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照华堂
换好衣衫后,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雁雁,你真美,这件衣裙很适合你。”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赞赏,只是没有人回应。她并不失望,反而扶着纳依到下颌亲吻了一下,当然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琉哈将她放下,仔细地卷起袖口与裤脚,露出手腕与脚踝,莹润的肌肤上无声流淌着细腻的光辉,那是年轻的生命才会拥有的色泽。她的目光徘徊良久,似乎想要最后记住这一刻的静谧。
纳依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深夜,整整过去了一日,她才再度恢复了清醒与理智,但她稍稍一动,后颈处便痛得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刚想伸手去摸,冷不防被腕上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惊醒,她睁开眼看,怒火霎时燃烧在眸中����她的双腕上各自被锁了一道银色的镣铐。
她掀开被子,只见自己双脚上也被一样如法炮制,四条从床底蜿蜒的银色细链,将她整个人锁在了这里。被囚禁的命运仿佛周而复始,而她从未能能逃脱出去。
琉哈进来时,见纳依已经醒来了过来,意外地没有哭闹,甚至看不上一丝愤怒的神情,这过分的平静反而更令她感到不安。
她走进去,将东西放下,尽力维持着平淡的语气,对纳依道:“雁雁,你醒了?”不待纳依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用力有些大,后颈大约要疼几日,抱歉。”
“给我。”
纳依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琉哈一怔,顺着她问:“你要什么?”
“毒酒。”纳依道,“就是兰萱服下的那一杯。”
琉哈紧锁着眉头:“雁雁,我不明白。”她按耐下心中的不悦,尽力温和地维护着她们之间如履薄冰的感情与平静,“为什么?雁雁,你总是对她们付之以最大的宽容,对我却是一味的残忍?”如若不是她还心存与她相爱的回忆来作证,连她自己也会怀疑她们之间真的有过爱情吗?她怜惜地轻抚纳依的眼角,却被她眼中凝结的寒意刺伤,“如果是为高台国事,你想要我的补偿,大可以向我提出,你想要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要固执地用这些事来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补偿?”纳依冷冷一笑,“你想要给我补偿,我就要卑躬屈膝地接受?你以为你是谁,褪去你斡邻部太师公主的光芒,内里脏得比一个下贱的奴隶还不如。”
“纳依。”琉哈站起身,低垂着目光注视她,“不要再试图惹怒我。”
纳依对上她的眼眸,在一片怫然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没错,那是她对斡邻琉哈的恐惧。
但她依旧昂扬着头颅不肯屈服:“你的愤怒……呵呵,你以为你的愤怒在我这里是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事情吗?”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连同你的一切,都只是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她侧过头,注视着琉哈漆黑的眼眸,“我宁可自己死在高台,死在那些女人怀里,至少她们折磨过我之后,会抱着我,和我说对不起,而你,自始至终,都从未对我有一丝的怜惜与愧疚!”
“我……”琉哈神色一凛,原来她从未原谅过自己,从她在高台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用那近乎顽劣的手段在折损她的骄傲,看自己在她编织的谎言中丑态百出……愤怒、惊惧、疑惑、羞耻……种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交织在这一刻,令她感受到比当年在高台战败,不得已回师乞求父汗庇佑时,在万人注视下承受羞辱的那一刻还要更深更重的不堪……她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岁月减损的威严,在她的爱人手里,被粉碎得一干二净。她注视着纳依,注视着她固执的绝望与一意孤行地愤怒,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间闪过,也令她回忆起来便心头一凛。
良久,她合上双目,低声一叹:“也许父汗说的对,我实在给了你太多的例外,让你的心对我设下了不该有的期待。”她缓缓睁开眼眸,森寒的冷意在其中缓慢地流淌,“雁雁,不妨告诉你实话,虽然这对你实在不公平,但将你作为交换送给其瑟的那一晚,的的确确是我在那场战争中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顾纳依眼中腾起火焰似的怒意,依旧缓慢而残忍地诉说着,这似乎已不在是她们爱情的裂痕,而是她们穷尽手段来折磨彼此的较量,或者,这应该算作是一种恨。
“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错以为用一场战争的胜利就可以保护你,拥有你,让我和你的爱情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如今想来,那时的我真的可笑至极,可笑到竟会将与你的爱情看得那么重要。”
她长舒了口气, 心中却愈发的凄凉,但话已经开口了,就没有收回或停下的道理。
“你的心,和那些千千万万为了利益追逐我的人所奉献来的心,也许会有不同,但那不同于我而言,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她以手轻抚纳依因痛恨剧烈起伏的胸口,唇角生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换言之,也许我天生就不需要你的爱情。”
纳依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拼尽全力扬起右手,在琉哈说完的瞬间,狠狠扇打在她的脸颊。
那力道大得她自己的手心也痛得火辣,发麻得好久不能收回,琉哈的目光中一片错愕,脸颊的痛楚似乎超出了她的意料,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轻按着自己肿胀的唇角。
纳依的手脱了力,摔在床榻上,但痛楚久久不去,令她自己也难以置信。
琉哈攥住她的手腕,恨不得将她的腕骨捏碎一样的力道,她此生经受的一切痛楚,都不如这一掌狠毒残忍。
她的情人,她的臣子,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的奴隶,竟然伸手打了她?
