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雪儿,你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伸出双臂想将陈瑞雪拥在怀里,陈瑞雪连忙往后退,霖王的双手尴尬的抱在空中。
“霖王殿下不是在甘州赈灾么?怎么悄悄回了凉州?深夜派人请民妇过来,有什么事吗?”她今夜过来也是想和霖王做个了断。
“雪儿,几个月不见,你我之间怎么如此生分?”
“霖王殿下,民妇已经成亲,请唤民妇江陈氏。”
“桑枝说,你们已经和离,你现在是自由身。雪儿,跟我回京城吧!”这是霖王这次悄悄来凉州的主要原因。
“你居然买通我身边的人?我竟不知我身边的丫环也想攀高枝。”
“雪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桑枝也是希望你能和我继续在一起。”
“继续在一起?霖王已经有了王妃,妾身也怀了别人的孩子,咱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霖王避开娶王妃的事不谈,而是问道:“孩子如果真是江丰年的,你们为什么要和离?”
陈瑞雪没回答,反问道:“江丰年从甘州回凉州,路上遇到刺客,那些刺客是你派的么?”
“你这是替江丰年抱不平?他抢了本王的女人,死有余辜。”
“所以,你就想让我做寡妇?让孩子没有父亲?”这人当真一如既往的自私。
“孩子真的是江丰年的?”他不信陈瑞雪这么快就移情别恋,怀了别人的孩子。
“当然是他的。他因为你派人刺杀他,觉得我和你勾结,谋夺江家家产,所以跟我和离了。这下你满意了?”陈瑞雪决定嫁给江丰年时,就没打算让蒋玉霖做孩子的父亲。
“我是想他死,但那些刺客不是我派的,落石谷他救过我一次,我欠他一回,没还他之前我不会那么做。他因为这个事迁怒于你,和离了也好,你把孩子打了,本王不介意你和江丰年的事情,你可以跟本王回京城。”
陈瑞雪很不喜欢蒋玉霖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让我把孩子打了?你知不知道超过三个月打胎很伤孕妇身体?打完胎然后呢?跟你回京城给你做妾?哦,不对,我这身份,恐怕做妾都不够格,还得养在外宅才行,一不小心我的过往被人扒了出来,霖王你的脸往哪搁呢?”
蒋玉霖道:“这次甘州赈灾,本王立了功,回去后我就跟父皇请旨,立你做侧妃。你成了本王侧妃,那些人自然不敢再拿你过去的事说事。”
“那霖王有没有想过王妃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感受?”
“雪儿,我只爱你一个。娶她,是因为本王在朝里孤立无援,没有根基,不得已而为之。”
陈瑞雪心道,他还真把自己当龙子了,一门心思要夺位,还是靠女人上位。虽然江丰年也想靠自己上位,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你爱我?我在匪窝待了一个多月时你在哪?我回了江源要被人浸猪笼时你在哪?我为了保命,嫁给了别的男人时你在哪?你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娶了别的女人,在别的女人那里温存造娃。”
陈瑞雪已经看明白了,这个男人其实只爱他自己,爱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蒋玉霖看陈瑞雪这么激动,他有些着急道:“我那时身不由己。等我腾出空来,我让人派兵去落石谷剿匪想要救你出来,后来知道你嫁给了江丰年,我让赵守备去江家把你要回来,江丰年不愿意。
然后赵武派了楚楚姑娘去街上拦车闹事,想不到你竟然没有抓住那个机会跟江丰年和离,而是替他解围。
后来你跟着江丰年走商,我也派人在后面保护你。江丰年还让手下绑架你,我的人救了你,你为什么还是选择跟他走?”
你是喜欢上江丰年了吗?这话蒋玉霖不敢问出口。
陈瑞雪是个心智坚定的人,之前她爱蒋玉霖的时候,她可以替蒋玉霖开脱,她待在匪窝里那一个多月,蒋玉霖不来救自己,是因为他身受重伤,或者是报官官府不搭理他,或者是乡试刻不容缓,他不能放弃。
现在想来,他压根是觉得自己待在匪窝里,要么自尽了,要么变得不干净了,所以才根本没想过去救自己。他说他身不由己,他一个多月后才腾出空来派兵剿匪,若不是叶天对自己有几分尊重,恐怕自己和孩子早就死在匪窝里了。
陈瑞雪没有回答蒋玉霖为什么自己会选择江丰年,而是问道:“你说的身不由己是什么?”
