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没想到在感情上如此看不清。
江舟心里为她不值得,收回思绪,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再耽误下去晚上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她看向男人,眼前确实有件事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暗道:来得真是时候,她也不矫情,笑着说:“张大哥来的正好,小弟现在正好有一件事想找人帮忙的,别站在门口,先进来说话。”
她将人请进院子,并没有带进屋子,家里只有三个女人,男人看起来再憨厚,谁知道会不会起了歹心,安全起见,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手指了指院子一角,江舟说:“这里我想搭建一个小厨房,需要一些石料,能不能麻烦张大哥跟我一起去拉一些石头回来。”
男人顺着江舟指的方向反复看了看,思考片刻,点头应好。
他对这些不太懂,不过娘说让他过来帮忙,他就来了,来时娘还特意嘱咐了人家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就是了,反正他有力气。
男人叫张铁牛,是邻居张奶奶的儿子,家里农活干完了,基本就闲在家,偶尔会上山打些野味到镇上卖。
张铁牛回家把自家的牛车赶来,一路跟着江舟来到田里,二人将石块装到车上拉回茅屋,看着不多的石块,竟然拉了整整两车,在门口堆了一堆。
江舟又跟他打听了一下盖房子的事,这才知道,如果要在这里盖房子,不仅需要去里正那里登记,买一块宅地基,还要有独立的户籍。
虽然被江家赶了出来,但是原主的户籍还在江家,顿时有些发愁,她娘还对江老爷抱有希望,肯定不会同意她把户籍牵出来立户。
难道要一直住在这间茅屋里?
“也可以去买别人的房子,村里子有几家搬走的,可以去打听打听。”张铁牛说。
顿时江舟心里又燃起希望,当下就跟着张铁牛去看了那几处房子,房子因为常年失修,不仅院子长满枯草,土墙也有倒塌的地方,简直就是危房,住这种房子,可比茅草屋危险多了,她直接否定了买房这个提议。
看来还是得重新盖一间房。
她得找机会跟江夫人好好聊聊了。
卸完车,张铁牛没急着回去,又陪江舟到山上砍了一车木头才回去,原本江舟想留他在家里吃顿饭,表示感谢,江舟觉得自己想盖房子,也许还有很多地方能用得上人家的,奈何灶台还没搭好,家里也实在拿不出什么招待他的,想着以后再从其他地方感谢人家吧。
张铁牛走后,江舟就开始在院子里搭灶台,不多时林沐挽从屋子出来,视线落在正在搭建的江舟身上,眸色暗了暗,咬唇,将手里的水囊递给她。
江舟见状,心里一喜,不顾形象用手擦了把汗,脸上瞬间留下一抹黑印,她笑着接过水囊,说:“谢谢。”
半响,见林沐挽不说话,视线一直盯着搭到一半的灶台看,以为她在担心晚上做饭的事,安慰道:“不用担心,今晚肯定让你吃上热乎饭。”
林沐挽抿唇不语,目光又落在江舟手里的水囊上。
江舟疑惑,连灌了两口水,这才发现水囊里已经没有水了,她看看林沐挽,又垂头看看手里的水囊,实在不愿意用不好的心思去揣测她。
不过没关系,谁让自己力气大,不就是去打水吗?还能让人渴着不成?
她重新振作精神,摇了摇手里的水囊,“一会我去打水,你别担心。”
林沐挽瞳孔震了震,很快调整好情绪,冷淡的说:“我没担心。”
江舟一噎,找不到反驳她的话。
林沐挽说完就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垂眼又开始安静的发呆。
夕阳下,女子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里,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淡淡忧伤,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偶尔眨下,宛若展翅欲飞的蝶翅。
江舟怔怔看着出神,眨了眨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好像一直这样,像是逆来顺受,很少反驳,更多的时候就是安静的发呆,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一声‘江兄弟’打破这份宁静,江舟回神,扭头去看。
院门没关,张铁牛挠着头,手里拿了口铁锅站在门口,憨厚的笑笑,一口标志性大白牙,“江兄弟这个锅你先用着。”
说着进门就把锅放到院子里,看到院子里多了个人,明显一愣,从小生活在村子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脸上一红,有些结巴道:“我、我放、放这了。”
不等江舟感谢,匆匆离开了。
江舟习惯性抓了抓眉毛,看来还真的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要不是张铁牛送锅来,她还真没想起来家里缺个锅,光有米没有锅也是个麻烦事,不说别的刚才承诺林沐挽吃热呼饭的事肯定是做不到的。
相较于江舟的操心情况,林沐挽显得很淡定。
脸上表情淡淡的。
江舟叹了口气,继续干活,很快搭建起一个简易的灶台,然后把锅架在上面。
很好。
江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声音不自觉上挑,“走了,去打水。”
第9章 心虚
夕阳余晖照在河面上,清风抚过,泛起阵阵涟漪。
透过清亮的河水,成群的小鱼肆意游动,微微一靠近河边,倏地四散开来,安静下来之后,又一点一点试探的游回来。
“要是有大鱼就好了。”江舟有些惋惜,探头在河边观察了一会,才小心把桶放进河里,一瞬间鱼儿四散,她提起一桶水,扭头看着林沐挽:“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经常到河里摸鱼,有一次刚下过雨水流急,把我刚买的鞋子都冲走了。”
“如果这里有大鱼我们可以来抓鱼,回去炖汤味道很鲜美。”
林沐挽抬起眼皮,怪异的盯着她的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舟刚才的话,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捏着衣袖,心里忍不住动摇。
江府的嫡子怎么可能去乡下住,光是这一条就说不通,更何况到河里捉鱼。
她眯了眯眼睛,橘红色余晖洒在江舟身上,脸上的笑容被包裹了一层柔光,微微刺眼。
林沐挽垂下眼睑,淡淡道:“打好水我们回去。”
江舟:“现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美景。”
林沐挽蹙眉,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涌出一丝落寞,曾几何时,有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
“你别走啊,等等我。”江舟赶忙提上水,小跑跟上。
什么脾气,怎么好像还生气了?
