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祉娜
敲门声没再响起,她最终还是将手放下,转身离开。
路祁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客厅里,手里攥着江寻生灰飞烟灭前留下的一颗糖。
当时的江寻生朝她伸手了,但她没接,那颗糖就落在了地面上,她本想一走了之,可最后还是回来将那颗糖捡走。
路祁弯腰将身体蜷起来一些,右手掐着左手的小臂,指甲陷进肉里,她的皮肤甚至还没来得及红肿就被她掐出了血。
可她的自愈能力极强,血只渗了一点她的伤就开始愈合,甚至连她的手指都没有染红,只有小臂似有若无的痛感正告诉着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突然将手中的糖扔出去,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糖果撞在墙上,尽管糖衣还包在外面,可里面的糖果早已应声碎成了一片片。
在刺桐树下时,路祁亲眼看着江寻生在她面前化作白骨,灵魂被刺桐树吸收。
她想去问问锦,问问江寻生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但是第一次敲门没人回应她,她站了一会,还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寻生卖国、背叛她、害死她,甚至在她死后还想继续掌控她,她理智清楚地知道对方不该同情,可她在感情上又切实地放不下。
她们是回不去了,可她也走不出来了,该怎么办?
脑子像被加入了浆糊,胡乱地搅作一滩,无法思考。
路祁浑浑噩噩地走进卧室,将压在枕头底下的紫镯取出。
上次从医院出来后她就将镯子一并拿了回来,随手放在了枕头底下,意外地发现枕着它睡觉竟会睡得格外安稳。
她将镯子拿在手上,指缝中的血不小心沾在了镯子上。
她刚想伸手去擦,忽然发现紫镯亮了一下,可等她再次细看时又一切如常。
“脑子太乱,我出现幻觉了?”路祁忍不住喃喃。
紫镯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拿在手上隐约在震动。
她挂在胸前的玉坠忽然也开始莫名发烫,下一刻胸前就传来了轻微的震感。
福至心灵的她将胸前挂着的玉坠取下,放在另一只手上和紫镯比对起来,她双眼闪过光晕,天瞳在两件玉器上仔细一看,没想到二者居然有着相似的功德。
“嘶����”
“没记错的话,锦好像说过,这个玉坠是二殿主的?”
“不对”,路祁惊觉想起,“这个玉坠在明明在赌场的时候就已经被摔碎了,怎么会……?”
她还能感受到玉坠上特殊的功德,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作假。
可是不能作假,难道碎玉重圆就正常了??
两件玉器还在她手上微微震动,仿佛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感应般。
正当路祁想深入研究一下时,镯子和玉坠一齐安静下来,原本烫手的感觉也在消退,慢慢变得温凉。
被玉器转移注意力的路祁心情似乎没方才那么烦躁了,甚至还有些舒畅,她摸了摸手中的镯子,随后将它放回枕头底下,重新带上玉坠。
想起功德当铺最近出现的问题,心情好转的她终于能好好静下心来看看了。
路祁磨了杯咖啡,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
这几天,九个区的当铺陆陆续续都收到了不少投诉,似乎是有什么问题集中爆发一样。
溯光已经派人沟通了解,路祁看着电脑上整合后的各个投诉内容,指尖顿在触控板上,方才舒展的眉眼再次凝重起来。
她继续往下翻,看着不多的内容,没想到等她全部看完都已经晌午了。
她给溯光发去消息:【当铺的事锦知道了吗?】
溯光回得很快:【路老板你终于回我了!】
【老大昨晚看了,说今天会去当铺看看,怎么,没喊上你?】
路祁回她:【我待会问问,到时候和她一起去看看】
对面回了个OK的表情包,路祁退出和溯光的聊天界面,想起先前敲门没人回应的她,当即打开和锦的对话框,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鹿枝:【醒了没?】
她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对面安静得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纳闷,锦的作息什么时候这么混乱了,居然连午饭都不吃?
