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鲸饮吞海
云淮珠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一群秋后的蚂蚱而已,而且我只是收回了他们手中的股权,又不是不给他们饭吃。我母亲在事时给了他们多少好处,他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如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也不需要给他们留脸面了。”
芳姨:“小姐,您的意思是……”
云淮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报复的精光,她脸上闪过笑意:“我记得有些人私下里养小蜜,有私生子,暗中走私的事不少呢。你将东西整合一下各自发给他们,如果他们不听我的警告,继续想拿我的身世来威胁我,那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芳姨听到后点头道:“是,小姐。我马上去办。”
云淮珠挂断电话之后像是脱力一般躺在了床上。
想想真是好笑,那些威胁她的人都是与她多多少少有点血缘关系的云家人。
自己人最是知道自家人的痛处该往哪里戳。而她还要守着母亲的承诺,想要撑起这个家,其实这个家族早就烂了,不如直接撕碎了它吧,她已经很累很累,不想跟这些人再闹了。
云淮珠想到这里闭上了眼。
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疾言厉色,也不会这样工于心计,把人往死路上逼。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在逼她呢,她不得不做出选择,不得不让自己变得狠毒。
云锦玉原本是想给她留一瓶净土的,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守住这片净土。
她还记得云锦玉临终前,抓住她的手重复着以前的话:“淮珠,你要……变得强大,你这孩子太过善良,我本想给你创造一个幸福生活的环境家,但妈妈没用。但你别忘了……要好好活下去……”
云淮珠想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还是不够强大,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心累。有时候她在想,她是否真的过于心软了,其实对于云家的那些人,只要杀鸡儆猴就好了,可她顾念着情面始终都没有那样做。
要是她能狠下心来把林梦的腿打断,再把她关起来。
那么她也不会这样患得患失,能够集中全力跟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周旋。
她就像云锦玉曾经说的那样,她实在太过善良了。
……
林梦脑中又陷入了一阵混乱,她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包括那个世界里她成年后找她来谈判的人:“请问是林小姐吗?”
那个时候的她,因为要多挣点大学的生活费,所以正在奶茶店里摇奶茶,当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之后抬起头来:“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人拿出了自己的律师证对着她展示,随后道:“林先生上个月因事故去世了,关于他遗产的事情,我需要跟您谈一下。”
林梦听到这话后愣了一瞬,某个瞬间她忽然觉得心往下猛得坠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正常。自从她六岁时,那个人离开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些年也没有看过她,更没有打过一点生活费给她的妈妈减轻负担。
他死了。林梦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只是某个瞬间她觉得很惊讶,像他那样的人也会这样突然的死去吗?
就这样,她得到了一大笔财产。
那个男人很富有,包括房产以及存款都有几百万,在她的那个小县城都算得上是中产阶级了。
更幸运的是,那个男人虽然养了小三小四,但是他疑心病很重防着那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那些人领证。鉴于这个男人已经跟她的妈妈离婚,他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只有林梦这么一个亲生的女儿,所以这大笔的遗产自然全都由她继承。
林梦觉得很梦幻,在她最困苦的日子里,这个人没有出现。但在他死后,却留下了这么一大笔钱。
她的母亲很倔强,只要一次不忠便要一辈子憎恨。林梦在家里甚至都不能提起那个人,否则母亲会崩溃,大喊大叫,所以这些年她们母女两个就当那个人死了。
如果让母亲知道这笔钱的话,母亲应该也会勒令她丢掉吧。她是那种哪怕是捐给福利院,也不会要仇人的钱,这是在侮辱她的人格。
但林梦不是那样想的。
她那个时候上着还算可以的大学,懂事之后生活费靠自己赚,学费以及她到目前为止无法承担的费用还得要向母亲索要。