“这事我不能告诉你。”
陈瑞雪其实已经知道蒋玉霖那一个多月在无溪城和那人的交易,那个交易不仅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一旦暴露,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想让自己继续跟着他,但他对自己却不坦诚,又何来爱自己一说?要是事败,哪一天自己就稀里糊涂的带着孩子跟他一起丧命!
所以他想让自己跟他去京城回到他身边,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嫉妒心占有欲作祟罢了。假如自己不是嫁给了江丰年,而是依旧对他念念不忘,他会想把自己从江丰年这里要回去?
陈瑞雪已经想明白了,但她还是想再试一下蒋玉霖。“你既然不坦诚,那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爱我?”
蒋玉霖看陈瑞雪态度软化,他也放低语气,温柔道:“这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雪儿,跟我回京城,我会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你!”
“霖郎,江丰年的孩子不能打,你能接受吗?我不想做妾,也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你能做到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蒋玉霖本来是想哄哄陈瑞雪,先把人骗回来再说,但一听到陈瑞雪这蛮不讲理的要求,实在无法平心静气。
“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本王替别的男人养野种?这绝不可能。本王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何况本王现在是当朝王爷,身份何等显赫?能让你做侧妃,都得用我这次来甘州出生入死赈灾的功劳来换,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陈瑞雪觉得自己的试探真的是多此一举,天底下像江丰年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世所罕见,她竟还对蒋玉霖有所期待,真是可笑!今夜她就不该来!
“霖王殿下,是民妇痴心妄想,不识抬举!刚才都是民妇妄言,霖王不用放在心上,日后,你我二人也不必再见。告辞!”
蒋玉霖直接拉住陈瑞雪,不让她走,怒气上涌:“你是不是爱上江丰年了?所以连本王的侧妃之位你都不屑一顾?”明明以前她是自己的,她能为了自己私奔,为了自己不要名节,为了自己去死,为了自己去了群狼环伺的匪窝。
陈瑞雪一脸纳闷,他说自己爱上江丰年?这和江丰年有什么关系?侧妃之位?很稀罕么?陈瑞雪真心觉得她和蒋玉霖不是一路人,想法完全不在一处。
她试图挣脱蒋玉霖,蒋玉霖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陈瑞雪道:“请王爷自重,民妇的和离书还没有盖上官印,现在依旧是江陈氏。”
“什么江陈氏,你本来就是本王的女人。”蒋玉霖气的直接就抱住陈瑞雪强吻上去,一边撕扯陈瑞雪的衣服。
陈瑞雪看着眼前这个想要对她用强的男人,深深觉得以前自己瞎了眼,光看中这人深厚的文学功底,诗词文章做得好,竟不知道这人人品如此恶劣,轻易就被他的才华外表还有甜言蜜语哄骗了去,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她努力挣扎着,但男女体力悬殊,她又得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眼看着就要被蒋玉霖拖到床上,她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妇......”
“这里都是本王的人,你喊破天了也没用。”
陈瑞雪大声喊了几嗓子,听蒋玉霖这么说,不再挣扎,而是决绝道:“你今日若敢碰我,明日你看到的就会是我的尸体,我若想寻死,你看的了一时,看不了一世。”
“你要是想带着江丰年的孩子一起去死,那你就去吧!”蒋玉霖现在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满肚子都是怒火。
陈瑞雪瞬间没招了,孩子是她的软肋。正当她绝望时,前面宅院的大门响起敲门声,接着传来江丰年的声音:“夫人,你和贵人谈完了么?谈完了就跟江某回家,江某在外已等候多时!”
“你和江丰年一起过来的?”蒋玉霖松开了陈瑞雪。
“他是我夫君,半夜我出来见别的男人,他当然得陪着自己的妻子。”陈瑞雪也不知道江丰年会来,但此刻,她是如此的庆幸,江丰年来了。
蒋玉霖今夜是偷偷来凉州的,甘州赈灾的事还没完,此时若传出他不在甘州赈灾,却跑来凉州做出强抢民妇的事来,恐怕会失了民心,也会惹来龙颜大怒。
“雪儿,我实在是太爱你,太想你了。既然你选择了江丰年,那我祝你幸福!”
“今夜,民妇并未见过霖王殿下,日后你我也并无瓜葛!”
江丰年听到陈瑞雪喊救命,里面又有几个高手,她不敢贸然冲进去,等了一小会儿,见人还没出来,继续大声说道:“夫人,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说一声,江某这就带着家丁进去找你!”