心里忍不住怀疑,她以前也是这样跟原主相处的吗?
为何总觉得怪怪的?
情侣之前不是应该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吗?
江舟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的队友谈恋爱的时候,两人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她还撞见过几回两人亲密。
她挠了挠眉毛。
还是说这古人思想比较保守,连谈个恋爱也含蓄。
不过想想也对,昨天晚上睡之前林沐挽离自己远远的,睡着之后还不是偷偷抱着自己睡的?
这姑娘真是容易害羞。
江舟不由摇摇头,追上去,与林沐挽并肩走。
由此可见,林沐挽不是不爱说话,只是这姑娘太容易害羞了,江舟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主动分享起今天发生的事。
“我想重新建一座房子,今天张大哥带我去村里看了几个闲置的空房,都不是很好。”
她说着时不时用余光扫一下林沐挽,见她也看过来,就继续说道:“坍塌的太严重,住着不安全,不过你放心了,我有信心冬天之前一定能解决住的问题。”
说完叹了口气,提着水的双肩也跟着塌了下去,有些无奈道:“就是听张大哥说,建房子要有独立户头,我的户籍还在江府,想迁出来须得去一趟江府,看娘的意思好像对江、”刚到喉咙的话及时拐了个弯,纠正过来,“就是对我爹还有点幻想,我担心她不会让我把户籍迁出来。”
“你要迁户籍?”林沐挽心里微微震了下,不可置信看向江舟。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将户籍从江家迁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不相信江舟连这个都不知道。
心里惊起的那点疑惑随之消散。
现在江舟虽然被江老爷赶出江府,只要户籍还在江家,江家就有一份产业是她的,甚至以后整个江家都有可能是她的。
江夫人将她从小扮作男儿不正是藏了这样的心思?
江舟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现在提这个问题,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江舟真的舍得那些富贵?
她忍不住盯着江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窥探出小许心思。
江舟眼神清澈,黑白分明,眼底的真挚骗不了人。
一时林沐挽心里疑惑,蹙紧眉头,一个答案在脑海里跃跃欲出,这个人自从那晚之后,像变了个人,不仅对她,对身边人都变得有善、真诚。
她压抑着声音,问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
江舟登时愣怔,扭头去看她,脸色发白,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提着水桶的手紧紧抓着,指腹泛白,林沐挽如沐春风的声音,一字不拉传进江舟耳朵里。
冷淡的、轻柔的,同时犹如一只手紧箍住喉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掌心里汗渍津津,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惊恐的看着林沐挽,缓过神,眨了眨眼,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现在承认了,林沐挽会把她当成妖怪吧?会把她赶走吧?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她在紧张,等着林沐挽的宣判。
半响,林沐挽转过头,“时候不早了,走吧。”
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随口说的,江舟扭头看着她的侧脸,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些什么?什么都没找到,但是内心还是因为那句话起了波澜,不,应该是惊涛骇浪。
久久不能平静。
林沐挽面上看起来淡定,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刚刚江舟的表情她看得清清楚楚,闭了闭眼,手攥紧又松开。
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她心里是窃喜的,甚至希望那个江舟最好永远不要回来,现在生活虽然贫穷,但是未来终于有了盼头。
再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也许这个人还会帮助自己找到娘亲。
她默了默,有些事还是要再试探一下。
林沐挽抿了抿唇,转头看江舟,心里有疑惑,眼前这个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江舟身体里,原来的江舟呢?
她不由再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江舟逼她就范,她抵死不从,不出所料她被江舟打了一顿,夜里就觉得身体如火烧,神智越来越模糊,迷蒙中江舟进了房间,与她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