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细作 第95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纳依撩起帐帘,特意叫他看了看帐外清明的月光,惨白的光束打在他狰狞可怖的脸上,也被一同扭曲了。

纳依笑着说:“希望斡邻琉哈回来,能够对我给她准备的这份大礼……感到满意呢。”

她说罢,放下帐帘,独自迎着皎皎月光,轻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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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底下所有妄想吃绝户的贱nan都去这样!!!!

其实嘎蛋蛋真的不好写,佩子总不给过 凑合看吧呜呜

第170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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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回到帐中,依旧如常地梳洗,临睡前还多喝了半碗热牛乳,漱了口才倒下。回回儿守了她一会儿,听到琉哈的脚步声,今日来的比前些日子早一些,回回儿叹了口气,她能有拥有纳依的时间只有这些了。

她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时,却被琉哈拦住。她不敢抬头,但隐约察觉到此时的琉哈似乎有些奇怪。她还没想清楚,便听琉哈问:“她今日去哪了?”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回回儿只得如实回答:“今天……本来要去打猎,但她忽然说身上疼,就让我自己出去,一个人睡到晚上,叫我陪她吃了点东西,方才又睡下了。”

依旧是漫长的寂静,回回儿感觉到,琉哈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床上的纳依身上。

“知道了。”琉哈道,“你去吧。”

回回儿点了点头,即将离开帐子时,却听琉哈又道:“给她收拾几件常穿的衣裳,明天一早,去阿儿答那里住几日。”

回回儿惊诧地抬起头,发现琉哈还在进来时问话的地方,目光落在纳依身上,人却纹丝未动。她忽然闻到一股血气飘来,心中想,难道太师公主又杀了什么人才过来?不觉懊恼,为什么不洗干净再过来呢?这样熏到纳依怎么好?

可惜她没有斡邻琉哈的地位,也不敢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但却为明日能够陪同纳依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的机会感到欣喜。

然而能留给琉哈的又有什么呢?

睡在床榻上的人,神情安详而静谧,似乎没有什么忧愁烦恼,因生得美丽,反而像是旁观者在做梦一样,甚至让人不忍心去唤醒或打破。她唇角的嫣红,两颊的淡粉,眼下柔柔的一片阴翳,这样柔和的颜色……

琉哈站在床前,目光无所归依的飘摇着,眼中只有阴暗的四壁与血水一样滴落的蜡油,烛火摇曳的影子仿佛鬼魅伸出的手掌,将她的心死命地攥着。

她无措地站了许久,直到烛台下堆积小山状凝固的晶莹烛泪。她终于没有选择地走到床边,坐下,依旧如寻常一样,解开自己的衣衫,轻声躺在她的身边,将她被风沁得冰凉的手臂拢在怀中。

怀中人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系列动作,迷蒙中给了一些回应。

纳依向她怀中靠了靠,枕着她的肩头,长发柔柔地落在她的掌心。

“公主?”纳依咕哝道,“你好大动静……”

琉哈睁着眼,头顶是一片虚空,隐约有一团污赤色的血,在黑漆漆的夜幕流淌蔓延。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她轻声道。

得到这个答复,纳依似乎很满意,唇角绽出一抹缠绵的笑容,手搭在她的腰间,似乎就要沉沉睡去之时,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在琉哈耳畔低语:“我把他杀了,你不会生气吧?”

她眉眼间尽是睡意,笑容也是懒洋洋的,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大事,只是循习惯与她说一说。

琉哈侧过头,见到她那细腻如脂白嫩如玉的颈,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出露出,上头还有着前些日子留下、至今还未消去的痕迹,诉说着她们最亲密的一切。而她的领口深处,若隐若现的,正是那一刀的伤痕,又似乎在诉说着她因自己而遭遇的一切痛楚……

琉哈不觉心头揪痛起来,因见证述乞合死亡而生出的惊愕与恼怒,也随之淡去了。

这是她最亲密,也最亏欠的人,是她亲手养大,品性脾气都了如指掌的人……

她杀了述乞合,用近乎于恶作剧的方式,其实也无可厚非,自己何必为此生那么大的气呢?

琉哈一时也觉得困惑不已。

见迟迟没有回应,纳依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又在她怀中挤了挤,眉头轻轻一挑:“你生气了?”