可当她看到她指骨关节处略有些畸形的变化时,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怜惜,她想到她在高台国见到纳依时,她双手手指上被刑具留下的伤痕……无论如何,那些伤痕不能作假,一如她们的爱情曾经那样坚贞,她们团聚的那一刻的喜悦胜过生命中一切的胜利。
她终是松开了纳依的手腕,而纳依自始至终也不曾向她求饶。
纳依忍着腕骨上的疼痛,死水一样的目光终与从她的脸上最后划过,归于一片失望的死寂。
她说:“那就杀了我吧,不要等。”
琉哈冷然道:“很抱歉,雁雁,我舍不得。”她起身将束缚纳依四肢的锁链收紧,在她的抗拒中将人禁锢在床上,不再给予她能够挣扎的余地。
纳依绝望地想到她被其瑟关押在红莲殿的时日,也是这样的动弹不得,被剥夺视物的能力,听不到一丝动静,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在虚无的极致中被惩罚,令她时常怀疑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可来自敌人的惩罚再残酷,她总能够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而现在,琉哈终于用一样的方式来折磨她。
“你的生死并不由你做主。”做完这一切的琉哈来到床前,温柔而迷离地注视着她,“即便如此,我依旧爱你,但我得不到你的体谅,就不得不更换对待你的方式,也许这样,你就能慢慢接受这些现实,接受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现实。 ”
说罢,她俯身亲吻纳依的唇角,在即将被她唾面的一瞬间躲闪开,而后细致地擦去落到纳依衣领的唾沫,用一款崭新的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在纳依极力的挣扎与含糊的辱骂中,她浑然不觉一样,细致如解开一件礼品的包裹一样将她剥得干净。
当然她向来不会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她,这一次亦然,她笨拙而不得要领,却倾注了所有的认真来抚慰,来调动,来品尝。当然纳依也会给予她回应,哪怕并不情愿,但身体会违背感情的意旨先一步产生反应,她看见纳依眼角流出的泪水,用舌尖替她吻去,苦涩的咸味漾在口腔中,饱尝的无非是更深的心痛。
事后纳依哭了很久,当然她不会哭出动静,她选择用这样倔强的方式维护她所剩无几的自尊,琉哈并不打破,而是选择成全。深夜里,她侧身轻拍纳依的肩膀,低声道:“我没有逼迫回回儿为你做任何事,因为你的伤心是我那时不愿看到的,但如今无论如何你都会伤心,那就无所谓了,雁雁,反正你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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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大家说:
好好好琉哈你这么玩是吧。
第184章 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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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和六年的仲夏,斡邻部军队遭遇了与梁国开战两年以来的第一次失败,也是从这一次失败开始,北朝人皇王聚集大漠南北五十六部联军,开始对梁国军队进行再一次征服。
就在北朝军队依旧将这场战争视作七年前那场毫无意外的延续时,元和七年,这号称无坚不摧的北朝五十六部联军就在玉霞关遭遇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驻守玉匆关的人皇王战死,太师公主亦在雁回坡败走,北朝霎时分崩离析。
胜败的轮回碾压过经历那场战争的每一个人。