没想到除了竺玖,竟然有一天还能看到不吃午饭的作息……
卧槽。
她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太礼貌的想法。
她好奇地给竺玖也发了条消息,内容和锦的一样,也是问醒了没。
结果不出意外,也是无人回应。
路祁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然后倏然坐直身体,像是被人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白绫下的眼睛眨了眨,她突然一个起身,甩下怀中的抱枕就走出了门。
虽然打扰别人睡觉不太好,可她真挺好奇的。
路祁又站在了锦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她站在原地等了会,里面一片寂静。
犹豫片刻,正当她打算再次敲门时,她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于是就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等待门被打开。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路祁一抬头就看见了来人身上长裙曳地的古装纱裙,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锦你醒了?”
那人奇怪地看着她,说道:“小路,是我。”
路祁听到熟悉但又不属于锦的声音,这才去注意来人的长相,只见那人微微撑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剑眉的眉尾轻轻挑着锋,利落的下颌线自耳下收束至下巴,尽管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却也依旧感受到对方带着攻击性的长相。
锦虽然清冷出尘,但那是气质上的,她的眉眼反倒是温润的,骨子里透着温柔,绝对不是眼前人这般凌厉。
两人身高相近,路祁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你怎么穿着锦的衣服?”路祁问她的声音有些意外,但不多。
“啊?我没有啊。”竺玖揉了揉眼睛回道。
“你要不要低头自己看看再说话呢?”路祁问她。
闻言竺玖低头仔细看了看,只是一看到绣制了花纹的衣领,她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说我是不小心穿错的,你信吗?”她的声音有些心虚。
不对,她心虚什么?
浴袍和锦的衣服被她一起放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她就是不小心拿错的!
“不信”,路祁一盆冷水浇下,随后推开她往里走,顺便问道,“怎么只有你,锦还没醒吗?”
竺玖轻轻关上门后跟进来,解释道:“她昨天睡得晚,我没叫她。”
“她还需要你叫?”路祁发出灵魂拷问。
锦平时起床根本不需要闹钟,睡得晚不晚不好说,但应该是挺累的。
“你跑来就为了问这些吗?”
竺玖隐约听出了路祁话中的调侃,当即有些不爽地反问道。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又要剑拔弩张起来,这时,卧室的门被拉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卧室的方向望去,只见锦披着凌乱的头发走出来,声音沙哑不说,语调也懒懒散散的,还带着点软糯:“阿玖,谁来了?”
她掀开眼帘,看清来人是路祁后便喊了对方一声,“小路?”
空气有些安静。
“嗯?”
她不明白路祁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竺玖顿时反应过来,刚起床的迷糊散了个干净,冲上去就将路祁按进了沙发里,语气着急:“不许看!!!”
路祁被她压得直不起腰,闷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竺玖懒得理她,朝着锦就喊:“锦你先进卧室!”
锦还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竺玖见状急得又喊了一声:“你快进去!!”
锦看着缠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竺玖焦急的神情,她虽然依言走进了卧室,但脸上满是不解的迷茫。
她想着自己可能起得有些随便,还没来得及梳头,但最多也就是头发有些乱而已,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直到她走进浴室,站在了洗手池的镜子前……
她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大敞的领口将她胸前连着锁骨一整片皮肤都裸|露出来,上面吻痕和咬痕密密麻麻,淡红和青紫交加,加上没有梳理的头发垂在身前身后,活像是被人揉碎了一夜的模样,全身尽是藏不住的温存余韵。
她顿时感觉气血上涌,脸腾一下地烧红,低着头不敢看镜子里那个被蹂躏后的自己。
“竺玖……”
本就沙哑的嗓音染上羞赧的语调,埋怨和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昨晚意乱情迷,浴室水雾氤氲,她看不清,床上灯火黑暗,她看不见,直到此刻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她才意识到昨晚到底有多疯狂。
客厅里的竺玖还压着路祁,路祁听到锦进去了竺玖都还不放手,一时气急直接用后背狠狠顶了她一下。
“嘶啊����”
竺玖吃痛推开,“你干嘛!”
路祁不服:“我还想问呢,你想干嘛?!”
竺玖揉了揉被竺玖撞疼的肩,语气危险:“你都看到什么了?”
路祁哼一声,忍不住呛她:“你好意思做,现在又好意思质问我了?”
竺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盛着气势说回去:“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路祁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害停停停!我不想跟你吵。”竺玖撇开脸。
“我还不想和你吵呢!”路祁将脸瞥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