“没有。”琉哈轻声笑道,“怎么会?”她扶着纳依的后颈,亲吻她的额心,以示安抚。

纳依这才舒展开眉头,依旧偎在她怀里:“他活该。”

“对。”琉哈道,“我让人处理干净了,只不过,下次这样的事情,要事先告诉我一声。”

纳依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下了,方才道:“不说他了,死了才好。”

琉哈勉强笑道:“是啊……死了倒省得麻烦。”

“他诅咒你,就该死。 ”

这一句话便令琉哈眼前一亮,原来雁雁是为我才杀他?是因他诅咒我,才因爱我而杀他以示惩戒?是了,雁雁如此爱我,自然不能容忍他对我的谩骂诅咒,杀他又如何?一个昏聩无能异想天开之辈罢了。即便方法不似雁雁寻常所用,但若易地而处,只怕自己还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呢……

如此想来,雁雁还是善良的,更是爱我至深的。

琉哈顿觉身心俱轻,很快就回应起纳依的亲密来,在吻得她颈上又露出几片红意后,方才松开手,轻轻拍了一阵子哄她睡着。

夜凉如水,不知过了多久,纳依睡得身上发冷,难耐之际幽幽睁开眼,便瞥见了墙上挂着的弓箭,箭镞上流淌着银色的月光。她低垂下眼睫,耳畔是琉哈铿锵有力的心跳,她听着,忽然将手摸到她的心口,脑中却陡然闪过一箭穿心的画面,惊得她顿时汗如雨下。

琉哈发觉她在抖,本能地搂着她安抚。纳依只得合着一身冷汗后的黏腻,再度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但述乞合的暴死,终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述乞部还有一些部众投靠斡邻部,首领之子暴死还要对他们有个交代。至于交代什么如何交代,纳依便半分也不关心了。因为第二日一早,她就被回回儿带去了别索河畔,再度与阿苏及阿儿答重逢。

阿儿答原本正在劈柴,见状放下斧头,卷起的袖口露出颀长有力的手臂,颇为不解地凝着眉头问:“迷……迷路了?”

纳依白了一眼,指了指自己和回回儿手里的行李,笑道:“搬家了。”

倒是阿苏十分欣喜,一手一个领她们进了帐子,一人抓了一把奶糖,塞了一只兔腿。

回回儿一早没吃东西,既是阿苏给的,也就敢放肆吃起来,嚼得腮帮子圆滚滚。

纳依却没什么胃口,喝了口热奶酒,又怕叫她们看出来,便问道:“姐姐,有没有地方给我睡呀?”

阿儿答端来一盆果子,闻言淡淡笑道:“外头有马厩,有羊圈,实在不行给你铺张席子,哪不能睡。”说着就擦了两个出来,一人给她们一个。

纳依接过果子,也不吃,撅起嘴只向阿苏撒娇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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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公主啊,几天不见怎么混到自己攻略的程度了?这么拉了。

阿儿答姐姐:(眯眼睛)我怎么记得这小丫头刚走没几天啊。。。。。

阿苏姐姐:小孩子吃白白洗香香~~

第171章 天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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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笑着看向阿儿答,只是这样一看,阿儿答便只会点头,低声道:“你不要向着她,叫她翘尾巴。”说着挑了两个果子,仔仔细细擦干净,用随身的小刀切开递给阿苏。

纳依瞧了瞧,把自己的也递过去:“姐姐,也给我切切呗!”

阿儿答扯了扯她的脸颊:“你想要的太多了。”纳依好不容易从她手中逃出,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颊,那里回回儿已经切开了果子摆在那里,静静地等她享用。

纳依笑道:“你不管我,自然有好人管我呢。”说着便向回回儿一抛笑眼。

回回儿耳根红透,低头吃肉,也不说话,也不敢抬头。阿苏原就无法讲话,回回儿的话也少得可怜,整间帐子都只回荡着纳依的笑声与阿儿答的嗔怪,但也足够热闹。

阿苏在热闹之中,仿佛旁观一种美景,安静得让人会注意不到她。但纳依却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恐被她看破喧嚣之下的死寂与热闹之后的落寞,看破自己精心伪装下的不堪与疲惫,只有在偶然与她对视时,才会一笑相回应。

这样的热闹与欢愉,令她短暂地投入到了一种安稳的假象中,仿佛过往的一切都没由发生,而她平安长大的十七岁,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帐门外一个声音请示:“首领?”

