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华澜君
林沐挽面色温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老夫人将茶续上,笑着把这几年的趣事一一讲给她听。
二更时,林沐挽从佛堂出来,没有犹豫便去了前院,将军府占地不大,白天走过,穿过一片园子,绕过前厅便是客房。
前院值夜丫鬟见是她,心照不宣将人带去江舟的屋子。
“咚、咚、咚”
“谁啊?”屋内传出江舟的声音。
“嗯?怎么不说话?”江舟疑惑,起身开门,见到门外之人,神色一顿,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伸手便将人抱进怀里。
值夜丫鬟见状,低下头,等着主子进屋,方红着脸匆匆离开。
“你怎么来了?”江舟握着她的手,眼睛澄清,一闪一闪,仿佛里面藏了星子,直勾勾盯着林沐挽。
“那我走?”林沐挽佯装转身被江舟一个用力拉进怀里,“更深露重,小娘子还是在小生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吧。”
林沐挽垂头弯了弯唇,伸手在她腰上拧了一下,江舟呲牙,“嘶~”一手捂这腰,委屈道:“你怎么还掐人?”
林沐挽自她怀里退出,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自己明明没用力,这个傻子装也不会好好装,叫这么夸张,一看就很假。
明知道很假,她还是配合着在她的腰上揉了揉。
“娘子。”江舟弯腰凑过去预备亲吻一下她软软的脸颊。
林沐挽微微后退,别开脸,江舟亲了个空,不死心干脆大着胆子直接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走至床榻前将人放下,“先到里面躺着,我有话跟你说。”
林沐挽抬眸望着她,不确定她要说什么,见她一脸严肃,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褪了鞋袜爬到里面躺下。
“你的舅舅是否叫赵茂?”
林沐挽一愣,应:“嗯,你怎知?”
果然如此,江舟眉头越皱越紧,梦里那个手握证据的将军就是赵茂,难怪她一见到就觉得眼熟,竟然是林沐挽的亲舅舅。
那么以后林沐挽一定会跟这个舅舅反目,甚至这次来庆州都有可能是这个赵茂故意引她们来的。
不行,她要想办法带林沐挽和林母尽快离开庆州。
见她发愣,“怎么了吗?”林沐挽问道。
“嗯?”江舟回神,目光望着她。
心里忍不住想,要怎么让林沐挽相信她的话,如果不是出于信任林沐挽又怎么可能给赵茂写信。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先不跟林沐挽说,于是她拐了个挽,笑道:“你今天让舟舟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
林沐挽没想到她如此问,脸色倏地一红,别开脸,咬唇不语。
“嗯?”江舟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子,疑惑道:“有什么不能说吗?”
能说吗?
林沐挽抿唇,抬眸,“①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蜕一钱,煎入隔年雪煮沸可治世人相思疾苦。我尚缺一味药,无解。”
江舟心口一滞,视线缓缓移到她的眼睛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里情意绵绵,她的眼眶微微泛酸,半响,应她,“我也很想你,很想。”
林沐挽脸色羞红,垂下眸子,“去把蜡烛吹了。”
江舟吹了蜡烛,匆匆褪去外衣,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只听林沐挽惊呼一声,人便被拥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①相思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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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信件
“别乱动,刚刚你说舅舅......”林沐挽推了推她。
江舟挠了挠头,怎得还没忘,这让她如何说得,说了林沐挽定然不信,不说人又被问得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将自己登徒子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在林沐挽的脸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她身上淡淡香气无孔不入般钻进鼻腔,江舟沉醉其中,早把赵茂的事情抛之脑后。
这个登徒子!
林沐挽双手被她抱紧桎梏在胸前,推也推不开人,暗自羞恼,谁知那个登徒子又将脑袋埋进自己脖颈间,担心她又没轻没重留下印子,心里一急,张口便咬在她的肩上。
顿时,房间传出嗷声。
‘表小姐玩的如此开吗?’值夜丫鬟均红着脸垂下头,默默走远些,仿佛江舟的叫声依旧耳边萦绕,羞得人不行。
林沐挽气急,背过身去不想再理她。
这个登徒子,白日害自己在娘亲面前羞得抬都抬不起头来,晚上还敢来惹自己。
真想将她踢下床去。
“娘子。”江舟见人生气了,心里哪里不知是气得什么,心里那个悔,那个恨啊,刚刚实在没忍住,林沐挽太香太软了嘛,自己情不自禁亲到那里的,真的。
她还想狡辩上几句,刚要开口,耳边就传来林沐挽清浅且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起身探头看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唉,昨晚闹到半宿,今日她与林母同乘一辆马车,定没办法好好休息,江舟顿时心疼的不行,拢了拢被子,躺回自己位置,伸手将人重新拦进怀里。
冬日房间生了碳炉,烘得暖和和的,她闭上眼睛,怀抱着身边人慢慢进入梦乡。
到了第二日,赵老夫人一早便知道林沐挽夜里去了前院的事,心里一阵惋惜,对江舟越看越是不顺眼。
不过乡野穷小子一个。
连带着看林沐挽也不满意。
用过早膳林沐挽便被赵茂叫去书房,甫一进门就与周霍打了个照面。
周霍垂头匆匆离开。
林沐挽疑惑回头看了眼,“挽挽来了,快进来。”
“不知舅舅找我来是?”