然而元和六年的仲夏,所有人都还未曾预料到战争的结局时 ,胜利的天平依旧毫无意外地倾向北朝的军队。
梁国自元和四年冬日起兵,至五年春分两路总共七万兵马分东西各自渡过长江后,西路安西军由褚缨率领,自广陵北进,沿途攻克徐州、兖州、濮州、相州,将为太师公主辖下汉地世侯李珲所治的原梁国中都洛阳夺回。但褚缨入驻洛阳后不久,休卢军便趁褚缨粮草不济之时重新攻克洛阳,生擒褚缨。
安西军遂节节败退,困守徐州城。与此同时,与北朝军鏖战于冀州的东路神机军亦被梁帝召回,驻扎于泗水北岸。
神机王周启钧连上三道奏表,言机不可失,应一鼓作气北上破虏,收复河山,重整中原。梁庭君臣犹疑未定之时,宰相桓崇力排众议,一力支持北伐。
于是梁帝下诏,再度调派五万兵马,自江陵北上,与退守徐州、泗水的两军会合于泗水北岸,神机王于泗水立寨迎接。参赞军师邓岸定计,将十二万兵马分为三路,分别进军梁上京燕州、中都洛阳与西京长安。
而这场战争中北朝军队的第一次惨败,便发生在西京京畿的岐山。
驻守岐山的汉地世侯乃琉哈之部,但辅佐世侯的监察长官却是忽都之属,因汗庭之内琉哈、忽都二人水火不容,那世侯雷度与监察官亦胡赤儿十分不和,那胡赤儿常呼雷度为“汉蛮子”,聚众滋乱,劫掠百姓,恰逢神机军西路军攻打西京之地,雷度愤而起兵,与神机军里应外合,于叩关之夜大开城门,将胡赤儿等众斩首,截耳割舌以还,神机军遂攻克西京长安。
长安失地之民,不分老幼,争先以酒食夹道犒军,高呼“何幸今朝见我王师”。
消息传入蹂谷汗庭,人皇王震怒,召琉哈、忽都入金帐,将前情尽诉,呵斥二人治下不力。同时诏令留守冀州的王子休卢即刻着人将褚缨押送至汗庭处死。
那些日子,纳依本难以接触到帐外的军情,自她被琉哈囚于金帐后,便再未曾得见什么人,这世上原就没有多少人在意她的生死与存亡,琉哈对外只需称她卧病,便再无人敢追问一个负伤功臣的状况。
但意外的是,大约是迫于多方的威压无从释放,或是对过往二人无话不谈的惯例的延续,琉哈却很乐意对她讲述外面的军情,而每每这时,也是纳依唯一愿意倾听她讲话的时刻。
她并不是一个热衷战争的人,但她必须要承认,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在被琉哈改变着。
当琉哈谈及西京之战时,她面上不为色变,心中却畅快不已,当她说起人皇王对欲杀褚缨泄愤时,她的双眸立时暗淡下去。
琉哈将她眸中的暗淡尽收眼底,不禁道:“褚缨被俘后,休卢命人散布他投降的休息,得知消息后的梁帝就以通敌叛国下令将他在金陵的一家老小悉尽赐死,想来为君为王之人大都如此。若是错杀,损失只在褚缨一家一户,若是不杀,一旦有失,死的可就不止百十口人了。”她轻抚纳依因嫌恶而皱起的眉头,淡淡道,“人们对权力总是格外宽容,刻薄,残忍,冷血,多疑,这些人性里最下作的品格,只要冠以君王主上为国为民的名号,就都可以被粉饰为成就大事必然要有所牺牲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一笑道,“所以权力格外也令人着迷,古往今来都无一例外。一但获得权力之后,人就都会变得格外下作。”
“不。”纳依少见地给予了她回应,虽然依旧是在否定她。
“哦?”琉哈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雁雁,你又在天真地想什么呢?”
纳依缓缓睁开眼,目光好似两道冷冰冰的刀刃:“不是权力改变了一个人,而是这些人,从来都是残忍暴戾之辈,权力只是放大了他们的野心与狠毒。”她冷道,“你说呢,太师公主?”
“雁雁,我很讨厌你故作无情来激怒我的样子。”琉哈一叹,“可我总也舍不得再对你用任何手段,我很奇怪,奇怪你为何不肯和他们一样接受这一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要经历劫掠和死亡接踵而至的威胁,不让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人的地步,就只能成为铁蹄下的冤魂。二十年前梁国常到草原减丁,屠杀草原近一半的丁口,就是我的父汗在未能统一三河源头的时候,也被迫舍弃过他的妃妾,舍弃过年幼的忽都,父汗他尚且如此 ,你又为何总是苛责我仅有一次、无可奈何的遗弃?”