这些年,她的母亲因为劳累逐渐变得苍老,她不能不为母亲的以后打算。
那是她第一次忤逆母亲的想法,她收下了那笔钱。但在那之后,她谁都没说,她依旧要打工挣钱,正常去上学,到最后沦为了一个朝九晚六的打工人。
一开始她的工资不是很高仅够她的租房费用跟日常开销,但她还是会向母亲的卡里打钱,那些钱就是从那笔遗产里抽出来的。
她每个月打得不多,只有一两千,只要不乱买东西足够她的母亲在那个小县城里过得很好。
自从她不得不离开母亲身边,看到外面的世界后,她忽然明白了她们母女之间关系的畸形。
原来她真的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母亲的控制之中。正常的爱孩子的妈妈是不会对她做那样的事的……但怎么办,她做不到恨生她抚养她长大几乎把大半辈子都搭在她身上的妈妈,可是她也做不到像正常人那样去关爱母亲。
林梦知道钱能解决世界上90%的烦恼。
所以她只一味打钱,再顺便把那笔钱分批存在银行里,再立下遗嘱将她的母亲列为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她知道自己会普通到死,钱不会挣太多,或许能存点,但是那要在很久以后。不过在那之前,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她要尽自己最后的努力让母亲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也能过得好好的。
好奇怪啊,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了。
包括她小时候跟她一起跳绳,牵着她的手回家的玫玫。
她的手很温暖,班里的同学几乎就没有不喜欢她的,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也死了呢?
她在现实世界里肯定也死了,明明她生前就把她唯一牵挂的人都安排好了,为什么她还是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呢?
她的心里好像永远都空出来那么一块,无论谁都无法进入,凉凉的感觉很寂寞。
“亲爱的,你以后要是不喜欢吃什么一定跟我说,懂了吗?”
“梦梦姐,我要一直当你最好的朋友。”
是小说里的人调动了她的情感,她顺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感情找到了她那个世界里的回忆。
那是一阵很悲伤的往事,她不愿意再去想,也不忍回想。
忘记一切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
就在此刻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丝光,那是一只会发光的银蝶。她喜欢漂亮的事物,但是她也知道蝴蝶是自由的,她不应该剥夺蝴蝶振翅的自由。
只是这只蝴蝶一直在她眼前来回乱飞,她无奈之下只能跟着这只蝴蝶往前走,那片黑暗阴冷的地方逐渐变得明朗,她感觉到了一种像是极好的羊绒大衣裹在身上的温暖。
而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朝她伸过来,用温暖的手背蹭着她湿润的脸庞。
林梦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呢,她愣了许久,直到那人将她脸上的泪水都拭去,她才猛的回神。
林梦就像吓了一跳似的连忙起身,有很多像是钻石切割所反射出来的火彩照在她的身上����这些光的来源是挂在落地窗前的钻石挂坠,挂坠组成了一道有长有短的帘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格外明媚。太阳透过那些钻石折射出无数道带有色彩的光芒,此刻房间里都是那种被光照耀的亮晶晶的色彩,就像是在万花筒里看到的景象一样。
霍一见她醒来,一脸关切道:“梦梦,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梦看到霍一的脸后才发觉自己在霍一的家里,昨天晚上她以为霍一出事了,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霍一家里。
林梦想到这里视线瞄到了自己身上那一抹亮眼的红。
“!”
她蓦地正大了双眼。
她记得自己来得太急,身上的蓝色碎花吊带裙没有换下来,怎么她现在身上穿着跟来时不一样的衣服呢?
而且这件衣服的面料很柔软,透着丝绸的光亮。
霍一见到她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后笑道:“梦梦,你穿的那件衣服因为汗浸湿了,所以我给你换下来放洗衣机里洗了,我想今天应该就能干。这件是我的睡衣,你穿着除了有点长还是挺合身的,怎么你觉得穿这身衣服不舒服吗?”
林梦听到她的解释后连忙拽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其实这件睡衣并不合身,她穿上松松垮垮的,胸都露出一半,要是自己一个姿势不慎可能就要在霍一面前走光了。
而且她穿吊带裙的胸贴也不见了……
林梦想带这里,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问:“那个,一一……我的衣服是你亲手换的?”