接着,大门开了,陈瑞雪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陈瑞雪衣服头发有些乱,江丰年也不知道陈瑞雪到底有没有受委屈,她也不敢问。只是解下外袍,替她披上,遮住她的面容,然后道:“跟我回家!”
第32章 原点
今夜的凉州城格外安静,行走在路上,踩着未化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江丰年负手于背,不疾不徐的走在前头,陈瑞雪提着灯笼走在后面,在灯光的映射下,江丰年的身影拉的很长。
在男人的身形中,江丰年的个子只能算中等偏上,大冬天,他脱了外面宽厚的棉袍,里面是一身青色的交领秋衣,看起来身材更加单薄。
但此刻,陈瑞雪却觉得走在前头的男人很是高大,让人没来由的有安全感。
她抄紧江丰年披在她身上的衣袍,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艾香味。这是江丰年不同于其他男人的地方,他的书房和卧室里熏得都是艾草,而不是常见的檀香或者是男人喜欢用的龙涎。
对于从小就跟草药打交道的陈瑞雪来说,艾草香让她更安心。
江丰年本来是打算让陈瑞雪走人的,夜半私会情郎,这人绝不可留。没想到却听到陈瑞雪呼救,而且还是遭遇对方非礼,这让江丰年不得不出声解救。
就算不是陈瑞雪,而是其他女子,只要是她几句话就能解围的事,她都不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江家宅院的后门。
推开门,江丰年一路护送陈瑞雪回房,这一路,江丰年一直没开口说话,陈瑞雪眼见江丰年要走,唤住他:“你...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和陈伯父还得搬家!”
陈瑞雪想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原来他不问,是因为自己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想掺和自己的事情。
“我想跟你走!”陈瑞雪看江丰年要走,思量了一路的决定还是脱口而出。
江丰年眉心微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瑞雪:“我们已经和离了!”
“能不和离吗?”陈瑞雪低声乞求。
江丰年这是第二次看见陈瑞雪这么低声下气,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上一次还是在落石谷她求自己救她和蒋玉霖。
她想了想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要是不想和离,自己就得休弃。
休弃的理由若是用善妒这一条,江家老人那边通不过,用不忠不洁这一条,江家上下就得闹翻天,陈瑞雪还是得浸猪笼,一尸两命。霖王应该也不会放过自己,就算霖王对陈瑞雪没意思了,自己还得重新娶妻生出江家族老想要的继承人。
麻烦!兜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还比之前更复杂了。
早知道陈瑞雪出去一趟,就改主意了。她当时就应该把那个黑衣人打发走,不让陈瑞雪出去见人。终究是自己好奇心太重,想知道陈瑞雪的秘密。
她沉默良久,然后说道:“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陈瑞雪嘴角一勾,原来江丰年吃软不吃硬,她大概知道怎么和江丰年交流了。
两人坐下后,江家下人过来倒上热茶,端来点心。
江丰年道:“在你房里伺候的不是那个叫桑枝的么?她人呢?”
陈瑞雪道:“妾身回来了,她应该已经走了。”
“我记得她是陈家家奴,逃奴按律得杖毙。”
“她伺候妾身这么多年,算了。”
“你倒仁慈。”如果换做自己遇到这事,手下人背叛自己,她可没这么容易说话。
陈瑞雪不追究倒不是因为仁慈,她是觉得桑枝既然背叛了自己,肯定攀高枝去了,估计早就找好下家了,那个下家应该就是霖王。
若是霖王把她收了,自己找她麻烦就是多此一举反惹麻烦上身,若霖王不收,那她就是自取其辱,陈家也不会再要她,她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一个没有身份没有主家的奴籍活着只会更艰难。
江丰年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然后问道:“房间里的那个人是霖王?”
陈瑞雪点头,喝了几口热茶,吃了块点心,这个时辰了,她是有点饿了。
“怎么见完之后就改主意了?你们似乎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看陈瑞雪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江丰年开口问起之前的事。
“妾身想告诉你,妾身对江家家产真的没有觊觎之心,也和蒋玉霖没有勾结。”陈瑞雪用十二分真诚的眼神看着江丰年,她希望他能信她。
“那你今晚还去见他?”
“妾身是去和他做个了断。”
“他对你依旧不依不挠?”
“占有欲而已!”
“他是当朝王爷,跟他走有什么不好?你的孩子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父亲。”
“妾身不想做妾,也不希望他做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