的心思就够难猜的,再纳几个妾,还不知道其他女人的心思和底细又是什么样的,万一那些女人要自己尽夫君义务,自己不小心泄露身份更是得不偿失!
等马场这边弄好,她也该想想继承人的事了!
淮叔说的对,这么多产业,自己是忙不过来的,江半山却是儿孙满堂,人数上在宗族这边不占优势。
“淮叔,你和康叔,力叔为江家效力大半辈子,我想从你们的后代那里过继几个义子,着重培养,日后会把自己的一部分产业交给他们。”
江逸淮震惊:“东家,这万万不可。老夫替江家效力,老东家和东家都对我们不薄,这些产业都是东家的,不是宗族的,也不是老夫和康兄,力兄几个的,我们的后代也只会继续替东家的孩子效力,东家现在想的应该是多纳几个妾,多生几个娃,这才是正道。”
江丰年心道,忠心的人不愿意过继孩子,别有用心的人自己绝不会给他机会,看来只能去挑选合适的孤儿培养了!
左右自己还年轻,小心谨慎点,命还长着呢!
第40章 死胎
这场自然灾害,让江丰年收养了不少孤儿。
加上之前在路上捡到的孤儿,人数现在刚好达到一百。
这批孤儿,大的有十二三岁,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江丰年把这批孤儿养在孜县,在孜县也成立了积善堂。按照江源城的培养模式培养。
和江逸淮聊过之后,江丰年决定收养几个孤儿,于是骑马去了积善堂。
孜县的积善堂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私塾,江丰年给这群孩子请了三个师傅,一个师傅教诗书经义,一个师傅教武功骑射,还有一个师傅教工艺数术,这三个师傅都是临时聘请的,只是让他们对这批孩子进行简单的筛选。
再过几天,她安排接管孜县积善堂的心腹人马,就该过来了。
积善堂江丰年不打算交给江家族人管理,而是交给许家。江源城的积善堂交给了她大舅许昌夫妇管理,这孜县的积善堂她决定交给她二舅许冒。
她二舅许冒这一生的经历比较特别,五岁开蒙,十岁童生,十二岁参加定县的院试,成了秀才,十七岁第一次乡试,就成了江南道的解元,可谓少年英才,人人称道。
哪成想,许冒之后参加会试却屡试不第,三十三岁之后,许冒不再进京参加会试,他在定县做了两年教谕,后来给大晋官员做刑名师爷,河内的一个县令张载在许冒的辅佐下,三年就升了知州,五年成了太守,十年入京进了六部,许冒从此在幕僚界崭露头角。
后来朝廷征辟,让许冒去姑苏城下的沪县做县令,许冒在沪县做了三年县令,因为慕容世家的一个直系子弟强抢民女,许冒处置了那个纨绔子弟,以致后来在官场上饱受挤压,于是挂印而去,开始周游大晋。
比起仕途上的经历坎坷,许冒在人生大事上也比较特殊,他这一生并未娶妻生子,倒是有一个知己好友常常与他相随左右。
那个知己好友名叫东方流云,据说是武林中一个邪派大教的护法,因为正邪之争,被武林正派高手围殴,打下悬崖,被第六次上京也是最后一次上京赴考参加会试的许冒所救,两人从此结缘。
东方流云江丰年并没有见过,只知道她外公当年因为东方流云的事,气的不轻,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许冒也辞去了定县教谕。
上个月她写信给她大舅许昌,让许昌派人过来接管甘州这边的积善堂,许昌回信,说许冒回来了,于是江丰年就写信给她二舅许冒,江丰年本也没做指望她二舅会过来,没成想许冒竟然答应了。
按照日程,再过几天她二舅应该到了。
江丰年到了积善堂,刚下马准备挑选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孤儿,就见江逸淮的儿子江征飞马来报。
“东家,凉州来了加急信件。”
江丰年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得凝重,“江征,我先回凉州一趟,征召乡勇,训练护卫队的事你让淮叔着手去办,我信任他。还有,让王大夫他们立马回凉州。”
说完,就飞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江逸淮听了江征的回讯,急道:“上次东家回凉州就险些被刺杀,你怎么能让东家一个人骑马离去。赶快让王大夫,还有江波江涛兄弟,再多带一些护卫,让他们赶紧跟上东家。”
“是,父亲。”
江逸淮心道,能让东家丢下孜县的事情,凉州一定是出了大事。
凉州的生意不会比孜县这边紧要,东家点名让王大夫赶紧回去,莫非是......
