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想让我从良 第102章

作者:冬日解剖 标签: 强强 都市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万人迷 钓系 GL百合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姜颜林最讨厌的就是毁约和欺瞒。

所以一次次去了名古屋和任何一个靠近她的地方,却一次也没有再往前过一步。

祁宁不知道,姜颜林在追逐她的梦想的路上,将要耗费多少年。

创作是她的生命,大概只要还活着一天,她就会继续写下去。

所以去留学深造,专修编剧系,也不过是迈向梦想的第一步。

在漫长的与孤寂的相处中,祁宁也一点点明白了,当初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深藏着怎样的力量。

创作同样是祁宁的生命。

她们注定要奔赴在只属于自己的道路上,或是平行,或是背道而驰。

祁宁很少承认,她其实远没有姜颜林那样强大。

她会沉溺在温柔的爱意里,分不清真实与假象。

过早的成名和过于顺畅的人生,也让她的自傲到了不堪一击的边缘。

姜颜林已经早在那时候,就看透了她的弱点。

于是便用最狠心的方式,推着她往前成长。

祁宁本以为自己可能熬不过那个冬天。

最后却发现,人的承受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没有极限。

那个凛冽的冬季,她将自己关在琴房里,关在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写曲子,一首一首地写着,不为任何目的,只是沉默地宣泄。

写完之后,又逼迫自己忘个干净,清空一切的记忆,让本能驱使身体,弹下一个又一个寂寥的琴音。

她想,这些旋律再也不会有人懂得聆听。

记住与忘记,就都毫无意义。

直到春暖花开,祁宁回到了繁忙的奔波之中,跟随乐团去了一个又一个陌生或熟悉的城市。

她依然会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背着一把小提琴,往宁静祥和的公园里去,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演奏一两首即兴的曲子。

有时候路过一两个听客,哪怕有着语言的隔阂,也会给她一个友善的微笑,和温和的掌声。

一个小姑娘站在公园喷泉前,用笨拙的英语问她:

“你是作曲家?可以听听你最有名的曲子吗?”

那时候祁宁只觉得无奈。

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曲子,传统凯尔特历史悠久,可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已经算小众的曲风。但她也知道,名气不代表一切。

不期然的,祁宁想起了在中国被困住的那段时间里,她在那台老式唱片机内看见的唱片。

那张唱片已经是很多年前发行的限量版,全球也只有两万多张,很小众,也没什么人知道。

姜颜林却有这样一张唱片,且从没告诉过自己。

那时外面下着雨,祁宁打开唱片机,就自动播放起了上一次放到一半的曲子。

那真的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一首曲子了。

青涩稚嫩,带着几分天马行空的纯真,除了私下在公园闲逛时,祁宁几乎想不起来演奏它。

于是她看着喷泉前的小姑娘,轻轻将小提琴架在肩膀上,手指执着琴弓,微微垂下眼,拉起了那一段悠扬的旋律。

后来当祁宁提名ASCAP青年作曲家大奖时,她其实并没有想过自己能入围。

这一年她写了很多曲子,但都是太过即兴的半成品,写完就存放在那里,从未有过听众。

就连这唯一一首完成了的作品,也是多年前那首旧曲的新延申。

在她闲暇时的一次偶然演奏,被乐团的老师听见,鼓励她报名参赛。

而那时候,祁宁甚至还未给这首曲子取名。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鼓励她报名的老师笑着问。

祁宁想了想,片刻之后,同样笑着回答:

“����始于碧野之风。”

故地重游对于两年前的祁宁来说,也许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但当她被这些岁月洗尽了铅华,站上过最渴望的那个舞台,又从容地走下来之后,祁宁知道,她已经不再害怕。

在那个温和的夜里,她站在公寓的楼下,远远遥望那扇没有人亮起灯的落地窗时,祁宁也意外于自己的平静。

那一刻,她想自己明白了姜颜林的那些话。

尽管在当初,祁宁是那么地痛恨她说出这样清醒又冷漠的判决。

可事实证明,姜颜林永远都是对的。

她那么强大,那么果决,连留下的背影都如清风一样洒脱。

祁宁从她那里,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吗?

“事实证明,我就不该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祁宁抬起眼帘,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人。

她红棕色的长卷发落在肩上,黑色礼服还没换下来,两种颜色都将那过于白皙的肤色衬得刺眼。

祁宁看着面容平静的姜颜林,轻笑了一声。

“在你要跟我继续这个话题之前,不如来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

她好整以暇地将那句话再一次抛了出来:

“姜颜林,你为什么会在国内?”

姜颜林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捏紧,在不露痕迹的一次深呼吸之后,她看着祁宁,镇定自若地回答:

“因为家里。”

祁宁就笑了笑,“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家里强迫你相亲,你不得不回来结婚生子,这种骗小孩的鬼话吧?”

认识这么多年,姜颜林从没见过祁宁说任何一个难听的字眼,更不要提脏话。

她几乎将教养刻在了骨子里,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担得起优雅从容。

姜颜林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祁宁却已经听够了。

“姜颜林,无论你现在再拿什么话来应付我,都没有意义。”

她起了身,缓步走到姜颜林的面前,抬手拂开那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就算你告诉我,你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对你也只有一句话。”

祁宁的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而她也没有闪躲。

四目相接的那一秒,姜颜林终于窥见了她眼底的那点光亮,细碎,晦涩,像火焰一般。

寂静的酒店房间内,祁宁微微俯下身,呼吸几乎要打在她的唇上。

“I don't fucking care at all.”

对于姜颜林这种巧舌如簧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信她的任何一句话。

祁宁已经听了太多,信了太多。

至少在这个晚上,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祁宁甚至清醒地看见了,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胸口,就在大脑深处,在每一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

愈演愈烈,难以扑灭。

最后,祁宁无比认真而温柔地告诉她:

“姜颜林,这是你欠我的。”

坐在桌前的人看了她许久,那张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点情绪。

她轻声问:

“那你要我怎么还呢?”

声音落在祁宁的耳边,像是呢喃。

“要做吗?做多少次,期限是多久?”

姜颜林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看着她,似乎已经疲倦。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她说完,便从椅子上起了身,去了浴室。丝毫不在意留在原地的人,被这两句话中伤到了什么程度。

祁宁缓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她用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竭力不让那股怒火摧毁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连最后的自我也无暇顾及时间的流逝,直到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人推开,祁宁才猛然惊醒。

披散黑发的人只裹着一条浴巾,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那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抬起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问:

“你想好了吗?”

站在原地的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姜颜林便自己走上前,贴近了她的身体。

那条黑色礼服包裹着姣好的线条,在手中的触感也分外流畅,姜颜林抚摸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往上,到了背脊,又到了光滑的肩膀。

最后她拂开那红棕色的长卷发,抱住了那比自己高了不少的肩,将自己的柔软都贴上去。

怀中的温度与气味,对彼此来说都那么熟悉,又久违。

姜颜林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听见了她那清晰的脉搏。

声音却平淡到了冷漠:

“做完我可以回家吗?”

外面的雨还下着,比下午的雨势小了一些,却始终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