霍一侧卧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后脑,她与林梦同款的睡裙勾勒出她身体妖娆的曲线,“当然。昨天晚上我给别墅里的佣人都放假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可能是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忘记锁门了吧,所以你才能进来,不过你放心这里的安保很严格,凡是信息没有录入过的人是无法进入的,就算不锁门也没关系。”
林梦根本就没有问霍一锁没锁门的问题,她在意的点是……霍一已经把她给看光了。
林梦想到这里时脸颊忽然泛起了红,她为什么总是被人看光啊?
真的,直接去撞墙算了!
霍一看到她露出的羞赧欲死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想起了一切。
说实话,霍一以前林梦喜欢美女是因为林梦觉得自己的身材不如那些人,可是当霍一像扒开糖纸一般将林梦扒开后,却发现她像奶糖一样白。
身体不是瘦瘦干干的,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真的是纯欲又性感呢。
林梦摘掉眼镜又躺在床上任她摆弄的样子,像极了某位古希腊神话里神女,她都感觉自己的发热期都被林梦给提前勾出来了。
明明她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做,林梦竟然还像事.后一般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真的是太可爱了。
霍一看见她这副样子眼睛不禁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梦梦,昨天你睡觉哭了好几次,你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林梦听到霍一这样问后怔了一下,她自己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我,哭了吗?”
霍一点了点头:“你的脸上还有泪痕,我原本是给你擦一擦的,然后你就醒了。”
林梦听到她这样说后刻意回避了她这个问题:“谢谢你一一,我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到惊吓,所以才哭的吧。”
霍一听到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脸上的笑意未变,但心里想的却是:撒谎。
到底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连在这么轻松的环境下都不愿意对她这个朋友倾诉呢?
难道是她这个朋友还不够亲密?
霍一此刻改变了自己那十分慵懒的姿势,她转过身来逐渐朝着林梦挪去:“梦梦是在担心我,是我把梦梦惹哭了,我真是该死,我该如何补偿你才好呢?”
林梦愣神的功夫,霍一就已经凑到她的身边了,如果不是她裹着被子的话,霍一就已经跟她贴在一起了。
林梦听到她这样说连忙道:“没有的事,只是我自己爱多想而已,只要看到你没事就好,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梦说到这里时候便想起身下床。
只是在下一刻,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掉落落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双温暖的手臂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床上。
林梦逐渐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开始有些害怕:“一一,你这是做什么?”
霍一看到她这略微恐惧的模样后,冲着她露出一个不同寻常的笑容:“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最关心我的生死吗?”
啊?
霍一这么压住她,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林梦为了早点儿得到解脱,于是迅速回道:“当然是你的两位妈妈,你的妈妈们很爱你的。”
霍一听到之后像是得到一个并不标准的答案,无奈地笑了一声:“或许吧……我出生的时候她们会激动到落泪,我死时她们也会伤心欲绝。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跟你说,她们两个最在乎彼此的生死,我在她们心里是排不到第一位的。”
她说这话的像是感伤,但更多的像是已经看开了。
林梦原本想说排到第二也挺好的,可是当她想到霍一以前到哪里都会被人跟苏语棠比较时,这话又咽了下去。
她轻声安慰着霍一:“每个人心中都有很重要的人,重要的人又怎么能排名次呢,我想一一在妈妈的心里,就跟她们彼此一般,同样重要。”
霍一听到这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钻石反射出的光线照在她那张艳美的脸上。霍一与林梦维持着这种姿势已经很久了,此刻她就像累了似的伏在林梦的胸前,像只成型的狐妖般轻哼着,“梦梦,你人真好。”
林梦此刻真的很想闪开,但她却能够感觉到霍一是有点伤心的,要是她真的避开了,霍一会不会更加难过了?