夫人还在凉州,只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江丰年不眠不休,跑了一天一夜,到了凉州,马儿直接累死瘫倒在地,她冲进家门,就看到管家江海风从里面出来道:“家主,您回来了?”
“海风叔,夫人情况怎么样了?”
“小的也不知。”
“这事发生到现在,三天了,怎么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江丰年生气了,她在陈瑞雪身上也花了不少精力,如果就这样打了水漂,真是白折腾一场。
江海风跪下道:“夫人出事后,小的就立即叫了大夫,飞鸽传书给家主您。来的大夫看到夫人的情况都束手无策,稳婆也不敢接生,这些天一直都是王苑在里面操持,用千年人参吊着,府里的人参不够了,千年人参只有那些大户家才有,小的正要出府去购买。”
“你先去吧!”
“是,家主。”
江丰年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陈瑞雪屋外,看到一堆人侯在外面。
府里下人唤道:“家主!”
江丰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走向陈天桥,行礼道:“岳父!”
陈天桥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精神不振,看到江丰年后,立即怒气上涌,骂道:“江丰年,若不是帮你办酒楼,雪儿也不会昏倒在地早产,若她们母子两个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夫跟你们江家不死不休。”
江丰年内心沉重,这件事情的经过江涟在信里都说了。陈瑞雪为了太白楼的生意,向陈天桥要了陈家的祖传秘方,这段时间太白楼把凉州的酒楼生意抢了大半,于是本地酒楼就联合起来,在食材原料还有美酒供应上卡住太白楼的脖子。陈瑞雪一边派人去外地寻找新的供应渠道,一边和背后主使摘星楼掌柜梁发奎交涉。
梁发奎是凉州都统梁季兆的堂弟,梁家在凉州也是百年大族。梁发奎的目的就是拿到太白楼的做菜秘方和食谱,陈瑞雪没有答应。
梁发奎一会儿派泼皮无赖捣乱,一会儿又派人诬陷太白楼食物不干净吃死了人,还想重金让江家厨子改投摘星楼。幸好江家护卫森严,食物来源做菜渠道还有江家厨子都是经得起考验的,这些麻烦都躲过去了。
江家财大气粗,找来外地的供应商,太白楼生意依旧如往常一样继续经营。于是梁发奎找到梁季兆,让他找理由扣押外地供应商徐达的货物。陈瑞雪和徐达一起把官司打到了凉州太守李穆那里,官司虽然赢了,徐达也不想再来凉州做生意。
连日心力交萃,回来后陈瑞雪就病倒了,她却依旧带病去太白楼,去寻找新的供应商,结果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按照真实时间来算,陈瑞雪这胎也不算早产,但是外人不知道内情,以为陈瑞雪早产了一个多月。
丫环从房里进进出出,端出来的水都是血水。
她想进去看看情况,然而被下人拦住了,因为不吉利。
于是对陈天桥道:“岳父,你先去休息,这儿我守着,夫人和孩子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王苑出来了,她满手都是血,摇头道:“家主,夫人体力已经耗尽,胎位不正,小的医术不济,不敢施针,胎位始终没有矫正过来,夫人和孩子只能选一个,请家主决断。”
江丰年内心纠结,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陈瑞雪难产去世,那也怪不得自己,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那这孩子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江家血脉,霖王又能如何?
保小,天经地义,江家继承人危机也可以解决,自己在江家还有宗族的地位再也无人可以撼动,还能以悼念亡妻陈瑞雪的名义拒绝娶妻纳妾,搏一个深情美名。
但是,太白楼是自己的产业,陈瑞雪是因为帮自己才有此一劫......
陈天桥道:“女婿,保大,你们还年轻,还会有很多孩子,只要你保大,我愿意把我名下一半的产业都给你,不,所有产业都可以。”
江丰年心道,女人的命运到底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一出生,就不能决定自己是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女人结婚嫁人,生死关头依旧是由男人决定,同是女人,既然可以,那就帮一把,总不能日后回想此事,总是心怀愧疚。
思虑过后,江丰年道:“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