赵茂招呼她进去,“唉,也没什么事,知道你们过两日就要走,想跟你说说话。”
林沐挽不疑有他,在椅子上坐下。
赵茂道:“我知你父的事你很担心,可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圣上的几位皇子都不安分,你父亲向来保持中立,这个时候无人肯站出来说话,舅舅多年又不在京中,实在说不上话。”说着摇了摇头,惋惜中带着心痛。
林父身为二品户部尚书,户部又掐着国家的生计命脉,哪位皇子要是把户部收入囊中,等于国家的粮仓进了他的私囊,爹爹正是知道如此,所以才一直保持中立,不肯投任何一位皇子门下。
林沐挽抿了抿唇,“舅舅有何高见?”
赵茂:“不如在众皇子里选一个德才兼备的投入门下,也好让其帮忙周旋,早日救出你父亲。”
林沐挽神色微顿,紧了紧掌心,不安道:“可是爹爹那边......”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除了皇子谁还敢与陛下道此事。”
林沐挽垂下头,爹爹宁死都不愿做的事,她如何做得,即使爹爹救出来了,却也违背了爹爹为官的初心。
她眸色沉了沉,不想草率做决定,“舅舅这件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赵茂笑道:“自然,这是大事你好生考虑,想清楚了舅舅就算拼上身家也定会助你。”
林沐挽蹙眉,舅舅好像非常想促进这件事。
突然她就联想到江舟昨天问起舅舅的事,她虽然不知道江舟之前的身份,但也清楚她不是乱说话的人,便留了个心思,试探道:“舅舅可知哪位皇子可助?”
赵茂呵呵一笑:“这个时候投哪位皇子都不行,不如就选太子,太子贤明又是中宫,相比其他皇子说的话更有分量。”
太子贤明?
‘舅舅为何会倾向于太子,圣上子嗣中,要说贤明也应该是四皇子吧?爹爹曾不止一次夸赞这个皇子,至于太子,爹爹的评价是只顾贪图享乐,如果让这样的人继承大统......,百姓可会有好日子可过?’
‘舅舅在朝多年怎会不知?难道就因为太子说话分量重吗?’
林沐挽抿了抿唇。
但是舅舅与爹爹一向交好,两家人来往甚密,又有娘亲的关系......
这如何是好?
林沐挽蜷在掌心的手越手越紧,虽不敢相信,心里却有了猜疑。
人就是这样的,心里一旦有了猜疑,就会把这个人所有问题无限放大,林沐挽心思向来缜密,这件事在心里反复思虑了多遍。
却不知如何回答赵茂。
好在赵茂并没再多说,嘱咐了几句家常,便将人放走了。
林沐挽离开书房,直接去了外祖母院子,赵茂的书房离那处不远,中间隔了小片花铺,过了拱门便是。
林沐挽到了林母房间,与林母说说话,有意无意中探听一些舅舅这几年的事。
赵茂是继承外祖父的军功,在军营了混了个小将军的名头,在人才济济的军营里并不突出,突然朝廷调兵剿匪,赵茂便是这次剿匪的小将之一,一改往常,这次剿匪中赵茂表现有勇有谋,回京之后便被封了赏,手里有了些兵权,再就三年前,突然被圣上派到庆州做了刺史,掌管庆州军事大全。
庆州与燕国交界,常发生战乱,说来也奇怪,赵茂来了之后,燕国明显老实起来,大有夹着尾巴做人的架势,时日久了当地百姓还给他起了个太平将军的外号。
舅舅有这样的际遇,林沐挽应该高兴的,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临走前母女两又说了些贴己的话。
去京的日子定在了后日,白日林沐挽不是陪着林母,就是陪外祖母,江舟反倒闲着无事可做了。
便请赵仕高一起出门逛逛,庆州虽然不如临阳繁华,贵在民风开放,淳朴,坊市地方特色浓厚。
江舟身上没钱,就只能过过眼瘾。
唉,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给自己留点银子了。
也不至于给媳妇买东西的钱拿不出来。
她无声叹息。
“妹夫喜欢那个?”赵仕高凑上前,视线盯着面前的糖糕,味道香甜,让人忍不住垂涎,不过他自己不喜欢吃甜的。
要是江舟喜欢他不介意帮忙付钱。
江舟扭头,桃花眼里有些许期待,“表哥也想吃?”
赵仕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