“因为你教过我,让自己变得强大,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爱人,如果连亲人爱人都抛弃,那再强大,又有什么意义?你的亲人,爱人,那些被你抛弃为你而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她看向琉哈,神情无波无澜,“譬如,若我真的死在了高台……”她忽然停顿来下来,似是自嘲一样地摇了摇头,“其实你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的屈辱也就一同消失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竟透出几分迷离的痴惘,“其实你从不爱我,你只是热爱自己的荣光,一如今时今日你都没有理由厌恶我,但只要想到凝结在我身上的耻辱,就恨不得永远将我囚禁在这里。”
她的目光明亮得仿佛可以照到人的心底。
“你教我这些光明磊落的东西,自己却从来做不到,我以前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却明白了。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虚伪至极的人,你渴望光明磊落地获得一切,却根本没有能力,只能用阴谋权术来争夺,又不愿承认,你憎恶那样的自己,却想让我在心中将你描绘得光明伟大。”她忍不住大笑,笑声里一片嘲讽之意,甚至隐隐笑出泪光,“公主,我可算是看清了你,也许早逝的东鹿公主也是在见证人皇王抛弃妃妾与庶子之后,看清人皇王的虚伪,才选择了死亡的结局。”
“够了。”琉哈怫然不悦,“纳依,你怨怼我可以,但不可亵渎我母妃的在天之灵。”
“不,我不是亵渎,我是可怜她,却又羡慕她。我羡慕她死得早,不至于发现自己唯一的血脉也是一样的不择手段,长生天怜悯她的美丽和善良将她带走。但我更可怜她,可怜她是一个懦弱的女人,只能用死亡来逃避自己的命运,”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幽冷的笑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让这个人经受最沉重的失败和屈辱,夺走她人生中引以为傲的一切。”
“很可惜。”琉哈冷然道,“纳依,我的人生再不会经历任何失败。”
纳依合上眼眸,侧过头不再看她:“你走,我要睡觉了。”
谁料琉哈却忽然一笑,低声道:“我一直有一个想法,从前并不舍得让你经受,但今时今日来看,想要让你尽快认清现实,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她抚摸纳依的后颈,明明是温柔的动作,却令纳依脊背生寒。
纳依数次用这般刻薄阴毒的语言往琉哈心头上痛刺,却不见将她激怒半分,她的平静宣告着自己战略的失败,可是不破不立,不彻底激怒她,自己就永无离开这里的机会。
纳依想,我总不能再往自己胸口捅一刀,那样不说斡邻琉哈怎样,我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
不但如此,她更为琉哈所说的“办法”深感忧虑,她不得不承认,她人生大半拥有的一切都来自琉哈,而反抗琉哈的力量时常都显得格外渺小,她亦深深体会了琉哈极致的深情与无情,不知将来还会怎样。
她对琉哈的恐惧从不逊色与对她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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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请问你有什么感想吗?
琉某哈(我真该死版):不敢想县住副
第185章 濯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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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休卢帐中的千户官押送着一辆囚车,在仲夏的炎天烈日下驶向金帐,晃动的车辙吱吱悠悠地叫着,伴随着一阵阵马嘶,宛若一首苍凉古老的歌谣。
索洛尔策马出领地时,恰好遇上同样受召准备面见琉哈的怯失,二人相视一笑,怯失在马上拱了拱拳头,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要得个小马驹子当阿爸了。”
索洛尔的别妻阿琳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他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遂也回了个礼,笑道,“同喜,同喜。”怯失挥了挥手:“同不来同不来,我这一条光棍,老婆都没有,上哪当阿爸去。”
索洛尔探去半个身子道:“你喜欢哪个,向公主讨去就是。”又道,“喜欢哪个都不打紧,就是别学阿儿答郡主,喜欢个梁国人”说起梁国人,怯失忽然问:“听说大汗要在这几日处死那个休卢王子俘获的梁国人……叫什么来着……”
“褚缨。”索洛尔道,“听说人上午就到了。”
“之前大汗不是一直打算收他归降,做个宗先生第二?怎么如今改了主意?”
“他不识抬举。”索洛尔冷笑,“不过也是个硬骨头,只可惜梁国就这么一个褚缨。”
纳依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琉哈将她手脚上的镣铐一一解开,待到琉哈让她展伸下手脚时,她亦只是报以最冷漠的回应。
琉哈让人取来衣靴,纳依看也不看,只道:“你要做什么?”
琉哈道:“换上衣服,我再告诉你。”
纳依权衡之下,到底对那捧衣的女奴伸出手:“拿来。”那是一件与琉哈身上所着大体类似的白衣,蓝白二色乃斡邻部贵色,那衣裙上通体不见什么花纹,只是用料金贵,女奴替她穿好靴子,纳依站起身,但连日也不能走动,脚底虚浮,险些就要跌倒。琉哈扶着她的手臂,纳依与她的胸膛相去不远,颇为不适地挣脱开,慢慢适应着站起身。她狼狈而固执地远离自己,琉哈颇感无奈,对那女奴道:“先出去吧。”那女奴自然恨不得早早远离,当时便恭敬离去。
纳依扶着墙,慢慢直起身,依旧昂着头,神情一片傲然:“你要带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