“进来。”阿儿答道。

纳依顺着来人的身影看去,却是梁女兰萱。原来阿儿答携阿苏离开人蹂谷单独设营后,也带了一些梁人,令他们可以逃避斡邻部的屠杀。自去年梁国北伐开始,中原再度沦入战火中,但梁廷君臣不睦 ,朝臣各怀异心,常常令北伐进程受阻。被击退的神机军逼迫放弃自己收复的城池,再度占领这些土地的斡邻部军队为了泄愤,大肆屠杀欺凌梁人……疲蔽的国家与残忍的敌人,令这些梁人终日不安。

毕竟在这里劳作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些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俘虏,已然被数年的奴役与屠戮折磨得几近麻木,梁国这一年来的北伐,更是令他们的生存备受艰辛,他们已然不相信那偏安近十年的国家还能收复失地与遗民,他们已然不再奢求有什么人可以解救他们,能够活下去反而成了一种奢求,他们甚至暗暗祈祷梁国的失败快些到来,战争早些结束,他们就能多些活命的机会。

即便如此,也时不时会有人来到这里,以“抓捕细作”为名要求带走一些人,阿儿答出来阻拦,才勉强能够令他们活命,暂时逃避死亡的威胁。

兰萱端着一些煮好的奶茶进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长发扎成发辫,发尾干枯得仿佛没有生机的野草。纳依凝视着她眼下那两片厚重的乌青,目光渐渐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因劳作而粗糙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有一块暗沉的疤痕……纳依忽然想,她上一次见到兰萱,虽然一样沉默寡言,但至少还有一二分清美的风韵,是一个年轻女子该有的模样,如今却成了这副破败的样子。

纳依忽然想,至少兰萱还有阿苏的庇护,这里劳作的梁人还有阿儿答的庇护,日子虽然艰难,到底还是能活下去的……那些她看不见的,已死的或等死的梁人呢?又该是怎样的绝望?这些年她对于北朝草原的感情日益深厚,对烟雨迷蒙的江南反而记忆寥寥,可一旦想到那个凝结在自己身上的任务,还有那个深藏在北朝土地中不为人知的身份,依旧会觉得不寒而栗。

倘若有一日,这些也被揭穿……

“想什么呢?”阿儿答问。

纳依抬起头,对阿儿答一笑:“想……公主。”

阿儿答忍不住笑:“想公主?那就飞回去找她啊。”

纳依摇了摇头,淡淡道:“惹祸了,不敢回去。”

兰萱将奶茶倒进湖里,在她们说话间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纳依注视着那抹青白的影子消失在眼前,心头蓦地生出一阵怅惘来。

阿儿答找了几个人,给她搭起一座帐子,地上铺了毯子,床上是洗过的干净被褥,桌子上摆着些酒肉,夜里躺下,会听到远处牛羊的叫声,夜风穿过簌簌摇晃的低草,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帐门。回回儿把她脱下的衣裳叠好,在床边静静地坐下。纳依在床里,枕着手臂,借着床头的灯火看书,听到动静转过头,回回儿道:“是……太挤了吗?”说着就要下床去。

纳依抱住她的腿,笑道:“冷,别走嘛。”

回回儿梗着脖子躺了回去,纳依就势枕在她的腿上,依旧在翻那本书。

回回儿看了看,问:“小答剌罕,你在看什么?”

纳依翻了一页:“兵书。”

从前她并不喜看这些梁国的典籍,只因琉哈钟爱,便为了追随她而看,如今却渐渐理会出其中的道理,而不得不看。

回回儿也不打扰她,只时不时替她挥手赶走飞来的小虫,漏夜长寂,唯有纳依翻书时的声音不时响起。直到她看得困了,将书放下时,回回儿已打了好几个瞌睡,听到动静清醒了些,迷迷糊糊地问:“是天亮了吗?”

纳依坐起身,给她揉了揉腿,回回儿连忙拦住,她才侧身躺到床上。

回回儿这才躺下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侧身看着纳依将睡未睡的样子,咕哝道:“小答剌罕,我真想很久一辈子这样……”

纳依也问:“怎么样呢?”

“睡在……一起。”

纳依笑了笑:“那我们多在这里住一阵子吧,我们天天都睡在一起。”她扯了扯回回儿的衣裳,“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睡在一起啊,那个时候你还不愿意呢。”

回回儿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你怕鬼,太师……她又不能夜夜陪着你。后来你不怕鬼了,我们就很少能睡在一起了。”

“我还怕过鬼吗?”纳依揉了揉眼角,“我都不记得了,最近记性总是差得很,很多事都记不起来了。”她笑了笑,枕着手臂,连眼都困得睁不开,“你喜欢什么样子,我们以后就什么样子,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人这一辈子,不就是盼着能开心些活着吗?”

回回儿也泛起睡意:“可我总觉得你不开心……也许是我错了,我想,也许是你长大了……可人长大了就都会不开心吗?我不明白……唉,小答剌罕,我笨死了。”

“嗯,回回儿是笨蛋。”

回回儿顺着她问:“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